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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确认

作者:清沐无言 当前章节:9602 字 更新时间:2026-5-22 09:27

那日,侯爷早早便回去了。太子妃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面色一直不太好。

而那次以后,每每她被唤去东宫陪喻歆然时。其实偶尔听闻一些,有关太子与太子妃的近况。

据说从前,太子妃每每都会期待太子能来见她。

如今却不一样了,大抵是过不去心间的坎。即便太子以看望太子妃腹中孩子为由,前来看她。她面色也不甚好看。

犹记得有一日,太子妃留她留到了很晚。黄昏时刻,太监前来通报,说太子打算今儿在太子妃宫中过夜。但而当时的太子妃,一改对辛雁温和笑脸,当即冷下来脸色,道:“去回禀太子,说我身子不适。加之怀有身孕,多有不便。无法伺候,今晚就莫来了。”

感受到周遭凝重氛围的辛雁,默默看向前来传话的太监,便见太监面露尴尬,道:“...太子妃,殿下本意也是想来看望小皇孙,您一直拒见。只怕...太子他...”

听此话,只见喻歆然嘴角勾起一抹讥笑,看向太监,道:“只怕什么?他平白无事,说要来看望我与腹中孩儿。可即便我不愿,谁能拦住他?”

假惺惺,到底是来看孩子,还是来害孩子。

谁能知晓?

自此这事便不了了之了,而辛雁也是在太监走后,方才从喻歆然口中得知,为何时隔多日,她腹中孩子仍未发现‘意外’的原因。

喻歆然忽唤道:“辛雁...”

“嗯?”辛雁应声,随即下一刻,便见喻歆然扬起嘴角,冲她凄然一笑:“如今我有些庆幸,当年的选择了。”

“?”辛雁不解她话中含义。

接着又听喻歆然继续道:“幸好你是嫁了我阿弟,而不是同我一样。”

那时喻栩洲尚未与她说过有关昔日喻歆然要求他刻意接近,计划须她的事。

然而如今再细回味这番话,辛雁却已是明白,太子妃当时那句‘幸好’,究竟是何意了。

幸好她未走上她的老路,幸好她未嫁入帝王家。

思绪再度回到了当下,细想下来,辛府堂屋内,阿父话中所提就是那一次了。

侯爷究竟与太子妃说了什么呢?

导致太子妃当时面色那般惨白。

辛雁沉思一番后,扭头看向辛康安,问:“莫非那一次,侯爷是去询问太子妃有关孙太医的事宜?”

辛康安默认点头,随即面色似有些发愁道:“有关孙太医,喻敛信中提到。他有细问过太子妃,对于在偌大的太医院,为何独独选中孙太医一事。太子妃细想过后,猛然想起。说白府杨氏,有次被皇后邀入宫,离宫时正好撞见了打算前往皇后宫中请安的她,杨氏便停住与她谈起了关于侯夫人病倒的事,之后她便就起了孙太医。因着白府本就是皇后的娘家,理论上杨氏也算是她的小舅母。自然而然便没有过多怀疑,而后待侯夫人被确诊肺痨后,孙太医又特意为她举荐了侯府的那位郎中。”

随着辛康安的话,时间回溯到了几年前,秦文珠病倒。喻歆然苦恼之际,在一日欲去为皇后宫中请安的时候。

那时,她刚巧撞见了正好从皇后宫中出来的杨氏。杨氏在与她请安后,自然也提起了秦文珠的病。

“太子妃。听闻您母家,侯夫人病倒了?”

喻歆然点头,面露愁色烦恼地瞥了杨氏一眼,道:“是有其事,此次我也是准备去向皇后娘娘请安时,望娘娘能恩准我前往太医院一遭,为母请太医看病。”

“太医啊...”杨氏眼睛一转,在喻歆然未觉察的间隙,眼底闪过一瞬的狡黠,“皇后娘娘不是那般心狠之人,定会准允的。不过论起太医,若说娘娘最信任,大抵就是那位太医了。”

“?”喻歆然抬眸好奇对上杨氏,问:“何人?”

“哎呦,自然是孙太医啊。”杨氏笑盈盈地说道:“您也知道,皇后娘娘乃是白府长女,我丈夫也是太傅年岁最小的嫡出儿子。同出一母,他们姐弟自然关系要好许多。因而我自嫁入白府后,也因依仗着这层关系,常被娘娘唤入宫中陪她解闷。一来二去,哪能不熟知娘娘平日的事?”

