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妖认出这是妖族小队的人,问:“他们两个什么情况?”
吕焦沉声:“少主灵力枯竭,神识受损,本源有破裂之相……我的丹药品阶不够,需要天品丹。”
“十四少主情况差不多,稍微轻一点,我暂且还能控制。”
妖族人哪有什么天品丹,莫无惆是个贫穷的,凤羽是个喜欢亮晶晶的,画妖根本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
莫无惆很快决定:“我去找悬壶门。”
吕焦说了,输灵力无用,现在有丹药能勉强控制伤势,画妖也没了作用,于是她冷笑:“不用你,奴家去,少主此劫福泽苍生,这些狗东西竟然如此怠慢,谁敢不给,奴家吃了他。”
莫无惆嘴角动了动,还是没说什么。
外面情况很复杂,毗邻境塌陷,守护秘境封印的众长老们本来就受了伤,所有被传出来的修士也伤得很体面,扶棠和云邶这两个伤号又不在现场,很难第一时间顾得到。
但情况危急,妖族在修真界根基不深,若是真等那些丹修救活自己家弟子再来看扶棠云邶,估计可以直接送终了。
画妖的身影消失不到三个呼吸,画轴又出现了,从里面吐出来三个化神以上的丹修,画妖并未现身,四周传来她的声音:“我族两位少主劳烦各位全力施救,成或不成,我族自当论功铭记在心。”
威胁,明晃晃的威胁。
被点兵点将抽来的悬壶宗带队长老嘴角一抽,下意识就要开骂,但马上关注到床上没什么气息的两小只,蹙眉:“怎么伤得这么重,老李,续命丹!”
一连给两个人喂了六粒天品丹药,伤势才算稳住。
悬壶门姓李的长老偷偷传音:“此番扶棠本源……怕是有损,难补啊。”
带队的沈长老蹙眉:“我宗禁地有一极品涅槃丹,或可当得一试。”
李长老哭丧着脸:“沈长老,你不是看不惯扶棠吗?”
沈长老默然一瞬,叹了声:“我个人喜恶是小,大义为先,我不喜她招摇惫懒的作风,但魔神一念,确实被她所灭,此番功绩,当得悬壶门全力施救。”
说简单点,要是扶棠活蹦乱跳,他肯定要指着她鼻子骂三年,可孩子都要死了,肯定要先救活的。即便扶棠没做什么丰功伟绩,悬壶门也不会坐视不理。只是涅槃丹……怕是宗主不愿意给。
凤羽已经在门口等候很久了,里面久久没有声音,凤羽缩小身体,从门缝钻进去,整只孔雀摇摇晃晃的:“少主们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醒?”
沈长老想了想,还是如是说:“云邶没问题了,静养两月即可,扶棠伤到了本源,需要再想想办法。他们两个三天之内就能醒。”
孔雀跳上桌子看床上的情况,担忧道:“少主都变回原型了,她真的没事吗?她在说什么?”
是的,小花猫一直在呓语,沈长老早就发现了,而且还听清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想嘲笑此猫娇气,又觉得小小一只挺可怜的,妖族成长周期漫长,扶棠只能算一个幼崽。
喊疼也没用,变回原型哭也没用,此刻止疼,断人仙途,沈长老不会做这样的事,为了防止凤羽缠着他,他主动扔下一瓶药:“你们几个都有伤,吃了药休养一段时间吧。”
百家大比第一阶段落幕的轰轰烈烈,前二十宗门核心弟子也伤得非常体面,老老实实闭关嗑药去了。
人都出来了,现在轮到了清算。
画妖不再当透明人,主动坐上高位,似笑非笑:“宁院长,现在能给四境一个说法了吧,毗邻境,怎么混进魔族的?还是合体魔族,难不成一重天的境界禁制早就破了?”
短短几日,宁院长都开始掉头发了,无奈道:“毗邻境已毁,查证需要时间。”
画妖声音凉凉:“查个一百年,等四境变成魔族的后花园?”
宁院长:“……”
画妖:“奴家有个简单的办法,宁院长听听吧。”
宁院长:你也没给我拒绝的权力啊。
画妖扫视其他神态各异的人,手里把玩画轴:“毗邻境看门的是乾坤书院,但此地作为四境公用历练场,除了北境没有入口外,其他守护宗族都有吧?那就简单了,所有人都去浮生镜里走上一遭吧,辨明自身。”
玄机阁掌门:“这不妥,浮生镜承载力有限,容纳一个宗门的全部弟子已经是极限了。”
“反驳奴家?那告诉奴家怎么做更合适。”画妖声音不喜不怒。
众人不语。
画妖轻笑了声:“否定奴家,又没别的真本事,你们打算等死吗?还不如直接去离恨天投魔呢,以尔等这般修为,定能混上个护法当当,届时以尔等不喜作为之举,魔族不战自灭。”
骂得太脏了。
宁院长老脸通红,一拍桌子:“马上就照!我现在就安排四境化神以上修士照浮生镜!”
画妖弯唇:“宁院长大义,竟能想出这般手段。”
宁院长:“……”
其他人还想说什么,画妖抢先一步:“我妖族被封北境,鲜少世间行走,如此,奴家便身先士卒,去那浮生镜里走上一遭。对了,宁院长,大比第一场的结果应该出来了吧?孩子们都挺不容易的,大比的奖励,和除魔的奖励,是不是该安排起来了?”
画妖飘到浮生镜面前,眉眼含笑:“想来是奴家多虑了,奴家修行千载,浮生当不得干净,恐要耽误几日,待奴家出来,少主应当能站上领奖台了吧?”
