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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管教

作者:清沐无言 当前章节:6756 字 更新时间:2026-5-22 09:27

月黑风高,寂静冬夜里,三道影子在黑夜中穿梭着,为首的一人负责带路,走至来到目的小道。领头眉间微蹙,道:“各自小心谨慎,注意脚下,莫要一时分神,脚滑摔了。”

“是。”身后两人纷纷点头应声。

三人留意脚下,飞越房梁。往巷道深处前行,一片黑暗之中,都迟视线无意瞥见,巷道拐角之处,有几名瞧着好像侍卫小厮的身影,分散守着。不仅是他,其余二人也亦然发现了。三人蹲在梁上,抬眸与其余人对视。

那些人中,有个别提着夜灯,都迟无言,眯眼细瞧,自是瞥见了一两名熟人面孔,均是来自墨府的家仆。

如今他们在此处巡视,无不印证了,喻栩洲白日的话。沉默片刻,都迟抬眸,同其余两名暗卫,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双手比划着暗号手势。

慢、轻、莫要发出声响,切记小心。

瞧见他的手势后,二人郑重点头,纷纷比划了一个懂了的手势。

“......”都迟瞧着他二人憨傻的正经样,颇有些无语。其实到底懂没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罢了,虽然在大伙中算不上聪明机灵,但谁让他二人是逃跑乃至轻功的本领最厉害的呢?

但凡换别的人来,在结冰的房梁上跑这等事,都要没几步脚滑摔下去,表演一番屁股开花。

视线盯着下方提灯的几人,走至他们朝都迟三人来的方位,走得稍远了些。三人方才行动。

今夜一切倒也算做顺利,他们不久后便避开了巡视的几人。越往深处走,直至快抵达出口之时。眼前赫然出现一道红墙,像是一座寺庙。

往下稍稍注意一番,便能发现,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有着一道小门,瞧着不似后门,反倒像也不像侧门。应不是供香客进出通行。

都迟眉间紧锁,本欲翻墙入内。不想很快,刚跳至墙上,只瞥见一眼。迎面便出现一道宛若鬼魅影子,运作轻功,跳了上来,趁他猝不及防之刻,一记飞踢袭来。

“额——!”

都迟的胸口被人重重踢踹到,身子因惯性往后倾倒,摔下了高墙。后方伙伴见状,眼疾手快,疾飞而去,惊险接住了他。但凡没有白日喻栩洲那句,携带两名轻功最好暗卫的吩咐,眼下都迟只怕都要脑袋着地,狠狠摔下去。

“怎么样?”惊险接住他的同伴,将都迟扶起。都迟摇头,捂着胸口被踢到的位置,抬袖擦掉嘴角的一丝血。好重的内力,此人武功并不简单...

这一脚,若再重些,亦或者同伴没有接住他,只怕眼下他连爬都爬不起来。

“刻字‘安’的玉环?”高墙之上,一名和尚负手稳健站着,手中拿着不知何时从都迟那顺来的玉牌,声音带着惋惜:“原是小侯爷派来的人啊。真是,和尚我原本还计划着都杀了的,倒是可惜了。”

“......”这道声音,好熟悉。好似在阁中听过...

忽地只听物件从高处摔落、碎裂的声音,都迟定眼一瞧,赫然瞪圆了眼,竟是自己被抢的那块玉牌,被那和尚随手扔到了地上,碎了...

“走吧。今日便放过你们这些小辈,回去转达你主子。若想在以后的变数中,寄希望于自己与他那愚笨的姐姐,均能有命活的话,便安分些,过好自己短暂安稳的日子。”那和尚以一种居高临下姿态,继续道:“待会儿我会趁夜传信给乐安侯,将眼下之事,一一汇报给他。只望,侯爷能好好管教一番不听话的儿子。同时也期望小侯爷,莫要辜负他父亲的一番良苦用心,令长辈们不好办呐。”

“滚,最好别再让我瞧见你们。否则来一个,杀一个。我可不是你外阁的人。”

眼下若再不知对面身份,都迟便是傻的了。他捂着胸口又再咳嗽了两声,做了一个撤的手势,道:“撤,回去复命。”

两名玉牌暗卫中,其中一人扶着都迟,另一人上前,捡起地上碎裂的玉牌,齐齐应声道:“是...”

