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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贵妃

作者:清沐无言 当前章节:5565 字 更新时间:2026-5-22 09:27

林夫人在侧并没有阻拦,徐怀望甚至相信。连主母林夫人,都是想要顺着他们,将他送去象姑馆的。

然而,正当他们命人将他架起,准备命人把他带出府,卖去象姑馆时。父亲徐全浩下朝回府了。那时他第一次见到父亲威严的模样,父亲是在母亲的院落里寻见他们的。父亲常常是一副带着温柔面具的风流骗子姿态。

他正要被下人带走之刻,母亲发了疯的喊声,吸引来了正巧回府的父亲。他身着一身深红官袍,头戴乌纱帽。那身衣裳,徐怀望第一次见。很红,就像血一样。

父亲一出现,无论是嫡出还是庶出的兄长与姐姐们,均纷纷安静了。方才还傲慢戏谑叫嚷着要卖掉他的他们,纷纷低下了头,变得仿若一只只乖兔子一样。

他负手而立,视线冷冷扫过地上的母亲,以及狼狈的他。随即将视线落到了林夫人身上,仿佛是要一个解释:“夫人,这究竟怎么一回事?为夫去上朝的功夫,府邸就这么乱了x。”

徐全浩轻扬着下颚,那番语气不像是询问,倒像是警告。

林夫人不语,接着徐全浩斜眼略带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房氏,责怪之意尽显,冷哼一声,再对上林夫人,用着不容抗拒这般的语调道:“派遣人,将他们母子送回去。”

话语一顿,他又瞥向那群少爷小姐们,摆了摆手,一改方才的锐利,道:“到底也是你们弟弟,下回不许拿他说乐。玩也玩够了,全退下吧。”

就这样,他成功避免了被卖的惨剧。他与母亲被送回了京城外的小宅中。想到父亲最后那句‘玩’,徐怀望回去后,头一回感到由内而外的强烈屈辱。

他以为经过此事,母亲会安抚他并带他走。远离徐府,奈何她没有。经过那一次被父亲送回的事件,她竟是动了想要取代林夫人的心思。

她说,她永远忘不了那一次的打。也忘不掉他们戏谑的丑恶嘴脸。所以她并没有选择离开,仍选择了留下。她说,她想取代林夫人。

当房氏将这些话,说与他听时。他只觉难以置信,因为在去过一遭徐府,见识过里面的繁荣奢侈的装潢后。他在她眼中,看见了欲望,一股强烈的权欲。

他知道,母亲已经因着那一座豪华的府邸,深陷了平妻的谎言幻想了。

当初父亲一手扶持当今圣上铲除阻碍,助其顺利登基。他用权势证明了,自己的女儿嫁谁,谁才是太子,谁才是皇帝。而今作为当时朝野上,最为得势的权臣,整个徐府的宅邸建筑,可谓一句繁复奢华。

不过...

他从未设想过,曾经辉煌得意的徐府。竟也会落得一个,惨烈该死的下场。整整一夜间,风雨飘摇,血染地砖。整个耀眼的徐府,被血水染红了地面。

父亲,死了。林夫人,死了。当初粗暴的二哥,死了。骄纵恶毒的三姐,死了。以及那群见风使舵,一并欺负于他的所谓嫡女嫡子、庶姐庶兄们。

呵呵,全都好死啊。

他凭借着他们口中所谓低贱的‘野种’身份,逃过这场灭门浩劫。父亲自诩当今皇帝都要敬他三分,不敢动他。殊不知正是他口中这个须敬他、不敢动他的皇帝。派遣喻敛,一夜间屠杀了他的满门,血洗了整个糜烂恶臭的徐府。

后来,当那名侍女带着贵妃消息,寻到他们时。柊雹才彻底了解到,有关皇后之子早产、与贵妃之子调换之事。

“娘娘她...当年本该是要嫁给前太子的。偏偏就是糊涂,看中了七殿下...恳求老爷成全自己,说她就是要嫁给七殿下。皇后的位置,本来就该是贵妃娘娘的。本来就该是啊...”

那名侍女寻到房氏时,第一时间就是在房氏跟前为主子哭诉。徐怀望在房内瞧着母亲房氏安慰着她,急切询问贵妃的事宜,几乎是将害怕贵妃出事写在了脸上。

在母亲的认知里,她不知什么朝堂,她只知于徐府而言,贵妃娘娘不能倒。

“你慢慢说,娘娘她究竟怎了?”

“贵妃娘娘她死了...”

一句贵妃死了,吓傻了房氏。可不待她消化这惊天消息,侍女又满脸愤恨地接着道:“是陛下。就是陛下,他容不下徐家!早已动了铲除徐府的心思!娘娘为陛下十月怀胎,本就为多年无子愧疚。而今好不容易诞下一名小皇子,谁想...谁想陛下他竟然...”

“陛下他怎么了?”房氏莫名激动:“你快说啊!贵妃娘娘怎么就没了?”

“娘娘即将临盆的前几日,正得知了徐府一夜灭之事。情急之下,动了胎气。不等娘娘去寻陛下询问清楚,陛下便派遣苏公公前来贵妃娘娘的宫殿,带着一袭白绫。说是赠予娘娘即将为他诞下皇子的贺礼...”

