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九日,分别三场的的会试如期而至。辛雁且还不能与喻栩洲相见,干扰到他。目前而言,她只有等,等他的好消息。
自冬猎结束,已过了有段时日了。直至现今,依旧未有关于太子宴旭泞的下一步动作。如今的时光太过宁静,令她心间很不是滋味,介于曾亲身经历过沐阳一乱。她到底不敢小觑太子,故而心间总是不太安稳。
正在她忧虑之际,会试的前一日。阿父携带着一个密封的宝盒,与一封似写与她的信,主动寻到了她。说是侯府送来,指定交予她的。
阿父来后,只见他亲手将宝盒子连同信一并递了过来,辛雁顺手接过,狐疑打量着,问:“阿父,这是何物?”
辛康安摇头,主动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见状一旁的侍女碧儿,也上来,为他斟倒了一杯茶水。辛康安将茶一饮而尽,叹了口气,瞧着女儿的手中的信,道:“不知。但想着是喻敛命人送来的,我便亲自给将他东西给你送来了。”
毕竟谁知道,这老小子是不是又存了什么拉他女儿下水的坏心思?因着一个赐婚喻家,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方才换来了能够让女儿和离的机会。可不得防着点喻敛跟他那儿子。
这喻家父子俩,肚子里坏水可太多了。不防不行。
辛雁端详着手中未拆封的信,心中困惑不解。侯爷专程令人送东西给她,会是有何事呢?
这般想法,怀着好奇,她便拆开了信封,然而当她瞧见信中内容时,赫然瞪圆了双眼,眼眶渐红了起来...
【至儿媳辛氏:
辛氏,此番交由你的盒内,装着一件重要物件。一个由血玉雕琢而成,刻有‘锈刀’二字的令牌。
我思虑许久。想着这件事,是否该交由儿子喻栩洲来完成。可最终,认真想了一番,还是算了。如今的他,太易冲动了。此事若交由他来办,只怕难免不坏事。更何况,眼下的他,同我一般,一举一动,皆被太子注意着。况且作为父亲,我给予他的负重太多了。
历经几番考量,还是决定,最合适的人选,便是曾作为我喻家儿媳的你。
早前内卫阁曾的来报。说栩洲这孩子,带着你在内卫阁中小住过几日。所以若我所猜不错,有关内卫阁之事,他应当已经悉数告知于你了。
想来对于内卫阁这三字,如今你应当并不陌生。有关它,你的婆母,其实也知晓。我从未想过瞒过。相信我喻敛的儿子,应当会做出与我一般的决定。
对于认定家人,均不会有所隐瞒。他能将家族秘密悉数告知于你,由此可见,他应是很爱你。
关于这封,我想我的老友辛康安,收到后应当不屑于偷看。所以望你收到此信,莫要这封信内容告知你父亲。我信他,也信我的儿媳。
有你在,我走x以后,也不会有顾虑遗憾了。只是我需要你替我最后做一件事,若你不愿,也可将宝盒退回。将那宝盒中的锈刀令,转交至皇宫,陛下的手中。若你愿意,今夜子时三刻,于辛府放出一只红色天灯。届时我派出等待回复的线人,若看到天灯,自会明白你的决定。
想见到陛下,你父亲有能私下联络的法子。你可请求于辛康安,他应不会拒绝。以他的能耐,即便不知内卫阁之事,应也能看出端倪。
将你擅自牵扯进来,实在抱歉。另外,也烦请你也能帮忙向辛康安,转达一番。
待一切平静后,栩洲他兴许不会轻易放弃他女婿的这个位置。关于这个糟心的小子,往后只怕得劳烦老友,替我看管一下了。
栩洲这孩子,我尤其不放心他。所以便麻烦了,辛康安。
——喻敛】
瞧着信中最后需要转述给辛康安的话,辛雁低眉,无言沉默了良久。她闭眼咬唇,在阿父狐疑探究的目光下,起身走至书案之前,拿起沾着墨汁的毛笔。顺手寻了一张纸,重新提笔写下来了喻敛最后需她转达与阿父的话。
她紧锁眉间,持笔的微微发颤。握着信的那一只手,不觉用力,竟是下意识将信的一角,捏得发皱。
“侯爷竟真的,想求死...”嘴中低喃着这句话,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落到纸上。待她放下笔,拿着字重新走至辛康安跟前时,彼时的辛康安,早在瞧见女儿红眼后。
脸一阵发青发紫,意识到了不对。他目光一直死死瞧着那封信,直至目睹辛雁走至书案前,提笔写了什么。又重新将她写的字,交予他时。他一把抢过字,低眉嘴边不由念道:“...所以便麻烦了,辛康安”
听着此话从阿父口中说出,辛雁黑沉脸,没有发言。对于侯爷信中需转达给阿父的话。眼下她...实在无法开口...