“......”望着冬夜里,三人搀扶离去的背影,沉默良久,和尚还是闭眼轻叹了一口气,“有一个不惜命的爹,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这么一声微弱的叹息,不过转瞬,便淹没在夜晚的寒风之中。都迟等人消失很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连那矗立于高墙之上的和尚,不过片刻,也没了身影。

清晨,天未亮时。侯府主院,家主院落。喻敛刚换上官袍,准备出府,前往早朝。许管家却携带着一封半夜送来的信,匆匆跑到了喻敛的门前,道:“侯爷...普音寺来信了...”

“进。”

一道淡淡的声音,由屋内传出。许管家的闻声,抬脚踏入屋内,走了进去。正巧彼时的喻敛,已洗漱着妆完毕。见许管家进来,喻敛随手将手中的面帕放回面盆架,拿过一旁小厮递来的擦手帕,擦干了手。蹙眉看向许管家。

“普音寺来信?”将擦手的帕子递回给小厮,喻敛道:“可是发生了何事?若非什么急事,便等我下朝回来后再瞧也不急。”

“是少爷。”许管家道:“据说是少爷前日,暗中派人跟随墨大人。听到了有关卷宗交付之事。故而昨夜便派玉牌暗卫们去普音寺探查了...”

“......”喻敛眼睛微睁,听此面色显然僵住了。然后,他很快平复了情绪,恢复回来往日的冷静,奈何周身气压却不禁变得越发的冷了,“不是说,这几日栩洲已乖乖回国子学了吗?这些时日他一回府便是同辛氏粘在一起,怎会去弄出这些幺蛾子事?”

“老奴也不清楚...”许管家摇头,道:“大抵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以老奴待少爷的了解,单凭他一人只怕很难会动猜疑之心。倒是少夫人,思维一向敏锐。当初林嬷嬷之事,也是少夫人率先起疑,查到了熏香的问题。所以...只怕...”

“辛康安这老匹夫,到底都教了他女儿什么..."喻敛听此,头疼扶额,嘴中念起亲家的名字,似想到了这几日儿媳频频回娘家陪父,大抵能推测出辛雁是怎么起疑的了。这老东西,练枪练得脑子都练坏了,连个孩子都糊弄不住。

许管家将手中的信递了出来,道:“这信,是普音寺送来的。”

喻敛放下扶额的手,接过了许管家递来的信条,轻扫了一眼,面色不禁黑了几分,只因信中提到,当时墨卿的儿子,嘴笨提了一句贵妃,也不知这句‘贵妃’,被跟踪之人听去了没。

喻敛:“望我能好好管教一番不安分的儿子?”

许管家点头:“昨夜的事,他们说保证不会传到陛下耳中。只是少爷此番好奇心这么重,只怕不x是好事。”

“不好生读书,尽妄图去干涉些不该由他操心之事。确实该管教一下,治一治他的好奇心。”喻敛铁青着脸,将手中信条揉成团:“其他的,我倒不在意。只是墨卿似乎没教会儿子如何管住嘴。墨言当时提了一句贵妃,估摸可能被他们听去了。”

许管家听后,面露后怕道:“这...如若少爷想不开,真去碰了这件禁忌...”

“所以,才需要管教。”喻敛黑脸道:“他可以暗中支持五皇子宴筝,与太子不对付、甚至可以去怀疑太子的身世。这些均是如今能被允许知道的。可其中更深的东西,他不能想、也不能碰。哪怕是一丁点的怀疑推敲。”

喻敛忽唤道:“许德忠!”

许管家颔首应声:“在。”

“带着一些壮实的家仆护院,去少爷院里。将他从床上拽起来,鞭刑三十、完后长跪在喻家祠堂门前,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起来!另外,严令禁止辛氏给他送膳。让这逆子,好好反省饿上一日!”

“是。”许德忠应声,随即便退下安排去了。

至于喻敛,矗立在原地,闭眼无言沉默了良久。他一人之命,并不重要。只是歆然与栩洲,无论如何都得活下来。辛氏,自有辛康安在设法协助脱身。

因而歆然的孩子必须保。栩洲什么也不用管,只安心读书即可。他想过了,所谓‘喻家’内卫阁。还是在他这一代,彻底结束吧。

文珠是对的,不该让孩子承受这么多重担。无须喻祁愿来当喻府的希望了,他喻敛从父亲那继承的烫手山芋、乃至能将人压垮的重担,不该再传到下一代的手上,让喻栩洲成为第二个他。

或许,当初就不该给他取字‘祁愿’。

不久后,侯爷的马车朝皇宫驱驶离去了。而喻栩洲,则整夜未眠。昨夜都迟负伤赶回侯府,半夜敲响了他的房门。

待都迟等人回去复命时,彼时的喻栩洲其实并躺在床上,其实并未睡着。身侧辛雁均匀的呼吸气传入耳,不久后房门处响起三道敲门的声音,以及轻声呼唤:“少爷...”

