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宴会过后,辛喻两家的赐婚圣旨已下。再无可收回的可能。
而当昏迷多日的太子,苏醒之时,从手下口中得知辛康安之女,已被赐婚于乐安侯之子喻栩洲后。他几乎不顾那仍还裹着纱布的脑袋,欲想要去求见父皇。
奈何,当时陛下下令。为让太子好生静养,照料身子。即便苏醒,短期内没有命令,也不容太子踏出东宫的门。勒令太子暂停公务,好生养伤。
而自这道命令下达后,东宫的那些眼线,终于渐渐露出面貌。太医常会来给他换药,探伤。父皇也已安排了人手,来照料他身子。
一场明面的控制,展开了。他走哪,父皇人,便跟到哪。直至那时,他才恍惚明白。辛喻两家赐婚,父皇兴许知道,是太子妃冒顶欺君。但他将他关在东宫,就是在告诉他,这场赐婚,没有挽回的余地。
这一日,在父皇派来的太医面前,他木讷地问道:“为什么...”
“......”太医未言,继续着手上换药的动作。
“父皇他是何意?难道...是在怪我,欲妄图——”
纳他少时旧友、而今的功臣之女,为侧妃吗?
他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完,但他明了一点。父皇他知道喻歆然是在欺君,而不许他踏出东宫、暂停公务职位一事,则是传递给他的警告。
即便替喻家求赐婚,并非你本意,但圣旨已下,容不得你多言反悔。太子为太子妃之弟,求得赐婚圣旨一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当假的,变为真的且合理的那一刻。他知道,他就算不接受,也得接受了。只因一句话,圣旨已下。
然既如此,他是该他前去问罪,罪魁祸首了。
那场皇宫宴会过后,不久太子便醒了。然而,虽是醒了,但却已有多日未曾主动来太子妃的殿中过,即便是喻歆然自己想要去看望。他也称病拒见了。
她知道,他在怪她。
他既不见她,那便罢了。反正赐婚圣旨早已送至两家,无法改变。他再如何怨她、气她已是无用。圣旨没有收回的道理,陛下更没有理由听他唱黑白脸。
毕竟,又不是她喻歆然害他昏迷的。话虽然如此想,可时隔半月后,宴旭泞竟主动寻来了她的宫殿中。
“你们都退下吧。”他刚踏入门,便顶着那一贯温润的笑,挥退了她殿内伺候的一众宫人。彼时的喻歆然,正斜靠在贵妃椅上,吃着水果。可宴旭泞一来,她便停下了动作,浑身只觉一阵僵硬。
显然,来者不善。
所有宫人纷纷退了出去,也顺着关上了门。而宴旭泞,在见门被搭上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瞬的犀利。他并没有刻意掩饰,喻歆然自然也捕捉到了那看似温和脸上,那抹压制怒意与犀利。
“......”她坐直半身,没有说话。因着心虚,甚至站起来都无法,只觉两条腿有千斤重。
他朝她缓步走了过来,直至落坐在她身侧,在他坐下的那一刻。喻歆然身子明显一僵,便想要起身。奈何身侧人似察觉到她的举动,竟是主动一只手搭在她肩,将她按了回去。
“在怕?”明明是以往常一般柔和的语调,不知为何她却觉得毛骨悚然,“太子妃。你可还记得,自己犯了何错?”
她故作装傻,强撑着一抹难看的笑,绝口不承认:“臣妾不知您在说什么...”
“呵...”听此,身侧响起一道不屑冷笑。很快,她便人抓住双肩,强行与之对视,二人对视,他脸上方才假面彻底消失不见,“你看着我的眼,再说一遍,你什么都不知?”
她袖下的双手握紧,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骨节发白,可即便如此,她仍旧摇头。只因若承认了,便是她自己承认自己欺君了。“不知...”