喻歆然挑眉,认真听着。见她上套,杨氏则继续道:“我曾听娘娘说,有次这后宫中,有位妃子病重。险些就没了,皇后娘娘当时召来太医院一众太医为其看诊,他们把完脉后无一不是摇头。可独独,就一位太医站了出来。治好了那位妃子重病。此人姓孙,唤孙知行。这孙太医,医术了得。据说他当年不过二十左右,便入了太医院。”

点到此,杨氏未再继续。而是用余光故作无意地将喻歆然的神色收入眼底。见到她面上流露出犹豫思索神色,杨氏便知。

喻歆然,中套了。

事已至此,她也不用再多逗留了。

“哎,您看我这唠叨的笨嘴。平白又耽搁了太子妃的时间,太子妃您先进去,我便不耽误您了。”杨氏故作懊恼的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随即退让至一旁,让开了道。

喻歆然未多言,也未责怪,只是点头,越过杨氏踏入了皇后的宫中。

至此便是喻敛从喻歆然口中,问来的有关为何选中孙太医的全过程。

“杨氏...”

听完这些,辛雁脑海中浮现的是那夜临终托付,发誓做鬼也不会放过她的妇人。

白云霆不是说,白府并未过多参与吗?那杨氏与孙太医,又是怎么一回事?

此刻辛雁已有些不敢再去看喻栩洲的脸色了。

她想,一定很难看。

然而当她担忧般看向身侧的喻栩洲时,在他的脸上,她并未看见预想中的怒意、亦或是震惊与伤感。

他眸中平静无波,几乎没有情绪,甚至也没了当初侯夫人刚死时,那股行尸走肉的木讷感。

听着辛康安描述,他嘴角轻挑起一丝讥笑,似乎并不意外,“看来婷儿那一遭,倒是让我高看白公子了。”

早知此事,他哪会大费周章做一波好事,助他葬妻?可笑,诱骗引导他阿姊间接害母,他哪来的脸跪求他,央求他帮他护女?

也亏得杨氏临终敢对安安说若不收婷儿,做鬼也不放过这类的诅咒。

利用他人的悲鸣之心、强行道德捆绑心善之人。瞧瞧这对夫妻的所作所为,当真令人恶心反胃。

喻栩洲一度以为,自己已算得是够黑、够恶劣了。不想在他之上,另有‘高人’。随口假话的能力,白云霆比他还要厉害得多。

人x面兽心,只怕说的就是白云霆这种人吧?

“本以为,只要着重调查孙太医,获取孙知行毒害乐安侯府主母一事证据。再向陛下上书一封,弹劾孙知行即可。奈何那幕后害秦夫人的真凶,岂能轻易让喻敛寻到想到他的把柄?”辛康安道:“喻敛暗托人去在太医院打探。这方才得知,孙知行已辞官半年有余。连原本入刑部做差的儿子孙公子,也早不翼而飞。有人说,是因家中决断离京归乡。”

说至此,辛康安微眯起眼。面上所流露的,自然是怀疑。

这等可笑的理由,谁会信?

“......”

辛雁听后沉默了,不禁开始思考,孙太医此番行径的动机。他为什么会选择帮助宴旭泞,谋害候夫人呢?

莫不成是被强迫的?这点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根源上,这点应该不是重点吧。难不成,与传闻中孙知行那‘神童’儿子有关???

据辛雁了解的,孙府老爷,早年尤其发愁儿子的仕途。辛雁有接触过孙府的女眷,自然也曾从她口中听过一二。

记忆中,一次辛雁遇见孙家小姐,听其抱怨,发愁叹息:“辛小姐,你可不知。我爹爹,曾经可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太医。谁想…他这样的人,却偏生了个样样不会的书呆子。”

那时辛雁问:“此话怎讲?”

