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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卷宗

作者:清沐无言 当前章节:6361 字 更新时间:2026-5-22 09:27

京兆府派出的官兵,全面搜查了许久,可始终是半个人影都未发觉。直至太子收到消息,携带着带着人皮面具的柊雹,前来时。目睹眼下人去楼空的情况。

宴旭泞满眼愕然,他看向随着自己前来的柊雹,问:“这是怎么回事?”

“......”柊雹在太子的目睹下,走入他自少时起从未敢踏足之地,走至中央望着土楼内的一切装潢,心底一阵荒诞。

由太子主动请缨接过徐府旧案,再到从京兆府中获得搜村批文。这一过程虽已足够快,但也足够喻敛将人转移走了。

啧....秦氏死,按理说喻敛是要守丧的,守丧期自然也无法在第一时间获得太子动向情况。偏偏皇帝颁布夺情圣旨,命他强行回归朝廷,许多受限于守丧期的权利的也恢复了。还以为侯夫人的死,会让喻敛身心倒塌,心死颓废。不想曾...

呵...老不死的东西。只怕在太子请缨当日下朝后,便开始着手转移内卫阁了。

“显然他们已经逃了,殿下。”柊雹侧身,看向宴旭泞,道:“这才几日的功夫,应当逃不远。”

宴旭泞额间青筋暴起,扭头看向身后一众官兵手下,“寻着踪迹,追!势必得抓到几个人质回来!”

“是!”众人应声,随即近乎一半的人马纷纷退下,准备加紧前往追人。

宴旭泞站在楼中,胸前起伏,再没耐心了。

原本计划是秦氏一死,喻敛步入守丧期,再借秦氏之死陷害喻歆然,借此休妻。随即再趁着喻敛的守丧期,重翻旧案,借徐府案,明面将内卫阁打压为侯府私兵,再借此以窝藏祸心为由,名正言顺剿除喻家与内卫阁。

尤其是内卫阁这种暗地里的危险组织,若率先铲除干净,实在令人忧心。而今看来...

“呵...”眼下,他已经没耐心跟朝中这帮老东西耗了。

“报!”正在这时,负责搜村的官兵中,有人手中拿着一叠书信公文,疾步朝太子冲来,直至来到太子跟前,他慌忙将手中一堆书信呈上,道:“搜到了落款含有乐安侯印章的来往书信,包括几枚刻有‘安’字的身份玉环!”

接着很快,又有官兵前来,冲到宴旭泞跟前,面露青紫愕然,道:“在此处村长屋中,发现了一个暗格,内里搜到一枚刻有‘徐全浩’三字的印章。”

听此名,静候在一旁的柊雹。眨眼愣在了原地,伴随着尘封许久的名字,幼年的记忆,也再度唤醒。

那是阿母满脸期许,教导他习字的时光,而他第一次学会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父亲的名字。

“写得好棒,我们家望儿果然厉害!”

阿母捧着字赞扬的话,在头顶响起,可当时小小的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阿母,望儿想学自己名字...”

“......”阿母当时没有接话,只是笑着沉默了好一会儿,便捧着他的写的字,背身离去了。他望着母亲欢喜的背影,始终不懂,为什么。

直至后来,徐府灭门的消息,被贵妃娘娘的侍女,带到他们耳中时。原本每日满怀期待,盼望着父亲能兑现平妻承诺的母亲...

疯了。

“什么意思?!”阿母抓着侍女姐姐双肩,疯狂摇晃,不断质问,那是期望破灭的表情:“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老爷怎么可能会死,他许诺过我。要接我回徐府,许我平妻之位!我给他生了儿子,我生了儿子!他怎么会抛弃我?!”

“房姨娘,你冷静。老爷没有抛弃你,他只是...只是——”

不等侍女姐姐将话说完,听见她口中这一声‘姨娘’,房氏便惊声尖叫,打断了她,立即高声纠正,以至于那张如花般貌似脸庞,瞬间变得狰狞可怖:“我是妻!!!”

