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邶再次拥有意识时,拒绝睁开眼。
小心用神识探测,瞬间被扶棠反派般“桀桀桀”的笑声魔音灌脑。
反派猫猫笑容戛然而止,立马换上娇羞喜悦的奶猫音,疑似被夺舍,蹦蹦跳跳扑过来:“小白白你醒啦!果然我的爱情感天动地,阎王爷把你放回来了,你要感谢我救了你!”
还是原来的味道,夺舍只是美好的期待。
云邶拉披风盖脸,他想静静。
扶棠直接爬上床,两手拽着披风,献宝道:“还是我周全吧,听说人类受伤了,会想念父母的味道,我就忍痛把披风借给你了,熟悉吧!幸福吧!温暖吧!这可是你自己的毛!”
女孩的整张脸突然凑近,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灿若星辰,云邶缓慢地眨了眨眼,后知后觉感受到胸口的重量,呼吸短促道:“你下去。”
猫猫早就习惯了把雪狼的皮毛当成软床,她突然凑近去看,云邶耳根后面有泛红的迹象,伸手探过去,惊疑道:“你还受了其他伤?怎么突然红了?我那么大一个小白白呢?”
云邶白了。
立刻,马上那种。
他用一种生无可恋的绝望语气:“你能别压在我身上吗?我想起来喝水。”
轻纱般的阳光透过木质窗棂点映在云邶的侧脸,一路作画,到下颌,到喉结,到领口锁骨,再到……无法预见的不知处,扶棠的眼睛在他领口处搜刮了几圈,抬手勾来一杯水,凑到他嘴边,“喝吧。”
如果扶棠没有骑在他身上说这样的话,他可能会产生受宠若惊的犯贱情绪。
可此情此景,他深入地心的尊严没有后退的余地。
见对方迟迟不吭声,扶棠眯眼,若有所思:“恃宠而骄?好吧,我喂你?”
语罢,作势便要压过来,云邶心底一慌,生怕深受话本子荼毒的扶棠又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连忙一手握住扶棠的肩膀,一手接过水杯,不管不顾直接照着脸上倒去。
扶棠震惊地看着落汤狼,鬼使神差,她伸手碰了碰被打湿的喉结,正欲满足她好奇心,窥探云邶衣摆下风光时,忽听结界外秦飏喊道:“师妹,掌门和杜长老来看你啦,我们进去喽!”
有杜长老在,扶棠的结界形同虚设,友好的叫门声刚落,秦飏的手已经推向小院的门了。
扶棠的手指还勾在云邶领口,指腹再用力些就能得偿所愿,有没有旁观者对她而言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在妖族时,她每天都坐在云邶头顶招摇过市,威风极了,如今坐在人形的他身上,依旧威风。
正如扶棠修炼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云邶了解扶棠,比吃饭喝水还要了解x。
就在掌门几人推门之际,云邶直接变回了原型。
一行人受到了灵魂冲击。
在他们的视野中,扶棠霸道、强制地把一人高的雪狼压在床上,雪狼微微侧头,眼角唇边淋淋漓漓,狼眸半眯,疑似失焦……
掌门等人几千年没红过的老脸顿成猪肝,秦飏嗷得一声,竟不知道该捂谁的眼睛。
扶棠半起身,歪着头,“站那么远干什么?能看清吗?你们进来啊!”
秦飏脚趾抓地,不敢抬头,结结巴巴的:“棠棠…这,这不方便吧……”
不方便?不方便坐吗?确实,房间内凳子只有两个,剩下能坐的只有床,可这是她的领地,即便是秦师姐,她也不太愿意。
有了!扶棠一个响指,一侧充当挂衣架的上弦月不情不愿地飘了过来,她搓手手,赧然道:“小月月,让师姐坐坐你?”
上弦月整个剑都僵了,期期艾艾看向自己的真主人,身为名剑,它接受不了这种羞辱!
云邶紧闭双眼,绝不睁开,无视本命剑啼血求救。
笑话,他都乖乖被某喵压着,他的剑被奴役,有什么不对吗?
所以说,无论做人还是作妖,绝不能为奴,奴颜一时气,天天当奴年年气,气到最后会升级,催眠自己不要气。
就算上弦月能接受这种羞辱,上弦月的老友不朽剑也接受不了这种落差,老伙伴出卖肉//体卖身,它脸上能有光吗?