“...呵哈哈。“再次听见这声‘不知’,他松开了她的双肩。宴旭泞忽地笑了,这道笑声中带着讽刺与自嘲,周遭凝重的氛围,也自然因这声笑,变得诡异起来。
下一刻,笑声戛然而止。男人蓦地红了眼,深吸了一口气,从怀兜中拿出一个小巧木盒,对她说道:“我的人,查出我殿中日常用的熏香,被人调换,做了手脚,换成了致使人神志不清,头昏混沌的迷魂香。还有我头上的伤,原本我吸入的量并不多,虽说头昏,但人却仍旧清醒。本不应该会落湖才对。”
说罢,他冷笑着,另一手指着自己脑袋,“可不知是何人,趁着正值午膳时间,周遭人少,宫人纷纷午休用膳,从身后给我一棍。你敢说,这些不是你做的?”
“?”喻歆然傻了,听见自己竟被诬陷后,脾气顿时上来了,“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究竟知道与否,你自己心里清楚!“只听哐当一声,那个装有迷魂香的盒子,被砸了出去。
喻歆然闭眼,被吓住了,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被冤枉:“宴旭泞,你自己遭人暗算,就全赖我头上吗?我没做过的事,我绝不承认!!”
话声刚落,她被人猛地扑倒,压在了贵妃椅上。因这忽地一举,喻歆然被搁得背疼。
“喻歆然,你作为名门闺秀、世家女子。为了自己那可笑的妒心,竟算计到我头上来了。心胸如此狭隘,我有时真不懂,父皇母后,为何独独选你来做我的太子妃。”
他话声愈发x地冷,最后甚至动手撕开了她的衣裳,“呵...好生可笑的嫉妒。为了不让我纳新人入宫,你百般算计,连自己弟弟都不肯放过,甚至不惜对我动手,令我无法参宴。喻歆然,不是曾怨我心狠,让你独守了五年空房吗?那今日,便满足你!”
伴随此话,衣裳撕扯、女子反抗无果的哭腔、响彻偌大的寝殿。以及那一声声逐渐绝望地咬牙哭喊。
“我说了,不是我派人打的你!不是我、不是我!”
“你滚,不要碰我。宴旭泞——!”
不同以往,这次他没有丝毫怜惜。任何的举动,均存在报复心理。她身子仿若被重重碾过,当混杂情欲的汗水与泪混合在一起时,她没有再反抗了。只一动不动的,任由他发泄着。
他口中一直质问,究竟为何要下死手打他。
“喻歆然。你可知那一棍,险些要了我半条命。我是太子...是未来储君,即便你阻得了一时,暂且逼弟娶了一个辛氏女。那将来呢...?”
“......”
她闭眼别过头,没有接话。她怎么会不清楚,男人三妻四妾,不过常态。更何况是太子。
只是...只是...
她的爹娘,眼中只有彼此,此生便是一世一双人。阿弟更是他们影响,向往那般干净简单的生活。她是在那样的环境之下,长大的啊。宴旭泞...究竟是凭什么...要那样对她?
脑海中闪回无数阿弟曾对她表现出失望、乃至是忤逆她的情景。可即便如此,她也坚定。她没错、没做错。
若非不是她,辛雁必定会被太子夺来。若非不是她,即便辛氏女不嫁太子,也会另嫁别的皇子。只因她曾听闻,辛将军曾有倾向五皇子之意。
若不是她,阿弟与辛氏女之间,怎可能会互生情愫。她不过是变相阻止了一个女子重踏上她的路。嫁予谁,都比嫁入帝王家要好。所以她没有错,没有...错...
那次荒唐过后,宴旭泞独留裹着被子,蜷缩成一团,尽显狼狈的她离开了。临走前,他沉默盯了她许久,似伸手想安抚她,却因她无言别过脑袋,缩回去了。
“待会,我会派人送汤来。你务必喝下。”留下这话,他挥袖转身走了。
后来待喻歆然重新着装,梳洗过后。果真有宫女送了汤来,她看着那冒着热气,隐约有了猜测。抬眸瞥了一眼那心虚的宫女,冷笑一声,故意问了一直候在一旁的顺柊,当着那宫女的面,刻意问:“顺柊,你说这是何汤?”
