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些许好奇的百姓们,一路走至京兆府。彼时的京兆府已然开庭了,百姓围在府前,望着里面的情景。辛雁则挤入拥挤的人群,好不容挤至前端,有了视野。
便听见,一名民间男子的指证声,猛地响起。而他正是不久前,官兵们从城外带来的那名村民。
“草民不会有错!那一座村绝不简单!”满含肯定的话语,响彻整个公堂,道:“他们村建山间,村内人士鲜少与咱们这些旁村的居民有何接触。不...更准确一点,应当是他们村不许与外人接触。神秘的紧,草民早前结识了他们村的一名女子,那女人将草民狠揍了一顿,其身法,全不像一个乡野村民,她有身法,且还随身携带一些稀奇危险玩意!”
“此物,就是她拿来警告伤我物件!虽未射到我身,但也给草民造成了不小的惊吓。”
说着那名男子从怀兜中掏出了一个由粗布严实包裹小物件,一层层揭开粗布,从中取出了一个形似五角飞镖的东西。随即交给了身侧捕快,后者忙呈给了主审公堂的官员。
辛雁蹙眉,在人群中瞧着,竟是在一旁瞧见为首的官员一旁,瞧见了一个令人惊目的身影。
太子,宴旭泞。他在位列于旁听席位,主审官员一直在刻意留意太子神色,一言一行皆在看太子面色行事,极为恭敬。
她赫然惊呆了眼,而太子也似有感应般,挑眉留意到了围观百姓中前排的女子。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着神秘的笑,朝辛雁的方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便移开了视线。
“......”仅这一眼,辛雁下意识屏息。
随即便见公堂之上主审大人,在接过是被粗布包裹的五角飞镖时,低眉细细端详,片刻后又抬眸看向那名男子,将东西递给了手下,随即手下将其放置到了负责记载的官员桌上。
正在这时,辛雁身侧的围观的百姓起了热闹,纷纷开始讨论了起来。
“一个乡间民女,怎会携带随身飞镖?”
“是啊。简直百思不得其解,更何况那村子也是怪。不许村内人士与外人过多接触,这算什么破规矩?”
“就是,莫非有何见不得人的秘密?若非这次好奇跑来看热闹,我竟真不知,城外那一座土楼村竟是如此怪异。”
“他们本就以怪村得名,从前大伙只当他们村无论男女个个人壮如牛,身强体健。没曾当一回事,如x今细想,他们貌似确实与咱们这些平民百姓,不太相同。谁家普通姑娘能轻易打过一个瞧着二十出头男子?瞧瞧方才递上去的东西。那不是暗器还能是什么。”
“依我看,铁定不简单。”
“肃静!”位坐公堂的主审大人皱眉,一声喝,令周遭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辛雁听着这些话,面色越发凝重,她无意落到主持大人一旁席位的宴旭泞身上。只见宴旭泞莫名站起身,朝一个方位看去拍掌,仿若信号一般。很快便不一会儿,便见有人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之上摆着一个翠玉的玉环,以及五封画押文书。
见太子站起身,主持大人也连起身。随即便听太子说道。
“此人,只是一个人证。”宴旭泞看向,为自己送物件上来的手下,示意他递给他自己一旁的那位大人,继续道:“这些是有关那座村落,并非普通村落,其中村民也并非寻常百姓的证物,与其中五名周边村落的文书佐证。”
主持的大人从托盘中先是拿起那一枚玉牌,仔细查看,发现了上面刻有一个‘安’字:“安...”
“此玉环,据说是他们村落人士的身份玉牌,乃是一位好心的姑娘提供,此乃她情郎的贴身携带物件,她也听她情郎说过,此乃重要的身份玉牌。五张画押文公之内,亦这名姑娘的佐证文书。”
主持大人眉间紧锁,将玉牌放回。而后拿起五张公文,依次查看了一起来。
越往后面看,他面色,便越发难看。这就不是一个普通村落,分别就是一个暗藏在京城外死卫私兵。
可到底,有一点令人不解,他抬眸看向太子,问:“太子殿下。下官不解,今日您不是说,有关徐府旧案。有了新线索佐证吗?这些与徐府之案,又有何联系?”
“大人急什么。”宴旭泞嘴边挂着淡笑,视线扫过托盘之上文书、玉牌、以及下方出面人证。视线最终落到了围观百姓中,面色难看的辛雁身上。
“人证物证皆齐,此村并非寻常村落,确为可疑。既如此,那此番是否足够获得准许搜村批准,携兵严查此等极可能威胁百姓安危的可疑村落?”宴旭泞刻意加重了‘威胁百姓安危’六字,随即又似想起了什么一般,拿起那五封文书,从中挑选出来,两封也就是眼下男子与其母的公文,随即视线落到下面男子身上,道:“瞧瞧孤这忘性,竟险些忘了。据说这名男子与其母,曾在京中,无意撞见。此怪村的村长,曾去过一次乐安侯府。”
“乐安侯府?!”那名大人惊呼,随即赶忙拿起那一枚玉环,重新端详上面‘安’的刻字,“乐安侯府...安?”