不朽剑身振动,用剑意告诉新主人秦飏,要是敢坐老友,它就当场自闭。
没有不朽威胁,秦飏也做不出来这样的荒唐事,她扶额苦笑,虽然每次都震惊扶棠的脑回路,但常震常新。
掌门也看出了床上暧昧动作的两人实际清白的很,放下心来,道:“你们两个先起来说话。”
扶棠用她清澈纯洁的大眼睛看着掌门,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身下的云邶,瞬息后,她好像明白了什么,脸红扑扑娇羞:“哎呀,我们毛茸茸谈恋爱就是这样滴,掌门你没见过吗?不会吧不会吧,秦师姐比我还大呢。”
掌门:“……”
秦飏:“……”
闭嘴,拔剑,打架!
杜长老是真的没忍住笑,心里直呼罪过,但幸灾乐祸的表情明晃晃,掌门看过后脸更黑了。
扶棠是个懂礼貌的猫猫,长辈来访,坐在床上确实不成样子,她翻身下床,顺便把装晕的雪狼拖下地,一屁股坐上去,盛情邀请杜长老:“杜长老,你没见过吧?过来一起聊聊啊,我超有被爱的经验!”
单身几千年,从未找过道侣的杜长老:“……”
秦飏深吸一口气,与扶棠相识,她自认为已经经历过很多大风大浪了,不能轻易被三言两语带偏,她冷静道:“棠棠,我们今天探望你的爱……云邶师弟,他还好吗?”
扶棠突然悲切,眼泪说来就来:“不太好。”
“扶棠,你为何能使用别人的本命剑。”掌门怕极了扶棠再次敲诈,连忙打断。
扶棠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抱着云邶的脖子,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棉花里,超大声:“云邶不是别人,他是我的人!”
掌门:“……”
哪来的戏精,叉出去。
秦飏父女铩羽而归,掌门给杜长老使眼色:“你问。”
杜长老猛地揪了把胡子,他就是来看热闹的,扶棠明显不想说,掌门死揪着不放,他不吃瘪谁吃瘪。
扶棠与寻常剑阁弟子不同,妖族少主的身份,在修仙界横行霸道都会被礼让三分。他看就是以前下山的妖主少主太平易近人了,才让人觉得北境妖族单纯可欺。
该问还是要问的,不过杜长老换了种方式,“扶棠,此次剑冢取剑,你无功而返剑阁确有责任,但你帮助弟子突破天赋桎梏,寻得灵剑,当属有功,我们一致决定,待你准备好,单独为你开放剑冢,确保你能成功取得本命剑,你可愿意?当然,如果你想要其他本命物,我们也可以斟酌考虑。”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肯定了扶棠的功绩,又给她额外丰厚的补偿,任是某喵爱胡闹,也不好意思在回答这句话时胡闹。
扶棠放开云邶,起身回道:“多谢掌门及长老厚爱,但剑冢没有我想要的,我相信,我的本命会在不远的未来等着我,不劳长老费心了。”
掌门深深看了扶棠一眼,前言不搭后语的道了句:“你不想见归长老吗?”
扶棠目光清明,铿锵有力:“归长老如今不想见我,我便不强求。”
掌门等人离开后,云邶适当“幽幽”转醒。
他看了眼秦飏临走前神神秘秘塞进扶棠手里的东西,下意识躲远些,总觉得那东西他不太想看见。
他抬眼看向情绪不太对劲的扶棠,问:“归长老不肯见你,他会不会和你父母的死有关?”
“应是无关,大祭司不会出错。”扶棠沉着声道,“但,他一定知道什么。”
妖族几乎不出北境,除非天赋强大,想要化形。扶棠的父母就是一对天赋还算不错的妖族。可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二人突然被人追杀,扶棠母亲临终前托孤剑阁归长老,请求他将扶棠带回妖族。
大祭司见到扶棠后,曾亲自卜了一卦,结果无人得知,自那以后,大祭司亲自教导扶棠,从不假他人之手,同时告诉扶棠,想知道真相,就下山自己去找。
扶棠化形下山只为三件事。
妖仙劫,救云邶,找到真相。
总觉得,冥冥之中,这些事缠在一起,某些头绪还没被她牵出来。
云邶安慰:“别急,会有答案的。”
扶棠看向虚空,杜长老闯过她的十八连阵后,还顺手修改了一番,半空中阵痕浮动着青色的影子,弯弯绕绕与剑阁的护宗大阵相连。
杜长老完善了她的阵法,也借鉴了她的阵法,将其融入到护宗大阵,而她头顶护宗大阵的一个口子,也是大阵阵痕的投射,杜长老在教她。
有来有往,错综复杂。
前路晦涩暗淡,无论是作为妖族少主,还是作为扶棠,她都将拨云见日。
云邶还想再说什么,突然他动作一顿。
因为他清楚的感知到有一双小手,硬生生地挤进他的衣襟,掌心热乎乎的,还蹭了蹭。
将早就准备好的定身符贴在云邶身上,扶棠露出得逞的笑意,嘿嘿,不枉费她酝酿这么久的兴趣,蠢狼,真是一点都没变聪明啊。
她摩拳擦掌,勾勾挠挠,双手勒住云邶的细腰,用脸使劲儿地在他肚子上蹭来蹭去,呼噜噜,绵绵的,弹弹的,极品啊,难怪他藏着掖着,他这是进行超进化了?为什么她的肚子就是软绵绵的。
想到什么问什么,扶棠大胆开麦:“小白白,呼噜噜~这是什么?好舒服,呼噜噜~”
妖身和人形不同,人形要敏感很多。
自从化形,云邶从未和人这般亲密接触,更遑论给他下定身符,对他为所欲为。
猫猫柔弱无骨,他一直都知道,但他不知道抱着人形的她,像是抱着一团软软糯糯的小甜糕,有瞬间的失神。
不反对就是默认,扶棠得寸进尺,朝着更多未知领地探索,到处捏捏蹭蹭。
她想起来了,这是腹肌!成年雄性人类身上都会有,没有的不算合格雄性!