“......”顺柊没有接话,只默默看了一眼那宫女。而喻歆然,也自然说出了他心中答案:“避子汤吧。”
她嘴角挂着讥笑,最终端起碗,喝下了那碗黑乎乎的汤。直至目睹她喝完,那宫女方才端着空碗离去。
喻歆然余光目送宫女离开,直至确认她们走远。她撑桌而起,捂着嘴跑进里屋。顺柊见此,自然跟了上去。一眼便见,喻歆然在不断找着什么。
不一会,她眼前出现了一个空瓷罐。喻歆然一愣,抬眸一看,竟是顺柊递来的。
“太子妃,吐这罐中吧。”不愧是跟了她五年的人,完全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接过那个罐子,不惜扣着嗓子眼,也要把那些避子汤全吐出来。
“太子殿下似乎并不期望您怀孕。”待喻歆然吐完后,身侧一个蛊惑的声音响起,吸引了她的注意,扭头看上,对上了一张狡黠的脸:“不过只要太子妃给个话,奴才自有办法,让太子日日来太子妃的宫中。助您,早日怀上皇孙。”
喻歆然挑眉:“此话当真?”
顺柊:“奴才办事,您还信不过吗?”
二人均未再言语,反倒相视一笑。
后续,正如顺柊所言。太子不知是受了什么蛊惑,竟真开始频频夜里来她殿中。他天黑时来,天未亮时走。
事后,必会派人送来避子汤。每每在负责监督她喝汤的宫女走后,喻歆然都会扣嗓将其吐了。至于吐后的避子汤,均是由顺柊帮忙处理。
他处理的很干净,没有一人怀疑过她从没喝过汤。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宴旭泞虽真频频来让她侍寝,可却开始将她关在自己宫中,没有命令不许她踏出半步。
至于顺柊,不知是哪来的神通。被宴旭泞赋予重任,负责带人看着她,执行将她监禁在自己宫的这个任务。
一日,又例行催吐完避子汤,喻歆然扭头走至水盆旁清洗,之后接过顺柊递过来的绣帕,擦净手,忽然好奇问道:“本宫真的好奇,你是怎么说服太子的?”
顺柊:“倒也没什么。不过太子妃应是清楚,太子打了五年仗。离京时也不过刚成婚不久。况且,您也知道。当年太子走时,且尚未弱冠。整个东宫,也不过仅太子妃一人。这正值血气方刚、对那种事懵懂好奇的年岁。一连五年都——”
说至此,顺柊刻意一顿,笑对上了喻歆然的视线。而喻歆然眼尾挑起笑意,自然也懂了。
也是,承受五年空寂的,可不只她一人啊。
接着又听,顺柊说道,“太子至今坚信,害他昏迷之人,就是太子妃。为此起初不惜闯入您的宫中,发泄怨念报复。既如此,何不利用一番这等心理。一边是承受了五年、无处发泄的欲望空寂。一边是对您的报复心理。”
“所以,你也不过是借此,在他耳边提了个建议。以禁锢之名,加深他的欲望,让他抱有侥幸心理。日日来本宫房中,进行所谓的‘报复折磨’?”喻歆然笑了,道:“血气方刚的年岁,便承受五年的空寂,想来即便理智告知他这样不妥。他也难以不会动心。到底曾是男人,还是男人最懂男人啊。”
顺柊垂眸拱手,道:“奴才不敢。”
伴随着这句‘不敢’,彼时‘顺柊’也就柊雹的内心。却全然与口中不敢二字相反。
喻歆然不知道的是,宴旭泞之所以能够听进柊雹的话,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柊雹的血统。他是他血缘上的小舅舅,是目前为止,宴旭泞身边唯一可信任的最后一人。
然而这位徐府最后的血脉,为何要给改名换姓,唤柊雹呢?只因他曾说过,他终有一日,会大仇得报。即便是宴旭泞,正因他身上流淌着一半徐家的血,他才更不可能放过他。
这般想着,他的脑海浮现的是幼时记忆中,那位花心父亲的面庞。
所有人,都别想安稳。所有人,都别想好过。即便是他自己,他是徐府最后的男丁,血脉传承的最后希望。然而这一切,他都不在乎。