那是都迟的声音。

闻见动静,喻栩洲半坐起身,斜眼瞧了一眼睡在床内侧的辛雁,发觉她并未被吵醒时,不禁松了口气。他穿上靴子站起身,随手捡起架子旁挂着的披风,就这般,朝房门处走去。

轻声开门走了出来,又顺手关上了房门。走到屋外,一眼瞧见了等候的都迟三人,尤其是都迟,状态并不好,他捂着胸口,瞧着虚弱了许多。

仅凭三人灰败的模样,不难猜出他们遭遇了什么:“你们被发现了,对吧?”

都迟听此,默默点头。喻栩洲见他点头,顿时了然。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寝房,道:“不要在这谈,会吵醒安安。咱们去书斋,正好也暖和些。倒不用你们在这外面受冻。”

“是。”三人颔首应声。

待几人到了喻栩洲的书斋后,都能将事情的全貌、包括和尚的话。悉数说与喻栩洲听了。

“果然是普音寺啊...”喻栩洲深吸了一口气,沉重闭眼,似乎并不意外,“又让安安猜中了。”

“......”三人互相对视,不敢发言。

喻栩洲问:“他说,会趁夜传信给父亲。让父亲出手管教我,对吧?”

都迟抿唇,无言点头。其余二人,也相对表现出落败之情。不仅任务被发现,还间接害了少爷...他们怎会不自责...

都迟忽道:“那和尚还称,我们属城外的内卫阁。是唤外阁。”

“......”喻栩洲听此垂眸未言,片刻后方才道:“他说的,并无道理。一个在城内,归属陛下。一个在城外,名义上归属喻家。都迟,我问你...”

“少爷您问。”

“惮阳的总阁,究竟归属于谁?他们真的,存在吗?”

“属下以为,少爷您一直清楚。”都迟说:“他们所在地究竟在何处,是否属喻家,已不重要了,不是吗”

喻栩洲平静看着都迟,听此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说得也对,反正最终他们都会返回京城。说来说去,分出惮阳与京城分阁。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段,万一京城这暴露了,出了何事。也无人可动其根本,到底都是被陛下与喻敛,藏起来了。总阁所在京城的建筑地址,一直都是普音寺罢了。只不过...大批的精锐能人,以所谓‘喻家’私养暗卫、以‘转移总阁’名义,被藏在了惮阳...”

他声音一顿,迟疑了一瞬,方才接道:“以备无患。生出意外,以不变应万变。”

终于这时一旁位于都迟身后的玉牌暗卫,似明白了什么,惊喜问:“那我们...这些被侯爷挑中分派给您的玉牌暗卫...莫非才是...”

喻栩洲眼中的光悄悄淡去,瞧见那名玉牌暗卫眼底的惊喜,他还是如实回答了他:“玉牌暗卫,才是喻家真正的私养暗卫。其余的所谓喻家‘暗卫’,不是暗卫,是死卫,不属喻家。玉牌从来不是区分我与父亲,而是区分...壹洲与喻家...”

“真是...被喻敛耍得团团转...”喻栩洲自嘲道:“我就说,家中哪来的庞大财力,养那么多暗卫。将来,他竟是想要将这个烫手山芋,交到我手上?”

他要他如何去还要他这个儿子,如何去抹去一向那些土楼人士心中的‘喻家’二字如何从暗处,走至明处?

喻敛要他怎么去做这件事?拿命去还吗?有什么能两全其美的方式吗?他自己都想不到好办法,凭什么认为他就能想到这种两全其美,无须伤己的归还之法?

“曾祖父,曾是我喻家难得一见的名将,战功无数,几乎无败绩。我曾在许德忠口中听闻,他暮年自行建立了内卫阁。”

伴随着喻栩洲的这些忽然的话,记忆回溯到那次被喻敛唤到茶室约谈,出来后。他刻意未走,暗自等着许德忠出来,直至许德忠从茶室走出,他一路跟随,主动寻他,私下追问了起了有关曾祖父之事。

“在您曾祖父之前,喻府世代大多均是文官。极少出现一名武将,更别谈,还是您曾祖父那般战功赫赫,从无败绩的大将。乐安侯这一爵位,也是因他而来。”

当时的许德忠寻了一处无人的角落,瞥见周遭无人,便私下里悄悄告诉喻栩洲了,“一切还得源于,在你曾祖父时期的皇帝。据说当时的帝王,仍不过是一个才满舞勺之年的少年,他唤了几位受先帝命令,忠心辅佐于他,值得信任的忠臣秘谈。说出一个想法。”

“他要建立一批,名为‘锈刀阁’的朝廷死卫。”

喻栩洲惊愕:“什么?锈刀阁,莫非是...”