伴随着侍女的话,时间回溯到那夜。皇宫,苏德文送来一袭白绫的时刻。

“娘娘啊,您也莫怪陛下。实在是您的父亲,不知君臣之仪,不懂分寸。陛下固然爱您,可您也不能仗着陛下的宠爱,任由母家...”苏德文,斜眼瞥向盯着白绫的貌美,刻意没有将话说完。但见徐贵妃不语,他忽然一笑,轻叹一声,又刻意继续道:“哎。有时夜里御书房内。陛下深夜批阅奏章,每每瞧见徐大人的折子时,常会赞誉,徐大人的字迹豪迈大气,这字里行间不同于旁的大臣那般小气。只不过,少了几分待君的敬意呐。”

苏德文缓步走至徐贵妃跟前,啧啧摇头,放低了声音,刻意道:“对了,陛下托奴才来问娘娘,他好奇许久,想要向娘娘求解。您说这壹洲国到底是姓徐,还是姓宴呢?”

贵妃斜眼对上了苏德文,微眯起眼,沉默半响。收回视线,道:“劳烦公公去与陛下通报一声。就说臣妾念他的紧,想要见陛下一面。”

“......”苏德文拉开了身距,笑而不语。片刻后,他又似没听见般,走至了用托盘端着叠好白绫的宫女身侧,“太医说,娘娘这肚子约摸也就是这几日了。您不必焦急,直至皇子诞生之前。有的是清闲时间,待皇子平安降生后,娘娘再走也不迟。”

“呵...”贵妃没有多言,只是唇边勾起一抹自讽的弧度,似早已预料这等结局一般。随即她抬眸望向苏德文,似恳求般询问道:“既如此。本宫还有一事,想请公公替我转问陛下。”

“娘娘请说。”

“徐家真就那么...该死吗?”

“......”

苏德文未言,只平静看着眼前的尽显悲凉的女人。从她作为徐全浩之女的身份算起,无论如今高坐在那个位置的究竟是否是如今的壹帝。她的悲剧,都难以避免。父亲在熙平一朝,狂妄且不加收敛的性子,使她自登上这贵妃之位起,便早已隐隐有所察觉。

“奴才会如实转述给陛下。但望娘娘这几日,安心养胎。”说罢,苏德文吩咐人将白绫留下后。便转身走了,离开了贵妃宫殿。

当夜,不久前徐府被西鸾人报复,一夜被屠的消息。传至皇宫,贵妃宫殿。徐贵妃安坐在寝殿内,位居后宫。却已听闻,徐府一事,在朝野上下所引起的动荡。

曾以徐全浩为首的那群大臣,声称西鸾如此行径,实在恶劣,更视为是对壹洲的挑衅。应当派兵,讨伐西鸾,给那群野蛮的蛮子,一个教训。

皇帝本也是动了想要出兵攻打西鸾的打算,毕竟这位新帝也曾在先帝时期领兵立功。内心不屈于只坐守城之君的他,本是动了亲征的打算,想要借此开疆扩土。可当时白大人冒死谏言,再三强调劝诫,甚至带着好些文臣,齐齐跪在陛下的御书房外。

只愿陛下放弃开战的念头。皇帝虽不悦,但明面上还是给了一个台阶,声称自己不亲征。但可派高毅将军为主帅,率领高家骑兵,前往攻打西鸾。可白大人依旧死板固执,声称陛下刚登基不过两年。实在不适宜对外开战。

经此皇帝龙颜大怒,半数文臣跪在御书房外不知过了多久。最终圣上还是被逼得放弃了对西鸾开战的念头。

此事传入后宫,直至贵妃耳中。那时的她,浑浑噩噩。听闻此事,心间只觉可笑。作为他曾为皇子时的王妃,她再了解他不过。

如今新帝,身侧有两位心腹能人。一位是辛家的辛将军。一位则是文臣喻敛。其中独独这唤作喻敛的臣子,尤为不简单。新帝上位的背后,不仅是靠徐府,其背后更还有喻家、辛家、高家等的支持。

至于喻家,则是最为特别的一个。前太子造反时,她曾见识过。喻敛带着一群不属禁卫军、不属朝廷的一支人马,跟随在当时还是七殿下的新帝身后。那群里人,有男有女。个个出挑,个个瞧着均乃精锐能人,尽显凶煞之气,无论男女仅远远瞧着都令人胆颤。

若说,西鸾不一定能在一夜间将徐府屠戮干净。那么,这样的一群仿若厉鬼般凶煞的组织,又是否有能力办到呢?

她想,应当是能办到的吧。

终于在那一日,贵妃做了一个决定。她将自己的贴身侍女唤来,那曾是父亲当年专程为她挑选的侍女,一并随她入宫,直至她嫁人再到如今坐上贵妃之位。

“娘娘有何吩咐?”