正如当初壹帝手下,发觉柯茗空坟所说过的话一般。他柊雹,只想看众人痛不欲生、互相争斗、落得个血亲反目、兄弟相残,最终空无一物的凄凉惨相。所有人,都别妄图好过。
他虽动不了壹帝,但他有太子这颗棋,便足以。子欲弑父、儿子相残、被迫斩杀忠良能臣。这是他柊雹,送壹帝的大礼。
他会亲眼见证,太子上书翻出旧案,弹劾喻敛。亲眼见证,喻敛项上人头落地之刻。此一切,以祭奠内卫阁亡死暗卫,柯茗。
过了一段时日,宴旭泞恢复职务,重回朝堂。然而,他却无法揭发喻歆然这个太子妃。只得独自承受那些憋屈。而他却是将那满心积累的怨念,悉数发泄在了床笫之事上。作为妻子,她能察觉到,他已有失控之相。
可喻歆然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宴旭泞越对错失那次宴会机会耿耿于怀,便越会频频前来她房中发泄。禁闭也好、禁锢也罢了。她的目的,只有一个。
怀孕,在宴旭泞对她失去兴趣之前,怀上皇孙。他越是不想要的,她越要。越是不断给她送避子汤,她便越要怀上。纵使是为了自己,她也得要怀上。只要有孩子,宴旭泞便休想撼动她的太子妃之位。
“喻歆然,你还真是女子中的异类啊。”床笫之间,情到浓时,耳畔忽地响起这道感叹,她没有接话,一双灰暗的眸子对上他,则听他似戏谑般道:“当初哭喊着让我滚,拼了命的挣扎。如今,却环住我的脖子,不肯我离去。我以为,你是个一贯高傲的女子,自应受不得这等屈辱对才。”
高傲?屈辱?听见此话,喻歆然算是隐约懂了,顺柊究竟是如何说服太子的了。
“所以,我反抗了,你就会将我殿外守着的那些手下,撤掉了吗?”
“不会。”几乎没有犹豫的答复,当即x响起。听此喻歆然内心冷笑,随即又听他道:“你是我的妻,你既因妒忌,不许我纳他人。那你自应清楚,因这份妒,所需付出的代价。如今,我只有你一个女人。此番,你可满意了?”
“对,我满意了。”
“呵...”宴旭泞:“可笑。”
事后,他又无情扔下她走了。每次均如此,自那次他贸然闯入,撕烂了她的衣裳。此后的每一次,就是日复一日的折磨。他们夫妻之间,再没了往日的温情。
后来时隔几月,她的肚子均未有消息。她为此付出了那么多,承受了宴旭泞几乎无休止的折腾,结果腹中却仍未有丝毫动静。
时间一久,当宴旭泞那种失控感,渐渐稳定。不再对那次宴会之事挂心时,自然也逐渐减少来她宫殿的频率,逐渐地也不再派人守在她殿外限制她的行动。
然而,肚子没有喜讯、宴旭泞减少前来频率。都不是最令她焦躁的。而是来自阿弟的背叛。
一日里,顺柊前来偷偷告知她。发现了喻歆然宫中存在可疑人士,她听得这些后,便让顺柊去查。
殊不知,前脚顺柊刚向她禀报此事。转头他便跑去太子那,说了这一发现。
宴旭泞问:“你是说,发现两名行径可疑的宫人?”
“是。他二人是前不久刚分来的新面孔,所以奴才多少还是会多加留意一些。”柊雹:“据与他人同寝的宫人说,这二人。常常半夜不睡,不知去做什么。有次,一名宫人好奇。便便透着门缝,瞧了一眼。竟发现他们竟是在偷偷用夜鸦传信。”
宴旭泞皱眉,摆了摆手,似有烦闷道:“在我面前,你倒也不必奴才奴才的叫唤。我听着烦。到底你也是我母妃的亲弟弟,私底下便莫要自称奴才了。”
宴旭泞抬眸瞥了一眼,柊雹已取下人皮面具的那张妖孽脸。似惋惜般叹了口气。为了能进宫顺,柊雹对自己倒也是真够狠的。也不知他当初顶着这张脸,是怎么混上去成功见到他的。
宫中那些令人作呕的肥婆老嬷嬷、老太监可不在少数,只怕是吃了不少苦头。这般想着,对于柊雹,宴旭泞眼中不禁带上了几分同情可怜的意味。
“?”察觉到宴旭泞投来的同情目光,柊雹虽诧异不解,但也没有过多询问。
“是。”他应了一声,随即从怀兜中掏出了一张信条,递给了宴旭泞,直待宴旭泞接过后查看后,他这方才说话:“我拦截了夜鸦,取下了这张信条。”
宴旭泞看完后,挑眉顿觉有趣,“有意思。喻栩洲辛苦安插人进来,只为监视他姐姐?”