“......”
空气在此刻变得格外寂静凝重,直至片刻后,辛康安放下手中字。故作平静地扭头看向女儿,视线落到了她手中喻敛的信上,问:“这信,可否给阿父看一会儿?”
辛雁听此,抬眸摇头,没有给。
见状辛康安也明白了什么。似乎并不意外,反而释然的笑了笑,将手中的字揉成团,道:“罢了。无论他究竟瞒着什么。这老闷子不惜命,我也拦不住。”
他负手背过身去,手中依旧死捏着那团纸,自顾自低骂道:“秦文珠走后,便一副要死不活的样。眼下竟是连儿女都不要了。自己的孩子,不应自己看管吗?与这等人作友,可谓是既麻烦又累。破事一堆。”
说到最后,辛康安已无法继续骂下去了。
沉默良久,辛康安背对着她,忽地交代道:“雁儿。不管信中究竟写了,都不要告知喻栩洲。尤其是当他夜里来寻你的时候。”
“?!”
听到最后一句,辛雁猛然抬眸,盯着父亲的背影,满脸震惊。
“另外,让他少来。日日夜里来回辗转在辛府侯府之间,我想不知都难。下次若被我亲自逮到,莫怪我无情,不给他侯府脸面。”
“是...”
说完,辛康安便准备走了。辛雁目送着阿父的背影,手中揪着袖子,始终有些难以决断。万一,阿父不同意怎么办?
正当她犹豫之际,阿父已经踏出了门槛,走了出去。见状她惊觉,连忙小跑追了上去。直至跑至门前,她手中握着侯爷的那封信,大声叫住了辛康安。
其声掷地有力,蕴含坚毅,与几番内心挣扎迟疑的决绝。
“阿父!!”
闻声辛康安蹙眉,顿住脚,身侧看向疑惑看向女儿,道:“还有何事?”
见状,辛雁连忙冲了过去。跑至辛康安跟前,抬袖抹了一把脸,顶着一张因方才悲痛而渐红的双眼,挺直了脊背,坚决道:“女儿有事,须见陛下。劳烦父亲暗中安排一番。”
说至此,她话语一顿。对着辛康安深深鞠了一躬,脑海中想到喻敛信中内容,以及那个宝盒,道:“拜托了,阿父。算女儿求你,雁儿知道您一定有法子。”
辛康安并未立即接话,只是上前扶起女儿,目光定格在她手中的信上,沉默良久,方道:“是喻敛信中待你的请求?”
“......”辛雁听此,目光闪躲,一时答不上来。
见状,辛康安平静追问:“你只需回答,是与否。是,我才能安排。否,为父没有理由答应你荒谬的请求。”
辛雁毫不犹豫道:“是。”
“好。”辛康安点头,“谨记,你是受喻敛之托。”
撂下此话,阿父没有给予答复,便扭头走了。独留了一个背影给她。望着父亲渐行渐远的身影,辛雁无言,默默转身,紧握着信,耷拉着脑袋,迈着沉重的步伐,回了房。
当夜子时三刻,喻敛派来的人,守在辛府外的暗处,果不其然,瞧见了红色天灯,于辛府被放人飞。见此信号,他们没有犹豫,连忙返回,朝侯府的方位消失了。
时间如流,四日后的早朝。可谓极度热闹,令人唏嘘。宴旭泞大肆扩散的流言,终是起了作用。尤其是为了更好的翻案,他甚至安排了所谓徐府‘远亲’,特意上京兆府击鼓,因受京中舆情影响,从而请求重查,厉声控诉,当年疑点诸多,望朝廷重还徐府惨死阴魂,一个真相。
其景悲壮,吸引来了无数百姓围观。此事闹得过大,见此的官员,也不不得不上报到了朝廷。而隔日,百官围绕徐府旧案,展开了商讨议论。几方官员,各持己见,声音不同。有甚者越发激动,险些没在大殿中吵起来。
其中,昔日曾与徐府徐大人有深交的两位大臣,联名也站了出来。说京中大肆沸腾的重翻旧案之声,并非偶然,若再任由这等流言发展起来,于民声威望,并无益处。
徐府灭门真相早已在二十多年前,便已明见查出。即便翻案重查,结果也始终不变。为了压制京中有关徐府的声音,不妨重启旧案,令全京心服口服。证明徐府一案,并无隐情,当年并为其负责此血案的墨大人与朱大人,也并未错。
然而,这些话落到朱大人耳中,便很不是滋味。其中暗讽之意尤浓。
“戚大人,望慎言!此等大案,乃是我朱某与墨大人联合查办,直至现今,徐家血案的卷宗,仍收录于大理寺。你若执意不信,便请旨去瞧!莫要给我扣些莫须有的‘疏忽查错’罪名,担待不起!”