“皇后是晚本宫两月查出有孕。”当侍女走来时,徐x贵妃瞧着她,随即从怀兜中掏出了这些天她早备好的药,同时额外取下了自己手腕间的一只他国进贡名贵镯子,与头上一只精致金钗。

一并递给了她,道:“无论是买通太医,还是买通凤仪殿嬷嬷。不管用什么方法,设法将这药,下到皇后的膳食中。这镯子,便是赏赐你的。至于这金钗,便拿去用于打点。”

侍女接过药与首饰,问:“娘娘这是?”

“催产药,能使女人早产的药。”贵妃平静说着,双手抚在自己高隆的腹部,“本宫约摸就这几日了。你须听着,此药务必得让皇后服下。太子的命,如今可全押在你手中了。”

徐贵妃轻抚着小腹,口中刻意加重了‘太子’二字。侍女大惊,听见‘太子’二字,猛地看向贵妃的小腹。显然明白了什么。不待她应声,接着又听徐贵妃自顾自喃喃道:“要是个女娃,日后便是壹洲最为尊贵的公主。若是男娃...”

她话语一顿,又道:“他便是白皇后之子,陛下的太子。壹洲的下一任皇帝。”

“?!”这一刻,望着面容平静、轻抚小腹的和蔼贵妃。侍女仿佛头一次,真正认识到了自己的主子。

“可若将来...身份暴露陛下他...”

“不会的,他不会那样做。他兴许,还会背地助你,推波助澜成就此事。”贵妃抬眸,几乎是用着肯定的语调,道:“徐府刚被‘西鸾’所灭,正是讨伐的好借口。可当今国丈,又做了什么。你听过吧?”

说至此贵妃笑了,“他们终究还是不懂他。可我虽不了解皇帝,但我了解我的丈夫。白府,可不能成为下一个徐府啊。”

“......”侍女低垂着头,不敢接话。她自然听得了白大人近几日的事迹。娘娘言下之意,说是白大人已触怒圣威了...

“只要我儿将来地位稳固,在皇后悉心照料下,必然成为犹如皇后一般品性温良的太子。只要一切安稳顺遂,只要不令陛下失望,他便是下一任皇帝。”

话落,徐贵妃故作无意地用余光瞥向封闭的窗户。果然在窗户外瞧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很快消失。

不久后,皇帝寝宫。苏公公在听闻贵妃宫殿眼线的禀报事宜后,忙入殿准备传达。步入殿内后,只见坐在茶桌边的年轻壹帝,正认真查文公政务。

苏德文缓步走了过去,最终附耳在壹帝耳边说了什么后。年轻的壹帝挑眉,面色略显震惊。但随后又很快恢复平静。

他眨了眨眼,联想到不久前还跪在他御书房,膈应得他如今连批阅奏章都不愿在御书房的白大人。嘴角勾起一抹稍显唏嘘的笑,似觉好笑:“这是什么戏码,真亏她能想出来。”

“朕本是想留着那孩子,拱他将来做一名闲散王爷。可眼下贵妃此举,倒令朕头疼呐。”

年轻的皇帝放下手中公文,负手站起身。眨眼沉思片刻,似有了何主意,想通过了什么。随即他眼底浮现一抹笑意,可那笑却不达眼底。侧身看向苏德文,道:“苏德文,你下去安排吧。朕想,你应当知道该怎么做。”

“是。”苏公公双眸一亮,当即会意,与眼前的年轻帝王相视一笑。随即应声退下。

后来不久,一封来自皇帝秘信,被传递出宫。送去了乐安侯府,彼时的老侯爷早已过世。刚继承侯爵之位不久的喻敛,在看完信后。也是不免一惊,但却并无异议。许是因为年轻的喻敛,到底不够老辣。忘了在看完信后,将其立即烧掉。待当天下午,化名简蓉的内卫阁成员,昔日高毅将军之女。在当日前去喻敛书房,预备禀报被派遣过的任务进展时。

竟无意瞧见了那封信,好奇之下,便顺手查看了信中内容。随即当夜,返回住所的简蓉。深知自己知晓了不该知晓的秘密,心中忐忑不安,内心几番无奈斗争之下,还是在隔日深夜拜访了自己父亲高毅的府邸。将此事转述给了高毅。高毅得知后也是一惊,也顾不上与女儿曾经的旧怨。

只忙警告她,不断说道:“明珠。记住,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

“可...”

不等简蓉说完,高毅当即厉声打断了她,又一次道:“你什么也没看见,也不曾碰过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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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嗯,没几章了。

等这个全书根源大坑写完,再用差不多几章左右,我就可以完结了。

连载一年多了,我终于要撑过去了,故事也终于完整了。

从第二卷下开始,就一直心心念念想完结。但又不敢快,怕崩角色崩文。

现在终于快完了,快解脱了。有种要脱离苦海的强烈舒爽感,一想到这个,原本精力不振的自己,就充满了码字动力。这种感觉,通常只要我快写完一本小说时才会出现。

按理说,这本应该可以写更长,比如或许再多写十万左右会更加好。

但是作者的精力已经不行了,只够在八十万字左右完结。再长我会崩文崩得很惨,搞不好还会烂尾。

所以谢谢后期完结后,能够看到这里的读者小天使。非常感谢你们能够看完这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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