宴旭泞将信条,重新递回给柊雹,“这纸条,是传递给东宫外的线人的。受小侯爷命令,营造太子太子妃不和、太子妃冒顶太子之意的消息。呵,这对姐弟。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好不怪哉。这眼线负责确认我同喻歆然是否和睦。若确实不和,便恶意在喻歆然耳边营造所谓坊间在流传太子妃冒顶、失宠的假流言。实则这道流言他可能根本没传出去。”
“这喻栩洲,胆倒真大啊。”
“......”柊雹接过手中信条,沉默半瞬,脑海中有了一个好点子。
依他对喻家姐弟的了解,此番不出意外。喻栩洲安插人进来,应该不怀好意。既如此,何不利用一番呢?
况且姐弟关系本就不甚好,何不搅得更乱些。在秦氏的‘肺痨’发作之前,先给喻栩洲上一叠开胃小菜。兴许效果,会更好。
他啊,就是要让喻敛的儿子,一步步变成他如今的模样。喻敛灭了他满门,害得他一无所有。如此,他便会让喻敛的儿子,也尝尝他所经历过、也失去过的绝望痛苦,使他逐步成为今日的他。
“殿下,我有一计。”
宴旭泞:“何计,说说看。”
“喻栩洲只想将假‘流言’,传到喻歆然耳中。不妨咱们,让‘流言’变成流言。如何?”柊雹嘴角挂起一抹淡笑,继续道:“据我所知,而今有三人,与他不对付。一个辛府主母叶高霏、一个是倾慕辛氏女未果他昔日至交好友墨言、至于最后一个——”
柊雹话语一顿,眼角笑意更深:“是太子妃。您也清楚,在您不在京中的这五年。太子妃逼迫弟弟,蓄谋接近辛氏女,欲在您回京之前。让弟弟俘获住辛氏女的芳心。”
宴旭泞点头,“确有此事。”
“既如此,何不利用一下这三人呢?”
“你的意思是?”
“我五年来一直为喻歆然办事,到底她逼迫弟弟办那些事,我基本了然。昔日喻栩洲例行的每月报告中,提到过叶高霏身侧有一个尖酸的老嬷嬷,极为受叶高霏重视。墨言身侧,有一个蠢钝单纯的妹妹,基本旁人说些什么都会轻信。至于太子妃,只需您在枕边多加煽动引导一番,加深她待弟弟的恶意。以她的脾性,姐弟之间必生嫌隙。只怕她还会忍不住,对弟动手。甚至亲手毁了,自己辛苦为弟求来的赐婚也说不准。”
宴旭泞听完这些话,思索片刻,最终竟朗声笑道:“好计,就如此办。在他母亲过世之前,先给他上一碟小菜倒也不错。若喻歆然真能有本事毁了婚约,迫使辛康安以功换取解除婚约、亦或是和离的旨意。那辛氏女,也就——”
说至最后,宴旭泞没有再继续,但任由谁听了。都清楚他后来的话是什么。柊雹无言瞧着他,内心一阵轻蔑。
低劣。这样的储君,根本不可能登上帝位。
计策,柊雹提出了。奈何最终效果,却大不如意。到底那对少年夫妻,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但柊雹不知,其实这其中最大的变数,便就那位他从未在意过的辛氏女。她没有和离之心,她根本不会轻易放弃侯府少夫人的位置。
更何况,那时的辛雁隐隐察觉到了喻栩洲的故作负心人,欲和离的不对之处。
那日以后,因着柊雹提出的这一意见。他成功的又让宴旭泞开始频频留宿太子妃宫中。这是他能为太子妃求来的最后机会,若依旧怀不上。那便是她自己的造化。
无子,便代表宴旭泞随时有机会废掉她这个太子妃。他也爱莫能助。但若能怀上,便是极好的。
孩子,能牵制住宴旭泞。更别谈,一直待在宴旭泞身侧。他早便看出,他一直以来都对孩子表现出了渴望。宴旭泞心底深处,是期望有孩子的。
终归这个太子妃,废不得。若能留住,她便能与宴旭泞互相折磨。也利于喻敛在秦氏出事后,对宴旭泞下手。所以太子妃,您最好是能怀上。莫要辜负,他的期望呐。
时光如梭,一转眼。辛喻两家的大婚,举办了。在此之前,宴旭泞确实如实照办了,甚至待喻歆然的态度都好了许多。更是暗中替喻歆然抓出了喻栩洲的那两名奸细。
然而,当辛喻两家正式举办婚宴时。他又再度想起了,那次皇宫宴会前,自己被下迷魂香,重重挨得那一棍,甚至因此错失难得能拉拢辛康安的机会。
因而,那日他又发了癫。一早便与太子妃吵了起来。
“宴旭泞,今儿是我阿弟的大喜之日,你明知作为阿姊,我不能缺席!”