“正是如今的内卫阁。”许德忠道:“奈何,当时的小皇帝,并无能力建立锈刀阁。试行几次,均以失败告终,想要在明面上建立锈刀,并不是一件简单可行之事,更何况当时的小皇帝,尚未成熟。当时奸臣当道,太后垂帘听政,不肯放权。此等境遇,如何建立锈刀?待皇帝倾尽力气,剿灭以太后母家为首的奸臣势力时,不过几年,便染上了重病,不久人世。临终前,他私下再度唤来那几位世家权臣,寄希望于其中一人,能够站出来,替他暗中试建锈刀阁。”

喻栩洲倒吸了一口冷气,问:“所以曾祖父,站出来了?”

许德忠未点头,也未摇头:“他是当时的几位大臣中,资历最老,也最合适的人选,因而是小皇帝钦点。将此事受命于您的曾祖父后,皇帝便驾崩了。建立内卫阁,不仅是皇命在身,就是连您的曾祖父,也是自愿的。试建并非一朝一夕,说能成便能成。说建,便能轻松建起。所需要面临的困境挑战,也非同小可。原本直至老侯爷那一代,是准备交付回归朝廷的。奈何当时的先帝认为,尚且不成熟。而那时,并未有所谓的惮阳总阁,仅有一个京城外的内卫阁。更何况,那时寻不到能够说服集体死卫,让其信服接受自己并非是‘喻家’暗卫,而是朝廷死卫的事实法子。”

“到了陛下登基后,建立了普音检查x寺。分派走了大批能人,于惮阳随时候命,转移京城总阁位于惮阳。”

喻栩洲:“也就是说,当今圣上,不同于先帝。向来喜多重考虑,以防万一,留一手。以备不时之需?”

许德忠点头:“历经这些年,到了侯爷这代,已是第三代了。京中的内卫阁,不可能完全不走漏消息。万一冥冥之中,有歹人暗里知晓京城内卫阁。该如何应对?这便是圣上的考量。”

“......”沉默片刻,喻栩洲不解对上许德忠,问:“告诉我这些,真的没关系吗?”

许德忠和蔼笑了笑,回道:“少爷总有一天,也会接替乐安侯之位。不是吗?早知晚知,又有何妨?”

当时的喻栩洲不知道的是,在他二人谈及曾祖父内卫阁之际,不远处的暗处,躲着一个清冷沉默的身影,而那正是喻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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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棒,我终于想到内卫阁的名字了。

当然这也是随便取的,没啥含义…

原来在灵感记录中,取的叫啥子‘玉卫’,然后昨晚码这章的时候,突然感觉好土啊,听着怪怪的。就随手改成‘绣刀’了。

这个坑我总算填了,开始卷三收尾了。然后正式进入完结卷,本书收尾卷。

啊,可能绣刀阁确实有点参照锦衣卫的影子,但还是那句话大家别考据啊。我这本架空文经不起考据,真考据了你可能会被气到。

因为这本书的世界观包括规则,很多都是原创的。连每三年一次的会试、殿试,我都为了剧情需要改了。

光凭这点,你们考据了就没啥用。

别把这本书当权谋文看,因为实际上作者我也没真把这本书当权谋写,只是有一条权谋线。

蠢作者我没有写权谋的本事,这些剧情都是基于人物关系网而诞生的必要剧情。

所以其实不建议考据这本,也最好别当权谋文看。

唉,这几天通宵赶稿才发现,原来后面那些我瞧着以为很快能写完的东西,实际上它可能写着没我想象中那么快[托腮]我真想不明白,为啥我总能不自觉写成长篇[托腮]

不过嘛,俗话说的好。如果是第一本原创文,那就非常有认真想、写完整、用心的必要,据说这样对作者本人来说意义很大,很重要[狗头叼玫瑰]

不管有没有人看了,我也觉得这本有必要好好写完[狗头叼玫瑰]

话说,今日我彻底改好满意的文案了。现在这个文案,真的是我重写推翻无数遍后,最满意的一版[熊猫头]嘿嘿嘿[熊猫头]

希望女鹅跟儿砸都好好滴呀[熊猫头]我这回总算满意啦[熊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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