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又想杀我。”
扶棠敏锐觉察到魔神的杀意。
云邶纠正:“他一直都想杀你。”
被识破了,魔神索性也不伪装了,字句中透着凉:“是又如何,你们真觉得区区塔灵能困住本座?”
说罢,刚刚还不能动的魔神竟然动了,也不能说动,是他脱离附身的躯壳,在半空中化成黑乎乎的一团。
塔灵一声尖叫,暂时重伤溃散。
蝼蚁的算计在他眼里不过尔尔,看他们处心积虑到头一场空,魔神十分愉悦,笑得很大声,嗓音透着精神病的颠:“可惜,你们的所作所为和小丑一样,扶棠,没想到吧,你的算计非但没有困住本座,还困住了所有给本座挑衅的蝼蚁,这次真的没人能救你,感觉如何?”
不如何,扶棠忍不住翻白眼,啧啧了声:“果然是丑东西。”
云邶突然补刀:“还宠吗?”
扶棠:“……”
见二人无视自己,魔神冷哼:“死到临头还有兴致逞口舌之快,别挣扎了,那个塔灵没办法再度使用法则之力,你的阵法也没办法在这个空间展开,扶棠,你为自己编制了一个杀你取骨最好的笼。”
天生仙体是被天道眷顾的,扶棠不愿,谁取她骨都会遭受天谴,明知这里有埋伏,魔神何尝不是以身犯险。
叽里咕噜一大堆,扶棠得出结论:“你要仙骨做什么?不对,你们要仙骨做什么?扛天劫?仙骨在我体内才有这个能力。为了仙宝?也不对,秦师姐手里的不朽剑算的上残破仙宝,上弦月也没见有人觊觎,所以,能让修仙界和魔族联手夺仙骨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仙骨还有我这个主人不知道的作用?”
说这话间,扶棠目光寸寸扫过下方的大能们,可惜,一无所获,每个人脸上都充满愤慨,与魔族不死不休。
魔神半点为扶棠解惑的意思都没有,在他眼里,扶棠就是一个活着的仙宝,马上就要死了。
他深深看了眼扶棠,决定速战速决,以防夜长梦多。
本体宗掌门见状第一个炸了:“你们两个快跑啊!躲镇魂塔里,魔神进不去!”
回答他的是魔神反手一道魔气。
扶棠嘴角抽抽,修仙界战力这么弱?人家一袖子,大佬全晕了?
云邶仿佛读懂了她的心声:“有叛徒,不确定。”
有叛徒帮魔神打掩护,不确定是谁,也不确定他们两个能不能平安逃入镇魂塔。
扶棠依然淡定:“不急。”
云邶点头:“明白,他想拼脑子,必输。”
扶棠好笑地看了云邶一眼。
魔神确实不太聪明,实力这么高,废话这么多做什么,直接杀啊,非要用自己残缺的脑子给她送人头,她不收都不好意思。
两个人的反应实在诡异,魔神迟疑片刻,竟不敢真的下手。
扶棠和云邶对视一眼,几乎是本能反应,拔腿就跑。
废话,当然得跑,大乘期魔神,十条命也不够他们死的。
云邶:“你要从塔顶破局?”
扶棠低声回:“塔里面陷阱太多,我们没时间了,下面破境修士顿悟的域快散了。”
域能保护这些修士不被魔神屠杀,也是扶棠计划关键一环。
云邶提醒:“魔神追上来了,我们跑不赢。”
扶棠只说了句:“你先上去,信我。”
说话时,她顺势捏了捏云邶的手,一闪而过的绿顺势滑入他的衣袖。
云邶瞬间了然,不再担忧,利用时间天赋快速飞至塔顶。
与此同时,魔神的绝杀一击已经到扶棠面门,魔刃斩落扶棠一丝头发。
头发。断了。
扶棠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腰身一转,捏着鞭子抽了回去。
敢斩她悉心养护的头发,去死!