孙小姐连连哀叹,再道:“大哥他药理不通。什么书都看得下,可唯独那些药草医书,一字不通。在府中,总念叨着一看医书就头痛,他虽如此说,可独独除去医书外的其余书,却读得津津有味。十一得了秀才,十五得了举人。”

“我本以为他会是什么人中翘楚,神童一枚。谁想到了得举过后,两年一次的会试,却偏了落榜,而后屡次落榜,这不前几年才勉强中了贡士。父亲为此操碎了心。也是常抱怨怎偏生了个没本事,只会死读书的。”

“……”辛雁眨眼,笑道:“孙小姐话重了。我听得,此前孙公子有幸得了白太傅赏识举荐,如今不是在刑部朱大人手下做事吗?”

“?”听此话,孙小姐嗤笑出声,眼底鄙夷再现:“什么赏识举荐?那是我父亲,为了这个书呆子的仕途,辛苦求来的。说是在朱大人手底下做事,但实际也不过是份无用的闲差。”

“为此啊,我还特意派人去打探过。人朱大人收到大哥这样的人,也颇是为难。毕竟他也曾号称神童,若不收也不合理。因此一事,我手下人更还打探到,朱大人竟还曾宴请过礼部的乔大人。欲想将大哥推给他,奈何却以失败告终,乔大人不愿接他这位‘神童’。到底是白太傅举荐来的人,也不好驳了面子。这不,无奈之下,便得了一个清闲无用的闲差。”

“大哥这般的人,倒真是枉费了父亲一番心意。只可惜我不是男子,若我是男子啊,本姑娘可真不比他差半分!”

孙小姐说着,双手叉腰,似乎是被气急了。辛雁听着她的描述,也不禁联想到了有关孙公子的事宜。

至于如今,为何孙公子昔日年少‘神童’一名,鲜少再被人谈及,名声也渐渐淡去。就不得不谈起另一人了...

乐安侯喻敛之子,小侯爷喻栩洲。没错,也就是她如今的夫君。孙公子落得如今无人记得的惨状,与喻栩洲脱不开关系。

而那次与孙小姐的小聚聊乐,她也正巧聊到了此人:“说来,辛小姐。听闻你与乐安侯府的小侯爷关系不错?”

“?”辛雁当时听此一愣,随即点头道:“是有其事,怎么?”

孙小姐摇了摇头,只感叹道:“喻小侯爷,不变相也与我哥无异吗?听闻他十三中秀才,次年会试考得举人,仅差一名便是亚元了。可谓罕见。话虽如此,但我感觉,他可比我大哥厉害多了。据说他能文能武,样样精通。而我那只会死读书的窝囊哥,竟是样样不会。古板自傲,嘴里成日就是一堆破道理。一点不晓人情,更不懂变通。”

孙小姐说着,继续叹道:“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换个兄长。比如像人家喻小侯爷那样,就不错。如此一来,我在人前也有面。”

“......”听见换兄,辛雁无言。嘴角不禁抽了抽。

有关喻栩洲,他虽不及孙公子名声浩大。但他却是壹洲近几十年来的稀罕物,十三得秀才,更是中秀才后的次年一举夺得举人,排名位于十一,仅差一步,便中亚元。此事一出,也是在京中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但因为他喻家儿郎的身份,不过多久大家便消停下去了。

犹记得那次后,他还笑嘻嘻拽着她去看榜,当在榜上瞧见他名字后,辛雁也是大惊了一下,“中了?你就这么…中举了?”

那时喻栩洲对她的吃惊表现,很是受用,竟还故作一脸谦虚的臭屁样,谦和淡笑道:“走运罢了。”

辛雁印象最深的,是因他一句‘走运’,周遭落榜子弟朝他们二人投来了凶恶目光。如果说眼神能杀人,当时的喻栩洲应该死了无数次了,且一定是被眼神凌迟而死。

之后过两年,恰巧也是去沐阳之前,喻栩洲参加了会试。答案很显然,没中。不过这个答案自然也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并未中贡士。

毕竟哪有人还能继续逆天,十几一次中举就罢了,难道还能再创奇迹,弄出一次中贡士的惊天事迹吗?但那年,她记得是正巧赶上侯夫人病重,查出肺痨之症。喻栩洲时常表现得很焦躁,也不知是否是与此有关联。