“喜从何来?不还是托我的福。”
“......”喻歆然,“你想如何?”
宴旭泞越过她,走至榻上坐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挑眉道:“给我一个和你走的理由。若是太子妃与太子没有出席,想必你侯府的脸面,也挂不住吧。”
当日一早,照常候在殿中柊雹,带着其余宫人,默默退了出去。关门前,他看清喻歆然忍辱走了过去,开始为宴旭泞褪衣。不久后,内里传出了鱼水之欢,男女交好的声音。
从方才宴旭泞戏谑调笑的表情,不约唤醒了他幼年尘封的记忆。昔日有一个男人,也是惯用着那般的表情,对待哄骗身边一众女子。连他的母亲,也曾被顶着一张俊朗相貌的他,用这般的语调,调戏过。
“真受不了...”
恶心死了。
-----------------------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很不愿意写这两章的,但是我必须得把之前挖的坑填了。
喻歆然夫妇的互相折磨、互相伤害、又暗暗里互有意思。实在是写着不舒服。大纲里既定的他们俩,是强制爱模式。
但最终呈现的效果是互相折磨,互相算计。他们俩一个是反派、一个是恶毒女配,这种组合在一起就像柊雹一直待他们的看法一样。
恶毒女配+x反派的配置,我也是第一次尝试,写这对其实是剧情需要。毕竟嘛,没他们俩互相折磨搞事,主cp甚至都可能不熟悉。主cp的缘起是因为太子夫妇,所以这个坑是必须填的,这两章的内容,也是必定会写的。是必写章,属于是不能砍的剧情纲。写了这两章,自然也就不会给他们出补充番外了。因为这两章,我已经把之前的坑填掉了。真的,这两章写得很丝滑。但难受也是真难受。
宴旭泞可以称上一句‘牲口’了吧,毕竟连柊雹这样的变态,都说他恶心了。
反正不管是大纲里他们的线,还是正文里,都让人很不舒服。
不过我想了一下,可能壹帝本身对宴旭泞畜牲属性并不太了解,他可能只了解到表面宴旭泞在人前伪装的那一面,所以他就说宴旭泞可能最像他。
但实际上,宴旭泞真实的一面,是不像壹帝的。真论起来,谁最像?
嗯…
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想说柊雹…
不过如果非得从儿子里选一个,应该是宴筝。但实际上宴筝也不像,是非常不像,只是在众多儿子里稍微有些像。
实际上,壹帝的儿子中没有一个真正像他的。
如果说,宴旭泞真的最像他。壹帝不会对这个儿子失望。他也是在看出宴旭泞有暴戾属性后,就更加明确不能让宴旭泞继续当这个东宫之主。
两者都多疑,但区别极其大。
壹帝本身是极度冷静理智的,更重要的一点是,再怎么雷厉风行,他也是爱民的。
至于宴旭泞,仁义谦和是假面,冷静理智也是强装且暂时的。隐藏暴戾属性,眼中没有江山百姓,只有欲望权力。他努力地想要成为壹帝那样的人,甚至极力的刻意模仿,甚至连壹帝最初也被他的伪装骗过,说他是最像自己的儿子。实际呢?
一点不像。
啊对于壹帝名字的事,我想好了。不取也不写了,嘿嘿实在有点难住我了[亲亲]所以干脆不写名字了[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