这声尖叫,使得当时的侍女姐姐被吓懵了。反倒是小柊雹,平静捂着耳,像是习以为常。

“疯婆子。”人生第一次,他低声不屑骂了阿母。然而阿母并没有听见,亦或者说她完全没有理会他。

当x时房氏不信侍女的话,执意要去徐府亲眼查看。贵妃的侍女拦不住她,也只好放纵她去了。毕竟于她而言,她任务只是保护徐怀望这最后血脉。

房氏精心打扮了一番,进城去寻父亲,然而隔了好几日。她方才一脸灰败无望地走回了家。那段日子里,柊雹只隐约记得。从京城回来的阿母,仿若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连着几日都未准备走。

直至侍女姐姐终于被耗尽了耐心,不准备再等她时,分别那日房氏走至儿子跟前蹲下淡笑着,再一次告诫他,自身名字含义:“望儿。你是怀带着母亲毕生期望,诞生的孩子。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对不对?”

“不理解。”柊雹几乎没有犹豫地说出了这三字,然而阿母却似乎跟没听见似的,又自顾自嘱咐他道:“答应阿母。今后不要...回来。”

话语间,她嘴角流出黑血,撑着笑,倒在儿子跟前,用着最后一口气,说完那话,“不要回京...”

柊雹没有说话,亦没有惶恐害怕,甚至连悲伤也没有。他只是脚下退了几步,直至侍女姐姐慌忙上前,替房氏检查,被吓得忙站起身,同情望向他,道:“她服毒了...”

“呵...”不知为何,瞧着地上的尸体。年岁尚小柊雹,当时竟反笑了一声。他不觉得悲痛,只是下意识觉得好生可笑...

徐全浩。他的出生、见证母亲自缢亡故、包括来自血缘兄弟们的欺凌打压。他作为徐怀望所受过的一切悲哀,皆来自于这个名字。

自那日从普音寺回来,辛雁时刻都在关照京兆府太子动静。

然而这一日,就在科举会试的最后几日。由京兆府内,传出了一个轰动全京的消息。而彼时,喻栩洲仍在礼仪贡院,提笔专注科举。全然不知,短短几日,京内发生的巨大变化。

尤其是当巡视监察的考官,每每途经他的席位,瞧着出自一位少年笔下卓越的文章,不觉叹息摇头。只一味心叹,可惜啊可惜。

有关太子在土楼村搜到到的乐安侯落款印与徐府印章,以及土楼村一夜变空村的消息,在京城迅速传播开来。至此,徐府一案产生了新的线索。那便是乐安侯府。

土楼村与乐安侯府到底是什么联系?为何会搜查出昔日徐大人的印章?

伴随传言愈演愈烈,这件事轰动了全京。除去仍在科举的考生,全京近乎快无人不晓。

京兆府官员,在瞧见太子果真搜查出了什么后。惊愕瞪圆了眼,到底也不敢私下定夺。只好奏折呈给陛下,将此案交由朝廷审夺。

太子更是上书参了乐安侯一本。

听闻这些消息的辛雁,紧张不已。虽得到了陛下保证,可她还是暗中在辛府府内开始筹划准备届时逃难离京。她甚至唤来了都迟,一并帮忙。都迟没有言语,只是落寞无言地随时听从辛雁的指挥。

他眼中,已然瞧不见光了。

同一时刻,辛雁也在担忧喻歆然的事。她不好自私联络喻歆然,到底东宫是宴旭泞的地盘。凭她手下的人,很难将信在宴旭泞不知的条件下将信送至喻歆然手中。

正当她发愁之刻,怎么也不曾想。喻歆然,竟主动来了。然而不同的她,她是私下来的。也是辛家的后门来的。

“小姐!”下人匆匆跑来寻辛雁,道:“后门有着三名女子,其中有一人是孕妇。说是有事要见小姐。”

“孕妇?莫非是...”辛雁一惊,登时恍然大悟:“快!快将人请进来,切记当心顾好那名孕妇,可莫害人摔了!”

“是。”听此,下人应声。很快下去请人了。

直至戴着面纱遮面的三名女子,被请到她闺房时。彼时刚见面,为首挺着孕肚的女子,便摘下了面纱,她是喻歆然。而她身侧的两位女子,是壹帝暗派在她身侧的宫女。

“太子妃...”辛雁忙上前,想要说些什么,可一句太子妃出口。却已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喻歆然低着头,一直愁苦着一张脸。仿若忍耐着巨大委屈悲伤,她被宫女搀扶着走至椅子上坐下。重新看向辛雁,道:“有人传信与我,让我来寻你。”

辛雁没有接话,听此心中也猜出是何人派她来寻自己了。她耷拉着脑袋,走至喻歆然身侧位置坐下,见她不语。喻歆然咬唇,吸了吸鼻子,低低问道,“栩洲他...知道吗?”