那次辛雁还感叹,险些以为他又要吓自己一大跳。

壹洲国与别国不同,通常壹洲国的会试是两年一次,会试中举之后,紧接着就会安排殿试。虽说喻栩洲落榜了,未中贡士。但在十几就得了举人,也是罕见了。

连墨言这样好读书,又因体弱不得不从小泡在书堆里,几乎被称作天才的人,都考了足足两次,也就是六年。只因若想考举人,则是三年一次。喻栩洲倒好,还未弱冠便得了举人,一次便过。

但那次落榜,也就意味着他得参与明年的会试,若能得贡士,则能在而后的三月参与殿试。作为妻子,据她了解,侯夫人死后的几月里喻栩洲一直将自己闷在书房内也是在为此苦读准备。

不过以目前侯府状况来看,明年喻栩洲是无法参与科举了。需得再等两年,才能参与了。算着时间,如若要举行冬日西山围猎,应当会避开会试,也就是在会试之前。

但话虽如此,到底喻栩洲还是与孙公子大不相同。喻栩洲并未被世人称赞杨名,众人在得知此事后,均会先惊一会儿,随即便会是果然如此的心境。只因无人不晓,乐安侯府的严谨,更别说喻家儿郎,本就难出痴傻之辈。喻栩洲不是神童,亦不是天才,是世家的传承,独特严苛的培养使然。但尚未弱冠便中了举人这等事,因过于罕见,还是传了些名声出来。因而渐渐地孙公子神童一号,就被喻栩洲的未弱冠中举的事迹取代了。

也许正是因此事,阿父才会说出忆榆读书读不过喻栩洲的话。二人无法做比较,忆榆也只能走武这一条道。

因而对于喻栩洲,各家公子小姐们只会感叹,不会如待孙公子一般,大造声势。

那么,结合当年孙小姐与她透露的。那也就是说,孙知行的动机,很可能就是为了儿子的仕途,白太傅的一封举荐信。

此时此刻,喻栩洲还不知自己妻子极度丰富的内心世界,只一味不解地看着她,颇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阿父,恕我直言。孙太医一家,不可能辞官离京。”根据内心对孙府一家的了解,辛雁看向辛康安,说道:“这京中世家,少有人不知。孙太医儿子早年那些‘神童’的传言,即便是为了这句‘神童’的名声,孙太医便不可能同儿子辞官,带着一家老小离京归乡。更别说,好好的平白无事,辞官作甚?谁会甘愿放弃,在京中多年打拼得来的一切若换作是阿父,也不会愿意平白放弃官职吧”

辛雁刻意一顿,再道:“除非他的存在,威胁了何人的利益。被迫‘还乡’了。”

“嗯。”辛康安看着女儿,点了点头,似有些欣慰,道:“确实如此。”

喻栩洲听着这些话,低头不禁皱眉,面色显然严肃了许多......

“岳丈。”喻x栩洲抬头,看向辛康安,眸中不免染上认真,问:“我想知道,我父亲为何要将孙太医一事,特意书信委托于你。”

他大抵是能猜到的,喻敛应当同他想法一样。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听辛康安一说。

“乐安侯府的现今境况,并不太好。因秦夫人之死,喻敛仍处守丧期,多有不便。另一方面,白太傅那边在时刻紧盯喻敛动向。即便没有白太傅,亦有小人在暗处虎视眈眈。明面有白府、暗里另有眼睛盯着。孙太医还乡一事,侯府自是不好派去确认查明,孙知行此刻动向。”辛康安面色凝重,面露愁苦,叹道:“因而他想到了我,一是因辛喻两家姻亲,二则是因为...昔日少时的挚友情谊。”

“呵。这闷子狐狸,年轻时日日骂我莽夫,总一副清高之相。不曾想,竟也有来求我这莽夫的一日。”

“......”

辛雁同喻栩洲眨眼互相对视,不知为何,知晓此事后。内心竟纷纷松了一口气。

有喻敛辛康安这二位长辈出手,他们便不用多劳心费神了。尤其是辛雁,也免去了再进东宫,套喻歆然的话了。费尽心思跑一遭太医院。

不过...最令她惊诧的是,孙太医辞官的消息,她竟是现在才知。就是连侯爷这种掌控内卫阁,多重情报的人,也是在而后才知晓。

看来应是有人故意为之,掩藏了消息。孙知行应也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城。

能干出此事的人,并不难猜。谁最不想让侯爷知道孙太医的行踪,并与其见面呢?