扶棠深知,健康的爱情需要肯定,她直白夸赞道——
“小白白你做的很棒,人形我很喜欢,只是腰再粗点就好了,这么点腹肌都不够我打个滚。”
云邶看着身上明目张胆的小爪子,气笑了。
就多余操心扶棠的心理健康,她真的太健康了!
一窍不通的那种健康!
冲破定身符,拎开毫不见外的扶棠,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扶棠,男女授受不亲,你该长大了。”
扶棠悄咪咪看了眼耳根红红,眼睛红红,抿唇典型欲拒还迎的云邶,顿时悟了。
他在暗示自己快点长大,好嫁给她,当娇夫,两年生三窝!
猫猫害羞,猫猫激动,猫猫期待,但猫猫有原则!
她小声提醒:“你还有九个亿欠款呢,我们猫猫娶夫不建议选负翁。”
听完这句,云邶沉默,看起来有些低落。
善解人意猫猫思来想去,心一横,带着对抗全世界的悲壮表情:“谁让你太爱我了,我心太软,这样吧,你先帮我物色一个能带几个亿嫁妆的妖后,等娶了他我就娶你,怎么样?”
云邶静静地看了她一眼,竟然什么都没说,转头走到了门口,缓缓坐了下去。
落日余晖割出门里门外两个世x界,而云邶面朝阳光,背影萧索悲壮。
扶棠有些鼻酸,莫名想到话本里富家小姐和穷酸书生的爱情故事,顿时悲从中来,泪盈于睫,蹲在云邶身前,情深意重握着他的手,眼神坚定地做了一个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你放心,我绝不会跟你一起私奔吃苦的!就算我为了家族事业娶了旁人,也会对你好的。”
猫猫被自己的深情感动了,迫切地想照镜子,此时此刻的她,一定又帅又美!
她下意识看云邶浅蓝色的瞳孔,却突然发现,一丝猩红的血从他嘴角流下。
猫猫:“!!!”
大为震惊!
云邶他竟然……感动到吐血!
糟糕,这波深情是她输了,她尊贵的血,不能流在男人身上!
扶棠很开心,没想到小白白竟然情深至此,也对,谁能不爱她呢,多没眼光啊,小白白胜在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她已经习惯骑狼了,毛茸茸的,还威风,比骑其他妖族顺心多了。
心底一软,甜言蜜语不要钱的往出冒:“小白白,我明白的,你是吃……”
“没有。”云邶语气坚定,眉头都不眨,直接擦干唇边血迹。
“醋了。”扶棠不忘初心,坚定信念说完想说的话。
“没有。”云邶继续反驳,只是有气无力。
扶棠明白,这是言不由衷,先爱上的狼都是自卑的,碍于自尊,总是要想尽办法苦苦掩饰心动,个中滋味,她这种天生被爱的猫猫是不会懂的。
她化身解语花劝导:“不能只会吃醋,你还的学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好,才会吃醋,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是不是因为你没钱没地位修为还要被我追上了,才没安全感。”
一番劝慰,云邶两眼一黑,又生生呕出一口鲜血,配上他那冰姿玉骨、生人勿近的气质,真让人想欺负。
想到就要做到,扶棠伸手戳了戳云邶的唇角,真情实感道:“不必自卑,你真的很好看。”
看着扶棠执着不妥协的脸,云邶默默咽回解释的话。
反正说不过她,他说什么都会被扭曲。
他四十五度角抬头忧伤望天,无端想起下山前大祭司说的话:“云邶,不要害怕情劫。”
情劫?扶棠吗?
不!绝不可能!他是疯了才会爱上扶棠!
他不是受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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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夹子,下章明天晚上十一点多发[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