辛雁摇头,如实道:“不知。昨日才开始第三场,他一贯很重视这次的会试,我不敢告诉他。”

“这样啊...”喻歆然嘴边撑起一抹勉强地笑,“估计这些日子,即便从贡院回一趟府,阿父也不会允许他听见丝毫风声吧。不知道好啊,不知道好...以他的脾性,眼下若告诉他,只怕...”

说至最后,竟是连喻歆然自己也无法再继续了。

二人均未再说话,整个屋内安静到可怕。最终还是辛雁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她看向喻歆然,握住了她的手,忽道:“咱们逃吧,太子妃。待祁愿从贡院回来,咱们便逃。”

喻歆然一愣,她目光落在被辛雁握住的那只手上,随即又听她继续道:“我已经在准备了,约摸今晚便能准备好。咱们一起逃,好不好?”

只是避过风头,等待京城此番斗争平息,等待太子倒台的那一日。他们便可以重新回来了。陛下始终是站在他们这边的,那届时一切都会在,喻家也一定能平反。

如今的太子太疯狂了...若他当真谋反了,京城可就彻底乱了。那太危险了...

况且她怕...她怕喻歆然出事...

“......”喻歆然并未立即接话,只是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不知在想什么。瞧着眼前的女子,面上逐渐染上愧疚。

若非是她,母亲不会死。若非是她,辛雁也不会被牵扯进来。都是她的错,全是她的错...

她为何就不能早一点清醒呢?

心间这般想着,可喻歆然面上,还是撑起一抹勉强的笑,点头应道:“好。”

试夜,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追逐的官兵望着前方,只见少许黑影在夜间穿梭。那是他们艰难追寻到,疑是土楼村村民的人。

“该死的小李,都怪你!是你非要跑回来瞧你那邻村的小情人!”

被官兵追逐的三名年轻人,其中为首的人,恶狠狠瞪了一眼跟在他右侧的一名青年,怒骂着。而那名被骂青年惨白着一张脸,惨白着一张脸。回顾着他带着两名玉牌暗卫兄弟,想要回去见情人一面时的情景。

谁也没想到,昔日他最爱的姑娘,会出卖他...

他本来没想回来的,邻行前私自放了一封信在她家门前。想要问她愿不愿跟自己走,离开京城。前往惮阳。若她同意,便在今夜天黑后,在自家门前朝夜空放烟花为信。

看到信号后,他带着兄弟,兴高采烈地打算去接人。不曾想,不想到她家屋外,撞见官兵埋伏,险些就要被抓住了。

直至此刻才终于醒悟,原来身后的那些官兵,一直埋伏在他情人家附近。

“混蛋,早知道就不该随你来接人!村长就是对的,外人始终不可信。前些日子你玉牌莫名掉了,估摸也定是那姑娘给你偷的!小李你着这个蠢货,村长劝了你那么多次,你全当耳旁风,非要执迷不悟,还求着我二人陪你来接人!我们三人被抓是小,若因我们害了少爷他们的话,咱们三可都是内卫阁的罪人!!”

“就是!咱们村内也有一名女暗卫被村外一名男子追求,可你瞧瞧人家,坚守规矩,回绝一切可能暴露的风险,干脆利落撇清对她纠缠不休的男子。再瞧瞧你,偏就是你不守规矩,非要同村外女子来往。现在好了,若被抓住,该怎么办?”

“够了,闭嘴。”边逃边听着骂的青年,一时怒了,“我怎么知道洛儿竟会与官兵勾结抓我,我哪知道这是圈套?”

“呸!狗屁圈套,这是自投罗网。是你非要去约她远走高飞,她不过是在收到你信后,汇报给官兵,守株待兔罢了!”

“受太子命令。活捉他们,一个也不要放过!”