答案很简单,是太子。

太子,就是那个最不愿乐安侯注意到孙太医的人。更别谈,若以侯爷的性子,若孙知行未辞官离京。侯爷必定会想要与其见面。以侯爷的手段,从孙大人那拿到所谓‘肺痨’罪证,甚至是逼孙太医指出太子,都不是什么难事。

因而若站在太子的角度,孙知行这个人,便绝不能留在京城。

而当下,她阿父所面临难题。便是缺一个值得信赖之人,冒着可能被太子盯上的风险,去一遭孙知行的故乡。确认这人,究竟是否真的在家乡。

“所以阿父,今日约我们来详谈这些事。”辛雁看向辛康安,道:“是因你在纠结为难,究竟是派何人,去一遭孙大人的故乡,看看这人到底是真在故乡,还是......”

辛雁皱眉,余光瞥了喻栩洲一眼,瞧见他面色如常,咽了咽喉,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已遭不测。就像...林嬷嬷一家”

“......”

辛康安听此言,对上了女儿的眼。顺着她的视线,也自然看向了喻栩洲。

为了委托他查孙知行之事,有关林嬷嬷一家的悲剧,喻敛已经跟他说清了。

说是有关林嬷嬷的丈夫儿子,那穆姓父子的死,还是喻栩洲亲眼见证的。

辛雁担忧地瞥向喻栩洲,瞧见这父女二人的视线。喻栩洲依旧是那副神色,他知道他们想表达什么。

也清楚,辛雁此刻看向他时,眼底的担忧。究竟是想要与他说何话。

辛康安并不清楚,穆文之事。但辛雁是十分清楚的,不仅是因为他早已与她坦白过,也是因为,穆文曾在辛府当差。

她深知,穆文之死,对喻栩洲的意义是何。

而今,难得寻见新的线索,却又可能重现当初与穆文一家惨死,太子所谓再无证人一般,相同的情景。

辛康安收回视线,打破了此刻的寂静氛围,道:“而今谁最适合去确认,才是当下所面临的难题。因而我也是苦恼了许久,我兵下动不得一人。若动了,难免不是惊动那幕后之人。想要在悄无声息,不惊动他的前提条件下,去寻孙知行下落。便需有一个,那幕后之人完全不曾在意,也不可能会怀疑,又值得我辛康安信任的人前往。”

听此言,辛雁垂眸,不禁捏紧了袖子。联想到不久前,自己对喻栩洲的承诺,她觉得,或许她能一试。或许她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但谁又会去刻意猜疑一个位居后宅的女子的行踪?

“阿父,我——”

辛雁刚吐出那句‘我’时,一旁的喻栩洲瞪圆了眼,满眼震撼死死盯着她,猛然握住了她的手。眼中写满了‘不行’。

而同一时刻,不等辛雁将话说完,门被人踹开。莫管家协同守在门外的两位侍卫,满脸难色地拽着一位淡蓝袍、高束马尾的小少年的衣袍,试图拦住他。然而他浑身的犟脾气,加之原本天生大力。几人却愣是没拦住。

“我去!”

这一声‘我去’,洪亮有力,纷纷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就是连喻栩洲,也不禁看向那位贸然踹门,满脸倔强的小少年。

来人是辛忆榆。

辛雁满脸惊愕,唰地一下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辛忆榆。

辛忆榆对上了阿姊满含震惊的目光,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咬牙别开了头。

辛康安站起身,瞥向莫管家与那两位侍卫,道:“莫管家,放开他。让他进来。”

面对辛康安看过来的视线,辛忆榆联想到了自幼因父亲取‘忆榆’一名所受过诸多委屈,颇有些不爽地甩开了莫管家等人的拉扯,随即正对上了辛康安。

周遭气氛一度陷入了冰点,莫管家等人听见家主命令。应声点头,纷纷退出了堂屋。

而那小少年则轻扬起下颚,浑身尽显少年人独有倔强不甘、乃至是曾被父轻蔑的不满,冲辛康安挂起一抹冷笑,一字一句地说道:“追寻孙知行,前往他故乡确认他下落。这等事,我去即可。这京中,谁人会去在意一个煞星的行踪?我去,就是最合适的。”

听着阿弟的话,不等辛雁准备发作,辛康安威严的声音响起,他将儿子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收入眼底,提警道:“辛忆榆,这可不是在玩闹。倘若被那幕后之人发现,你是会有生命危险的。会死,你可清楚?”