仅这个字,实在不惹人遐想。
唯有辛雁,黑沉着脸,耳边听着身旁一众百姓的议论惊叹。
“乐安侯府居然与这座可疑的怪村有关联?”
“天呐,我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怎么可能,一定是污蔑吧。乐安侯可不是这样的人...”
“你这什么话,注意言辞。莫非太子还会错怪了乐安侯府不成!”
眼下世人只以为乐安侯府的‘安’便是玉牌之上刻字‘安’,却殊不知,那并非是侯府的‘安’,而是辛安安的‘安’。
宴旭泞很自然的得来搜村批文,准备京兆府也即刻率兵前去重点搜村。直至搜村回来前,此案审理便不会结束。
太诡异了,从瞧见那个公堂上那位男子到最后听见‘乐安侯府’这四字时,她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太子出击了,侯府真的岌岌可危了...
直至后来,辛雁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了。她行走在返回辛府的路上,茫然地行走着:“难怪...他执意要和离...”
这一刻,她仿佛明白了许多。喻栩洲可能,比她还要率先察觉侯府的危机性。
碧儿瞧着辛雁,心疼唤道:“小姐...”
辛雁走在前面,忽道:“回府吧,碧儿。”
眼下她唯有两件事须做。
一个,是侯爷交给她的宝盒。一个,是折子。没错,沐阳的折子。
喻栩洲与她坦白沐阳一乱时,有说道过。他曾在一处废弃山神庙寻到过晋王的折子。而他,那时为了更好的保护折子,也为了留一手保障。将折子秘密命人送回惮阳。
具体在哪,他未说。但这说不准,是一个可以保命的东西。侯爷信中欲有赴死之相,又托她交付内卫阁锈刀令给陛下。说明兴许是早就暗中约定好的。
但...
无论如何,她也得尽自己的力,竭力保住喻栩洲的命。在侯爷的基础上,添加一层保障。
晋王折子是于沐阳皇子死案而言,致关重要之物,折子与血书两者,少一样都将难以证实太子杀兄之罪。
陛下他,会对这样东西感兴趣的。
“他许诺过,要重新迎我过门的。可不能死...”辛雁踱步往辛府赶,她得去寻父亲。
已经不能再等了,侯爷不会无故将阁主令交到她手中。若可以他何不自己直接交予陛下,反倒托付她来转交。
圣心难测,他们需要的永远不是口头约定,是交易。阁主令是君臣之间约定。
晋王的折子是她辛雁将约定转为必然的保障。
喻栩洲,目前偏就是唯一知道折子下落之人。因而任何意义上,他都不能死。她就是想要晋王折子这一层绝对保险。她要的不是‘会’,而是‘绝对’。
这是侯爷托付给她谈判,也是他将阁主令交给她理由,亦她为何是最佳人选的原因之一。至于另一层原因,就如侯爷信中所说。她辛雁,乃喻家的儿媳。
当她抵达辛府时,从莫管家口中得知阿父下落后。辛雁便火急火燎地冲去寻辛康安了。
然而当她瞧见辛康安之时,只见阿父的身侧,站着一个和尚。二人似在议事。就像是专程等她一样。正当她出现之际,便纷纷朝她投来了目光。
“辛小姐。”和尚双手合十,这般盯着她,在她赶到第一时间,便朝辛雁伸出了一只手,似在索要东西一般,“听闻,辛小姐手中。有贫僧的主人,所需之物。拿出来吧。”
“........”
辛雁维持着面上镇定,低眸瞥了一眼他伸来手,随即看向阿父。一直无言的阿父,捂嘴咳了两声,给她使眼下,“雁儿,几日前你不说托阿父办一件事吗?这位便是那位派来的线人。”
听此,辛雁瞬间懂了。这和尚是陛下派来取锈刀令的,此人眼下便是陛下的代表。
会意后,她朝和尚礼貌地欠身行礼,随即站直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这等事,只怕在此处不适宜谈。不妨请您随我一遭议事厅如何?”
和尚听此,微眯起眼,暗含警告:“不用。直接交由贫僧带回即可。”
辛雁未有动作,并未被和尚警告的眼神吓住,毕竟她自认自己的胆在她那疯子丈夫那锻炼得也还行。
只见眼前女子面上扬起谦和有礼的淡笑,道:“这位师傅,可容小女子说几句吗?”
“......”和尚收起手,并未接话。见他如此,辛雁全当默认了。
“我手中,不仅只有那一物。还有一物的消息,想来您主人也会感兴趣。”
“何意?”