什么魔神,不就是打架吗?不是输就是赢,五五开,一半概率呢!
灵鞭飞旋而出,翠绿的光刃与魔气撞上,翠绿光刃突然爆发尖锐争鸣,分散成数股绞杀魔气,此情此景称得上一句初生牛犊不怕虎。
魔神的随意一击也不该这么容易被击碎,魔神目光投向略显精致的鞭子,笑了:“有趣,此鞭叫什么?”
魔神没追,扶棠飞身后退几米远,抬手召回灵鞭,抹了把嘴角的血,声音发哑:“你叫什么?”
魔神有名字吗?原是没有的,几千年时光如流水,魔神见证过世间沧桑变换,他给自己取了个名字,未曾对任何人提及,也没人问过他。
此时此刻,魔神竟然破天荒想说出自己的名字:“吾名渊。”
深渊的渊。
扶棠歪着头打量他片刻,眉梢一挑:“我这鞭子,就叫斩渊了。”
魔神条件反射一掌劈了过去。
敢在他面前这么嚣张,必要灭她神魂。
扶棠这次没躲,眼珠子都没动一下,略带讽意的笑着。
掌风从扶棠身体穿了过去,毫无阻碍,飞出很远很远。
“不陪你玩了,冤种。”
说着,扶棠的身影也消失了,下一瞬出现在塔顶,云邶的身边。
魔神眼睛一眯,果然本命物的联系就是麻烦,刚刚扶棠就是利用这丝联系逃出了镇魂塔六层,这次又利用这丝联系从他眼皮子地下溜走,真当他拿这座残缺的塔毫无办法吗?
刚刚躲避攻击,应当是扶棠的空间天赋,呵,法则类天赋,量她也用不了几次。
魔神面色看起来颇为不善,下一秒魔气迸出,直奔镇魂塔。
料想中,扶棠能自己逃命,却没办法帮镇魂塔挡下这一击,只要镇魂塔没了,一切麻烦迎刃而解。
塔顶的扶棠眼皮都没动一下,眼见魔气要碰上塔身,扶棠当机立断:“云邶!”
听到声音的云邶一剑展向第九层塔顶,外人看来,比魔神的气势还要凶悍。
多重反常理的操作终于让自信魔神生出一丝不妙,可惜,为时已晚。
他的魔刃并没有碰上塔身,再度消散了。
魔神沉默片刻,笃定开口:“大祭司,扶桑神树。”
塔顶的两个小鬼已经顺利进入镇魂塔第九层,还是刚刚魔神攻击镇魂塔时,塔灵为了自救主动放弃规则让两个人进去的。
什么叫忙活一场反为他人嫁衣,魔神此刻是真的生出了怒。
被叫出名字,大祭司也不再隐藏,漆黑的塔身浮现层层翠绿,遮天蔽日的扶桑神树就这样出现在眼前,与此同时,被控住的本体宗掌门等人也恢复了行动力。
本体宗掌门这个急性子忍不了一点:“大祭司?您没回妖族?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云渡甩了甩身上的浮尘,狼脸含笑:“被扶棠算计了呗,啧啧,这崽子脑子比修为出色多了。”
魔神被包围了,被一群蝼蚁包围。
蝼蚁不可怕,可怕的是蝼蚁脚下的阵法,正是当初扶棠在一重天秘境对付魔族的强化阵法,堪比凤羽的阴阳双仪仙诀。
此刻掌控阵法的是大祭司,大乘期的扶桑神树。
本体宗掌门略感难以置信:“连我们一起骗?不是,都不提前打招呼吗?万一没有默契怎么办?”