朱大人紧盯着联合的两名大臣中,为首的戚大人。冷哼一声,怒声甩袖,眼中尽显愤慨不屑。
“朱大人,此话怎讲?你这般气愤作甚?”戚大人冷笑,语调中蕴含暗讽,道:“我何时说过我不信了?我又有哪一句,哪个字。说不信了?你可莫要污蔑于我。”
“你字字句句,无不在质疑当年查案结果。仅一句翻案,便是最大的不信!大殿之上,当着天子的面。你亦如此,既心存质疑,何不大声说出来。当着百官、陛下之面阳奉阴违,你脸呢?”
“你——!”戚大人被气得说不出话,手指着朱大人,平息了好一会儿,方才甩袖放下指着朱大人的手,再道:“朱大人如此激动,莫非是心虚了不成。既如此肯定自己未出过披露,为何要反对重翻血案?”
他话语一顿,冷笑刻意道:“二十多年前的朱大人同墨大人。可不比现在,血气方刚,正值盛年。那时朱大人可不是尚书。况且年轻,不总是容易出错?毕竟朱大人的儿子,可不就是个没出息的。”
“戚——”不等朱大人发作,一旁的墨卿拦住了他。视线扫过对面官员,有那么一刹那,在旁人没有察觉之刻,视线与太子对上了。最终落到戚大人身上,冷冷瞥了他一眼,道:“戚大人。何至于此呢?既要翻案,不妨重启旧案就是。就如你所说,反正终究结果还是一样。不妨借此,平息京中舆声质疑,给击鼓者一个交代。也好令如你这样的人,心服口服。”
“呵。”戚大人未言,似顿觉可笑般,轻笑了一声。
而后多数大臣颔首,正对龙椅之上的壹帝,多数声音统一高喊,反压了反对重启的声音。
“还请陛下,准予重翻徐府旧案!”
位坐龙椅的壹帝,在方才各方争执之际,看似x在头疼,实则右手手指一直在有规律的敲击着。他紧锁眉间,视线落到喻敛头上。此举也被太子收入眼中,放在太子看来,此为苦恼。
不等壹帝开口,太子颔首,上前一步,站了出来,道:“儿臣,愿替父皇排忧解难,愿主动担起旧案重翻之责。定会交出一个令众人心服口服的结果,断不会令父皇失望!”
壹帝听此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主动请缨的儿子。同一时刻喻敛、墨卿、朱大人包含乔术等人注意力纷纷被他吸引。
鱼儿,上钩了。
“哎...”壹帝头疼扶额,瞧着下方儿子,视线扫过一众官员,眼下只怕不同意重翻,也难了:“准了。”
位于众官员中,辛康安将一切收入眼底,不禁皱眉。
当日下朝,他心事重重地回到府上。刚落座,嘴边无意跟莫管家谈起今日早朝的怪事。不曾想,女儿辛雁,正好因听他下朝回府,准备茶点果子,准备给父亲送来。
只是刚到门前,便听内里传出阿父辛康安声音,她停驻在门外躲着,满眼震撼听了好一会儿,直至最终听见辛康安感叹,她方才转身悄然离开。
“真是奇了,多少年前的旧事。如今竟再次提及,还要重翻徐府旧案。呵...这帮人,既心存质疑,早干嘛去了?”