“死...”听着这个‘死’字,辛忆榆垂眸,自嘲一笑,道:“若真死了,便是我无能。”

他话语一顿,再度对上辛康安,态度坚定决绝,“无能之人,你也不会想让他继承你的衣钵。对吧,父亲?”

这一次,不再是亲昵的‘阿父’了。

是啊,他早该清楚的不是吗?自打得知忆榆这个名字由来时,便该明白的。

他的生,不过是在祭奠亡母。

辛康安还真是半点父爱也不肯给他啊。正因如此他才会羡慕、嫉妒喻栩洲。无论如何,乐安侯终究还是爱儿子的。

他宁愿辛康安严厉,宁愿他以各式严苛的要求、去锻炼亦或是去磨炼他。宁愿...辛康安待他严苛...宁愿他处处管着他...

然而,没有。

一样都没有,他所得到的,只有父亲的冷漠、忽视、乃至是厌恶与轻蔑。

辛康安,并不爱他这个儿子。哪怕那么一点点,都不曾有过。

“......”

此刻堂屋内,唯一的外姓人喻栩洲,将辛忆榆从‘阿父’改口为‘父亲’的父子对峙情景,收入眼底。

瞧着正中央意气风发的小少年,不知为何,他颇有些心闷地皱起眉。

看来,辛忆榆终还是与他不一样。

起码辛忆榆,不会像他一样烂掉。

亦不会如他一般,溃烂到手刃曾经的自己。

脑中再度联想到那个当年曾在惮阳时做过的梦,他心底不禁暗自嘲讽。

呵...如今想来,他倒还真是个烂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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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麻了,这章卡了几天。每天写一个场景,写得我头痛。缓都缓不过来,写完还虚脱。

今天直接码四千把这章搞完,写完的时候突然就爽了。

OK,孙太医这个任务剧情我暂时过了,下面就是继续主线了。用不了多久上卷就完了,接下来到了下卷。

啊,这文真难写。我快受不了了…

我也不想管其他了,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写完。

不过着重提醒各位读者一点,不要考据。这本书是架空文,还是第一本原创,本质是经不起任何考据的。

请勿考据,请勿考据。这本真的经不起考据啊…

它主打的就是虐啊,我也知道有些逻辑不合理。但这本书就是看个高兴而已,真的不要考据。

这本考据没意义的,毕竟我从一开始就没把它当正经权谋写啊,我还专门在大纲中写,不要去试图重点写权谋,专心写人物[捂脸笑哭]

本质上我也搞不了正儿八经的权谋,一开始也不打算搞。因为壹帝这个角色的存在,同样也因各人物之间的这x个关系吧,就构思了这些剧情,其实本质上我就是在塑造人物[捂脸笑哭]没有特别想过要着重写权谋啥的[笑哭]

所以看看虐情节、小情侣、其他你们可能喜欢的角色等等就够了[捂脸笑哭]

千万别拿历史权谋考据我啊[捂脸笑哭]我只是单纯想写好角色们,如果真考据,会吓死我的[捂脸笑哭]这就是架空文[捂脸笑哭]我受不起考据的[捂脸笑哭]

不过着重说下哈,大家真的不要以为辛康安对辛忆榆真有父爱啊[捂脸笑哭]

可能有,但真的真的不多。这一点点还是建立在辛忆榆是辛家独苗、方榆之子、自己亲骨肉的基础条件上[捂脸笑哭]

爱是能感受到的,列如辛雁待弟弟的浓烈亲情的爱,很明显能感受到。即便姐弟之间有点小摩擦,也影响不大。毕竟他们姐弟俩的亲情真的很牢固[捂脸笑哭]焊死了[捂脸笑哭]

辛忆榆是一个让姐姐与姐夫都很头疼的少年(恐怕不用我说,大家应该也感觉到了。)

喻栩洲小时候也表现过一点点点傲娇因素,但现在你能从他身上看见‘傲娇’属性吗?没有,因为这家伙就不是个傲娇,他从始至终都是个白切黑、腹黑男[狗头]

但是吧,辛忆榆是包的[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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