说完,不待众人反应,画妖轻飘飘进了浮生镜。
人都进去了,玄机阁掌门才无语道:“她一个天地之灵凑什么热闹。”
天地之灵不可能入魔,这是修仙界的常识。
宁院长抹了一把脸,脊背佝偻几分:“十三长老在表明妖族的态度,先安排长老们走一遭浮生镜吧。”
玄机阁掌门:“走是可以……但修为越高,影响越深,浮生一梦,数息有之,几载亦有,魔族虎视眈眈,四境本就战力不足。”
杜长老捏捏胡子:“毗邻境的异动,不是等闲之辈能做到的,这个人不揪出来,等于在我们心口插一口刀。”
宁院长思忖片刻,决定做这个坏人:“先从乾坤书院开始查,劳烦各位做个见证。”
“好啊,这本就是我们应得的。”
凤羽接过乾坤书院派人送来的天材地宝,不太情愿地阴阳怪气。
乾坤书院医修吴长老心有不满,又不好和小辈计较,送过东西后,甩袖而去。
两位少主还昏着,小小的孔雀挑大梁,谁让她是现在唯一能代表妖族说话的妖。
莫无惆打开储物袋看了看,点头:“确实都是温补的x天材地宝,吕焦,你看看他们两个吃什么合适,若是有其他需要的,我出去找。”
吕焦看了眼,点头:“足够了,过犹不及,他们两个底子不错,能慢慢恢复。”
百家大比有名有姓的小队都有伤,妖族小队是最弱小的,谁让他们没有长辈坐镇呢,就连小队也是扶棠临时拼凑的。
好在,扶棠眼光不错,无论是雇来的吕焦,还是忽悠来的莫无惆,妖品人品都算不错,没把他们两个直接扔下。
凭借妖族强悍的体魄,凤羽不需要将草药炼化,直接生吃,一边吃一边愁:“已经两天了,他们两个怎么还不醒。”
莫无惆白日里出去看了,外面很乱,扶棠最后的三重杀阵,一重禁魂,双重灭魂,魔血藤也好,魔神一缕神念也好,死得干干净净,更别提最后扶棠还把手中的黑气团子一起灭杀,魔血藤本体已经死干净了。
本体死亡,分识活不了多久,这两天经常听到有很多散修突然气绝身亡,想来这些就是曾经逃出秘境的魔化金丹。
还有一些没有被魔血藤替代,只是被邪秽之气感染的,则需要大量的精力去判断,这不是他们能管的事。
扶棠这一炸,炸出了近千年天骄夭折的冰山一角,也彻底撕破了修仙界勉力伪装的太平。
莫无惆揉揉发疼的眉心,他能感受到小院经常有强者的神识路过,但院子里只有他们五个小伤残,剑阁两个带队长老也忙的飞起,一时之间,妖族真没有话事人。
也是好事,此番伤筋动骨,不知会攀咬出多少人,妖族置身事外,倒也乐得清闲,莫无惆怀疑十三长老逃跑都是计算好的。
扶棠这一睡,睡了整整五天五夜。
睡了两日,无人问计,等熊孩子自己醒来。
睡了三日,云邶醒了,扶棠还没醒。
睡了四日,所有人都慌了,就连分身乏术的长老大能都抽空瞅了两眼,哪怕悬壶门长老拍胸脯保证,他们也不放心。
睡了五日,悬壶门长老对自己医术也不自信了,召集了七八个医修丹修集体开会,被扶棠所救的修士们也堵在妖族小院门前,挤挤挨挨的,一眼望不到尾,空气里都是药味。
为了更好施针救治,化成原型的小猫又被强制化成人形,身上扎满了针,几个长老轮番过来输灵力化解她体内的药力。
药力补着亏空,扶棠还不醒,云邶有些慌,想抱着扶棠回妖族。
画妖算计着时间从浮生镜里出来,就看见一群要哭不哭的脑袋,密密麻麻的,回小院的路被堵了,空中也有人,画妖无法,只能用脚踢出一条路。
“替奴家哭丧吗?奴家还没死呢,都回自己院子里躺着,空气都臭了。”
云邶和凤羽一前一后守着扶棠不肯动,莫无惆只好充当话事人,温声道:“各位长老,仙友,多谢照顾,今日先回去吧。”
眼前终于清爽了,画妖一个清风诀,闷热的空气瞬便变得清新怡人。
云邶拉着扶棠的衣袖不放,声音很轻:“十三长老,她身体是不是出问题了?为什么我一点感应都没有?”
画妖翻白眼:“当然没有感应,奴家把她暂时封印了。”
云邶等人傻傻的:“啊?”
画妖探了探扶棠的神魂识海,满意点点头,这些老东西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这不,本源补的七七八八,都是自愿的,她可什么都没说。
听闻画妖毫不忌讳的说出自己的如意算盘,四小只能睁眼睛的呆若木鸡。
画妖:“……”
画妖不理解:“云邶,你是她的本命物,她有没有事,你不知道?”
云邶抿唇:“我不敢确定。”
画妖再次翻白眼,懂了,关心则乱,这狼崽子从小就喜欢粘着猫崽子,整个妖族都习惯了,上门女婿呗,妖王陛下都不在乎呢。
也不知道能不能如愿以偿,唉,这猫崽子可不像开窍的妖。
二人旁若无人的一问一答,莫无惆和吕焦莫名觉得自己吃到了惊天大瓜。
“本命物?!人能给人当本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