辛雁未语,只是视线扫过四周打扫的佣人,包括自己的父亲辛康安,“不妨还是随我一并去议事厅谈吧,我手中这个信息,你也一定有兴趣听。”
“......”
待几天到了议事厅后,辛康安也心知只怕他们要谈的事,陛下不会允许他知道。自然也没有跟来议事厅,反倒早早走开了。
当下人全清走的那一刻,和尚再度看向她,“现在,可以说了。”
辛雁也没有过多废话,也心知,眼前的和尚不会喜欢客套废话,于是开门见山道:“我知晓曾经沐阳一乱中,晋王折子所在消息。当年沐阳一事,晋王所留证物,分为一式两份。其一,是皇子血书。其二,乃是沐阳景王之死,关于刺史吴大人与京中势力勾结,杀害景王的死案详细铁证。”
听此和尚眸光暗沉,他用着审视的目光瞧着眼前女子。听此话,瞬间明白了这样折子的性子。
京中势力,是指白府。若真如此,相较于内容大面积缺漏伪造的景王死案卷宗,这个折子反倒更加重要。
难怪当高府送来转送来血书时,他们还想。x以晋王的性子,应当不可能仅有一份单薄的血书才对。只一份血书与那所谓作假的掩盖实情的卷宗,还不够合理地清算白府。
但若有晋王折子在手,无论是白府替太子杀害皇子的罪名,亦或后来他们亲眼见证白云庭灭了刺史吴府一家罪名,都能合理解释。更有助于陛下,名正言顺的清算白府势力。
这么想来,难怪此女敢如此硬气。她手中确实握着能够谈判的筹码。
“呵...”忽地,和尚笑了,他瞧着辛雁并不打算立即交出阁主令的举动,听着这些话,显然明白了些什么,“说吧,你想要什么?”
当和尚说出此话时,辛雁明白。晋王折子,正是他们所需之物,“我想要,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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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嗯没几章了,京城线快结束了。原来京城线我是全部归类为卷三的,但是主要卷三目标是为了和离,所以最好还是在和离那里结束比较好。
然后和离之后的线就归到第四卷了。
话说回来,今天吓了我一跳。我收到上榜站短了。哈哈蛮惊讶的,因为这篇文作为三无开局的小说,在现在的大环境其实能够倒v都已经算厉害了。
能v我就很满足了,真没想过还能收到榜单通知。
感谢编编给的机会!虽然可能即便上了榜也不会有新读者来。目前已做好了在app榜上一周涨幅0收的心理准备了,哈哈哈…
嗯,老实说还不如无榜…毕竟有时候希望带来的是更大的无望。我现实也是个在不认命与认命之间徘徊的废物吧。…哈哈
少年时曾经历过一段看不见光与希望,世界只有灰暗的日子经历。不过现在全都好了,感觉这本书的认命基调应该也跟我这个创作者有关吧。
老实说,辛雁这个角色是怎么来的呢。
其实她对我意义非凡,我怀着一种,希望所有身处无边黑暗的人里,都能遇见一个辛雁的心理。持续创作下了这个人物。
她不仅仅是喻栩洲的光,也是辛忆榆的光,亦然是辛康安,包括抱着付死心的喻敛,看见的光。亦是在从‘太子妃’中清醒悔改过来,得知秦氏之死真相沉陷懊悔自责的喻歆然,最后亲眼看见的曙光。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她也是蠢作者我的光。
辛雁认为自己无法成为任何人的太阳。但其实,她本身,就是光。
然而目前而言,这道光本身,还是很难击溃黑暗。因而导致了这本有种悲剧风。因为我创作初衷就是发疯地在想我要虐虐虐虐虐虐虐…疯疯疯疯…恨恨恨恨…
嗯,当时写大纲时大概是这么一种亢奋状态。
这篇文,感觉果然还是太长了。卷一也写的超级差,整本书都很差劲,感觉就很对不起人物们。
但还是会努力完本吧,毕竟不管有没有人看。我起码得对得起过去为这本付出心血的自己。毕竟说出要好好完结,写完整这句话的人。是我自己…
目前对于辛雁,其实有种养女儿的感觉呢,很强烈的闺女长大了的即视感。一直在看她的成长,从她小时候到现在。感觉她好像成长了好多,也看到了如今她作为成人的疲倦。
啊,还有喻栩洲。他貌似一直很痛苦,但也在逐渐变得稳重成熟。貌似在故事里也渐渐变得可靠了呢,就是人有点子不太正常。有些小冰的亚子。
啊,对喻栩洲可能要说句抱歉,我在他那一直属于后妈。
但老实说我没办法,虽说我平日里基本喜欢看轻松一点的东西,但笔下个人风格几乎都是虐文风…
哈哈哈,也不知道为啥会这样。我其实想写小甜饼的,但想是一回事,动手了就真会不自觉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