三人争吵之际,身后再度响起官兵的叫喊命令声。吓得他们头皮发麻,急着不知所措。

小李x听着身后官兵的声音,回眸瞥见紧追不舍的一群人。死咬下唇,下定了决定。

都怪他识人不清,害了两位兄弟...

他拨出腰间的剑,停了下来,转身正对众官兵,道:“我断后,你们快逃!”

话毕,不待二人反应。他便提剑,朝那群追来的官兵袭去。

那二人见状,有那么一丝动容,深深望着了他一眼,便打算继续逃了。可不想,刚逃几步,前方便出现几道黑影,为首的一男子,相貌妖邪,嘴边挂着淡笑,仿若等待多时。

“啧啧。果真是害怕了,连逃难的路线也辨认不清。便被官兵们赶到此处来了。”柊雹笑看着,已然停住的二人,前一秒还在唏嘘,随即不过转瞬面容变得狠厉,“逃?你们认为,你们逃得掉吗?”

伴随着他的这句话,他身后的黑衣人们纷纷提剑朝那二人袭去。前后夹击,他们往后退,直至三人纷纷被包围住,望着周遭的官兵与黑衣人。方才得知。

他们中计了。

柊雹瞧着他们,下令道:“绑了带回去,另外嘴里塞布团。以防咬舌自尽。同时搜刮他们身上刻有‘安’的玉牌。”

“是!”官兵听见应声。

科举会试的最后一日。

这一日的早朝,最为稀奇的事发生了。墨卿与朱大人纷纷重病卧床,告假了。据说也不知是怎了,忽地便在府中病倒。连太医也瞧了,只说了二人均染了病。墨卿得了天花只得被隔离,朱大人据说吐血晕倒了,至今未醒。

朝堂之上,有关徐府旧案的新突破,震撼地所有人。大殿内,原本见此当年查错的大臣,瞧着曾经负责此案的官员,唏嘘不已。一些老臣没有说话,尤其是以白太傅为首的大臣们,均未参与争议。只是瞧着早失了稳重的太子,观摩到了皇帝铁青的脸。

见此,其余众臣再不敢言。反倒是太子,主动上前,对上龙椅上的父亲,收回视线,斜眼瞥向道仍穿着官服的喻敛,道:“儿臣恳请父皇批准,彻查乐安侯府!”

此话一出,众臣盯着太子,面露怀疑。到底对于太子此番轻易查出侯府的这种事,多数人持怀疑态度。

“这么短的时间,就忽查出乐安府与徐府灭门一事有关联。这...二十多年前的墨大人与朱大人怎没查到?”

“别说了,脑袋不想要了?”

听见周遭不服的声音,宴旭泞蹙眉。随即抬眸看向皇帝,他也没表态。是了,壹帝怎么会表态呢。无论他这个太子,眼下究竟查出了什么,他必然会包庇喻敛。毕竟,徐府一案真正的主谋,可是如今龙椅之上坐着的这一位。

“除去在京兆府递上来的物证文公。儿臣手中,还有一物。”宴旭泞瞥向喻敛一眼,却不想对方面色从容平静,丝毫没有慌乱之意。见状,他不禁蹙眉,还是朝外面拍手放出信号。

接着便见一名太监,端着一个托盘,托盘内摆放着一个卷宗与两枚玉牌,在诸位大臣似诧异、似不解、似不安的目光下,缓步走了进来。同一时刻,一名官兵也跟在太监身后,押着三名被捆绑的年轻男子,一并入内。

“此乃大理寺在当年私藏的一份卷宗。乃是徐府血案,真正的详细卷宗。”宴旭泞说着,斜眼又瞥向被押上大殿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道:“另外,这三人。乃是土楼村可疑村民,身手不凡,儿臣也是费了好些力气。方才抓住。”

太子说着,缓步走至三人跟前。视线落到太监托盘上两枚玉牌,道:“加上此前所得的一枚玉牌,外加眼下从这几人身上搜刮所得。一共三枚,且均刻有‘安’字”

宴旭泞看向众臣中的喻敛,故意问:“乐安侯。且问,这三枚玉牌上的‘安’字,指得是什么呢?”

一问既出,所有目光纷纷落到了位于众臣中矗立着的喻敛身上。喻敛闻言,则扭头对上了太子投来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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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唉,好像剧情不多了唉。

不知道时候什么能挂上正文完结标,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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