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神色瞬间狰狞起来,缠绕他的金线有影无形,是该死的因果之力,完全避不开。他抬手欲再次补刀扶棠,发现他竟然凝x不出来杀意,甚至心里生出为她出生入死的想法。
这世界疯了。
扶棠牵着线,非常不要脸道:“魔神老弟,想不想为我疯,为我狂,为我抛头洒血撞大墙?”
少了半边肩膀的宁院长倒抽一口气:“你竟然能控住原本大乘期的魔神!”
扶棠嘶嘶哈哈吃补血药,魔神是控住了,她人也快残废了。
不是没办法杀了魔神,也不是真想要魔神当小弟,这是她一开始就计划的生路。
修仙界式微,又不太团结,即便拉上所有人拼死一战,最好的结果不过两败俱伤,这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修仙界很大,有很多她不喜欢甚至看不上的人,但还有许许多多无辜无知的可怜人,滔天巨浪之下,沦为尘埃消散尘世的,永远都是那些无名之辈。
她的父母也是妖族的无名之辈,甚至没人知道他们的名字,提起也是猫妖夫妻作为替代,五阶大妖尚且如此低微,那无名无姓的凡人呢?修仙界那些筑基、炼气的小弟子呢?
她不想做个好人,太惨,可她想做个问心无愧的人。
力之所及,既然上天赐她如此天赋机缘,她当庇护更弱小的人。
万年布局,幕后之手何其强大,魔神都是幕后黑手马前卒的一环,杀魔神有难度,能做到,但杀了之后他们必定损耗严重,幕后之手不可不防。
如今魔神被她所控,让她多了几分自信。
就算幕后之手再强,也强不过曾为大乘期的魔神,不然幕后之手早就走到幕前指点江山了。
一直藏着,说明修为不错,但不至于无敌。
既如此,那必胜。
至于驱虎吞狼的她会有什么后果?暂时不是她考虑的事。
她扶棠,绝不愿活在他人恶意的算计中。
退一万步,她为妖王,当为妖族逝去的十二位少主讨个公道。
若是她不幸身陨,只能对不起小白白了,给她陪葬吧,反正活的死的,他必须是她的。
一念百转,扶棠立刻做出决定:“院长,你们去找纳兰姐姐他们汇合,最重要是找到云邶,然后跟着他,等云邶需要你们做什么的时候,还请不要抗拒。”
宁院长不放心:“不行,我伤重也就罢了,让秦掌门、杜长老和悬壶门掌门留下陪你。”
扶棠思考片刻:“也好,手里握着这个符纸,布下防护罩,我传送你们去找云邶。”
话音刚落,宁院长等人就被传送走了。
远在另一处禁制的云邶眉心紧蹙,看着身侧下饺子似的半残伤患,忙问:“扶棠如何?可需要我回去?”
借助镇魂塔之力,标记云邶的气息,定向传送,扶棠这次的传送阵倒是十分稳妥,没让这些伤患旧伤添新患。
宁院长气还没喘上一口,就被云邶连环夺命问,一口血呕了出来,才道:“尚可,等。”
云邶有些担忧,但也没说回去找扶棠,他快速交代情况:“纳兰仙友等人被玄机阁掌门带走了,若我所料不错,布局万年的人正是此人。”
宁院长第一个不同意:“怎会!他比我还小三百岁,如何是活了万年的人!”
云邶:“紫月管事可以是千年前的二少主苍境,玄机阁掌门不是玄机阁掌门,也不足为奇。”
宁院长仍是不肯相信:“难道整个南境都有问题?不可能,扶棠对墨玄机一视同仁,玄机阁若真的有问题,她为何不针对墨玄机?”
云邶眼皮一掀,音质清冷:“扶棠是懒猫,不是天神,院长是否把她捧得太高了?堂堂南境守护有问题,院长作为中州掌舵人,有何感想?”
宁院长一缩脖子,这个也好凶,他也没说什么啊。
看扶棠胡作非为久了,修仙界年轻一代言谈举止也扶棠化了不少,乐胥这个傻憨憨首当其冲:“院长,有没有一种可能,墨玄机也是个冤种,快要被算计死的冤种?”
说完,他主动踢踢脚下那团不知死活的血人,这是云邶来了之后,他们顺着纳兰晴的痕迹救下的,找到墨玄机时,这人已经快死透了。
幸好扶棠炸了整个禁制,墨玄机才有运气活命,就是活得还不如耄耋凡夫坚强。
屡次被顶撞打脸,宁院长不好意思生气,只能拿出脑子用用,证明自己还是英明神武的:“这个禁制分为五层,乐胥歪打正着炸了最外层,扶棠用计炸了之后的三层,还有最核心的那一层,扶棠想去的终点应该是那里。”
轮到脑力活,乐胥不理解了:“所以,为什么扶棠不把我们拉去她身边,而是把你们送出来?难道她要舍生取义?”