有关此番偷听到有关今日朝廷之上内容,辛雁心存疑虑,毕竟听阿父话中说,太子竟主动请缨了。太子忽然的举动,不容小觑,可到底她目前不敢去寻喻栩洲说。
毕竟眼下正值他的关键时刻,她不能叨扰他。因而,只能等会试结束,再主动联络他了商讨了...
接着,又过几日。今日来趣,辛雁带着碧儿出府,准备去购置一些新的胭脂,然后再去买一些初春的新衣。
刚从胭脂铺出来,便撞见了此番景象。只见热闹繁华的街巷,百姓纷纷退至道旁,只见官兵由城外带回了一名村民,正往京兆府方位走去。
“这是出了什么事?”这时她身边的有一个妇人,目送官兵等人远去的方位,好奇发问,于是就这样好几道百姓议论的交谈,纷纷响起。
“哎...又来了。没完没了,这些官兵这两日行动频繁,到底在查什么?”
“前阵京中闹得厉害的二十多年前的徐府旧案,前几日被重翻了。据说要重查。”
“徐府旧案,是被西鸾蛮子一夜灭门了徐家吗?嘶...稀奇,也不看看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怎么重翻了?”
“说是京中舆声质疑太大,有人不认同二十多年的结果。这不,听闻前阵,不知哪来的几名徐府远亲,跑去京兆府击鼓,偏要朝廷重翻,给一个说法。就是不信当年所查结果,心觉有蹊跷。到底还是惊动了朝廷。为了服众,据说就重启了,证明当年所查真相未错。”
“这事我晓得,据说连太子都出面了。此番就是由太子负责的。”
辛雁在胭脂铺前听得这些话,本不以为意,毕竟到底她都知道。直至而后来到常逛的那家衣店,刚欲入内,竟又听得了有关方才徐府旧案重翻的议论。
“听闻,徐府旧案被重翻了。也不知道是哪些人,一整日闲得慌。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若觉蹊跷,早干嘛去了,怎地如今才提起?还有那突然冒出的击鼓远亲,莫不是头脑不好。你不信,怎么时隔二十年才去击鼓?真是吃太饱了,一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闻声,停驻在衣店的不远处,两名讨论此事的青年百姓身后。而后似乎有路人听得这话,途径说此话的人跟前时,停了下来。颇有些不认同道:“这是什么话,若真隐情该如何?徐府这案本就蹊跷,当年人西鸾皇帝也才刚登基不久,位置都未坐稳。派来的使者团就莫名挑衅,一夜间屠了整个徐府。这事合理?西鸾皇帝图什么啊?”
“你这人谁啊,可莫在这跟我挑事。图什么?图打仗呗,西鸾蛮子恶名在外,为了扩张领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咱们跟他们都打了五年仗了,你竟是替他们说起话来了?呸!不要脸的西鸾狗贼!”
“哎?跟你好言说理,怎还骂起人来了?我自幼生在壹洲,可是堂堂正正的壹洲国人。这辈子生是壹洲人,死是壹洲鬼。骂我西鸾狗贼?你这是在羞辱我!”
二人因着意见不合,很快起了争执,其中有人撸袖子,竟险些要打起来了。
辛雁主动跟他们拉开了距离,面色变得凝重严肃了几分。掉头朝来时的方位走,心下再没心思逛了。反倒是在意起了,方才瞧见的那些官兵。
于是她瞥向不解跟来的碧儿,不等她开口询问为何掉头,便说道:“碧儿,咱们去京兆府看看。”
碧儿听此,也并未多问了,一路跟着辛雁,应声点头:“好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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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
这章写了两遍…写第一遍的时候,想着我好像距离完结没多少了,就特别兴奋。然后就写得超级潦草,我看着感觉不太对劲,就在是否修改这方面犹豫不决QAQ后来想,算了改吧。
我可不想等到时完结后的精修工程加倍,毕竟我实在太懒了。想着还是不要多拖工作给以后了,就咬牙一鼓作气熬夜改了。写完发现……
好家伙,我这哪是修改微调啊。直接就是推翻重写了,啊啊啊啊
好累…[爆哭]
而且这本貌似太长了,很吃状态。第一遍时状态不太好,于是就导致自己熬夜写第二遍…[爆哭]
感觉挺无助的,因为没能力很多都没写好…但偏偏目前为止,已经是我力所能及能做到最好的了…
唉…希望以后的原创文,可以有进步…
然后就是真的发现自己不适合这类题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