说完他就觉得自己白说了,他们确实一点默契都没有,也半点用处都没有。
合体巅峰的本体宗掌门自卑了。
云渡曾是妖王,说话没那么温和:“不一起骗怎么知道有人当吃里爬外呢?是吧,铸剑山庄掌门。”
其余人大惊,顿看向存在感颇低的铸剑山庄。
铸剑山庄掌门王安平,是个很平凡,很普通的修士,天赋一般,资质一般,机缘一般,全靠这苦耕不辍才得来如今的地位。寻常修士不会把铸剑山庄看在眼里,因为他们就是一群打铁的,只会铸剑,远不如炼器宗能力强。
就是这样的平凡宗门,竟然坐镇四境守护宗门几千载,当真不可思议。
玄机阁与铸剑山庄共同镇守南境,此刻最不能接受王安平是叛徒的就是玄机阁掌门。
“你……安平,是误会吗?”玄机阁掌门抱着一丝希望。
王安平正盯着不远处正在破境的大弟子杨皓元发呆,良久,声音淡淡:“是我。”
玄机阁掌门声音有一瞬不受控:“是你将魔族放了进来?那修仙界消失的天骄呢?”
魔神又变成人形,估计是被扶棠嘲笑过,这次化形后妖妖娆娆的,像是谁家后院养的小宠,幸好此刻扶棠没机会评价他的造型,不然魔神必迎来再次破防。妖娆魔神抱臂看着人族内斗,半点都没给盟友解围的意思,倒像是在看场戏。
王安平苦笑,魔神迈入陷阱那一刻,他就是知道自己暴露了,也活不成了。
他只想问一个问题:x“为何确定是我?”
云渡凉凉道:“不确定,你自己承认的。”
王安平:“……妖族…真不错。”
本体宗掌门突然嘟囔一句:“难怪扶棠性格一言难尽。”
云渡:“嗯?”
本体宗掌门很从心:“扶棠必能给妖族带来不同的变化。”
云渡满意点头:“这孩子熊了些,但心善,纯真,和我们妖族对外的风评一样纯粹。”
大祭司有些听不下去了:“别祸害妖族风评了。”
魔神嘴角含笑:“你们在拖延时间吗?这个阵法不全,对吧?啧啧,想不到堂堂大祭司,布阵功力还不如一个孩童。”
云渡赏了魔神一个眼神:“你要不出声还能多看会热闹。”
魔神:“你们自信能留住我?就凭这残缺的阵法,还有你们几个人只剩下不足五成的功力?”
云渡:“我们的功力为何只剩下五成?”
魔神眯眼,一低头,只见脚下浮现数道暗芒,像一只无形的网将人笼罩其中。
不好,这不是增强阵法,是杀阵,连环杀阵!
足足一百零八道杀阵,充分体现扶棠的风格,不死不休,完美小连招。
大祭司声音幽幽:“扶棠的天赋远胜于我,一百零八道杀阵是修仙界的馈赠,后面还有一百零八道困阵,是我族妖王赠与的邀请函,魔神,今日你必折戟与此。”
云渡慢悠悠:“不如你把真身唤过来,我们决一死战?真身不来,你这道灵身可就真死了,你的真身也会受反噬。”
“有什么好说的!”本体宗掌门充分发挥莽夫风格,踩着不太完全的增强法阵提拳而上,对着魔神的腹部猛凿下去,这一击他用上了百分之一百二的力量,猝不及防的魔神被击飞。
魔神飞了,玄机阁掌门双手翻飞,十指丝线泠泠,以命运为轴,再度将魔神拉回阵中。
杜长老等人同时飞身而上,同时交代本体宗掌门:“悠着点,别把人打出去。”
都想要好人的称号,面不和心也不和的众人难得同一战线,王安平反而无人理会。
王安平却没动手帮魔神,像是失了魂魄一样,傻呆呆地看着一切发生。
大佬们的战争终于惊动了一心悟道的弟子们,秦飏最先醒神,眼前的混战让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几个掌门的掌门长老明显在围攻魔族,能有此本事,非魔神无疑,魔神又来了?他不害怕这是扶棠的陷阱吗?这是秦飏第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