云邶目光凉凉:“你觉得扶棠会舍命救你这个脑子不好的?”
好冷啊,乐胥突然来了求生欲:“肯定不会!要救也是救你啊!云邶兄弟,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云邶:“小师兄与秦师姐他们恐怕没那么轻易能找到,接下来的重点,自求多福,努力活命吧。”
乐胥挠挠头:“什么意思?宁院长虽然伤了,也是半个肩膀的渡劫啊,我们有危险吗?”
本体宗掌门捂脸:“别看我,知道弟子蠢了,带回去好好管。”
现时没给乐胥继续无脑的机会,本体宗掌门话还没说完,众人便肃了神色。
糟糕,禁制破了是好事,可他们也要直面南境的魔潮了,或者说,此地禁制之外连接的是魔族大本营,离恨天!
通过神识交流,扶棠知道云邶他们在外围苦战魔族,为她争取时间,她不禁加快脚步。
魔神此刻倒是很乖巧的跟着:“扶棠,你这金线不像是仙族的该有的术法。”
核心禁制也不能飞,完全靠双腿走,此刻扶棠很想念大雪狼,他在就好了,哪用得着她双腿走路。
许是无聊,她有一言没一言和魔神聊了起来:“嗯,天魔术法。”
魔神挑眉:“你不是正道魁首吗?”
扶棠:“首先,我不是魁首,其次,我不承认自己是正道。”
魔神晃了晃手腕上的金线,勾唇:“能斩本座两次灵身,现在还能奴役本座,你若算不上魁首,本座可是不依的。”
扶棠骤然转身,明明身形娇小,却给人居高临下的感觉:“魔神,哦,你自称渊,我有个问题很是好奇,魔神解个惑吧。”
魔神很叛逆:“本座为何要满足你的好奇心?”
扶棠勾了勾手,金线瞬间收紧,魔神觉得自己的理智与神魂在拉扯,这猫崽仔竟然真能控制他神智!
扶棠没有硬控的意思,试探一下便收手,绕过刚才的问题,直接发问:“你是天生地养的,还是人造的?”
魔神笑容滞了滞,无所谓道:“魔神是魔族的王,自然都是天生地养的。”
扶棠纠正:“鸿蒙初开,天地混沌,世间孕育出一清一浊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相辅相成,一同修炼。这清气,就是如今的灵气,修的万物生灵有盛衰,道法自然,飞升成仙。这浊气则是上古天魔,修的欲,万物之欲,利己不损他,取一分而不伤一毫。”
魔神冷哼:“鸿蒙分出一清一浊,清者得道成仙,浊者入坠万丈红尘,扶棠,你也是有野心的人,你甘愿吗?仙骨不可堕魔,你为了提升实力控制本座,引魔气入体,你的仙骨可有痛感?引魔气入体那一刻,你已经断了飞升的路,如果给你一个入魔也能飞升的机会,你要不要?”
扶棠摇摇头:“果真道不同,罢了,你这脑子,还是给我当小弟吧。”
啪啪啪。
突兀掌声响起,魔神下意识戒备,反观扶棠,像是早有预料,没有丝毫震惊。
“看到我,你似乎不惊讶。”
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扶棠面前,他身上还穿着玄机阁掌门的衣服。
扶棠仔仔细细看了这张脸,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记忆点,是人堆里找不到的脸。
这恐怕就是玄机阁掌门的真容,或者说幕后之手的真容。
此番他肯亲自现身,定是觉得胜券在握,他所谋划的所有要素,都备齐了。
扶棠终于笃定早就推测出的答案:“所以,你想再造天地,当此方天地的造物主?”
那人声音赞许:“不愧是天生仙骨,就是通透。”
扶棠也愿意多和他绕一会圈子:“既然如此,再让我猜猜,你应当是万年前那场仙魔大战的幸存者,或许,还是修仙界阵营的。”
万年前那场仙魔大战,由此时的魔神主导,因不满魔族不能飞升而挑起,战了近千年,魔神对当时每个老对手的脸都记x忆深刻,眼前这张脸他毫无印象。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魔神嘲笑扶棠:“你猜错了,他这般人物若是在万年前仙魔大战出现过,本座不可能没有记忆。扶棠,你也有失误的时候。”
扶棠笑笑:“首先,我经常失误,不危及性命,我是不在乎对错的,其次,魔神老弟,你是我方阵营,我还没开口,你最好闭嘴。最后,谁说大反派必须一路光明璀璨了?”
假玄机阁掌门饶有兴致:“哦?那你说说,我是谁?”
扶棠两手一摊:“许是万年前天机阁某个无名小卒吧,窥得一线天机,通晓天意,筹谋万年布局,这位,还有人记得你的名字吗?”
假玄机阁掌门忽然大笑:“哈哈哈哈,名字,名字,我叫什么来着?陈某,张某,王某?好像都不是啊,万年了,万年没想起我的名字了。”
扶棠一锤定音:“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以后叫你赵钱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