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机浑身紧绷,在扶棠开口前,匆匆忙忙道:“我们很弱,不善战斗,不会炼丹炼器,只是个会算命的!”
玄机阁师妹大惊,有生之年,竟然能听到大师兄亲口承认自己是算命的,也算不枉此生了。
别说玄机阁,其他人也震惊到了。
传闻中高冷高傲高不可攀的三高墨玄机,怎么会变成这番模样呢?
口出狂言后,墨玄机也觉得自己反应太过激烈,但又碍于面子,只好冷着脸,不给表情。
谁料,扶棠非常激动:“原来小墨你这么有底气啊,那我就放心了,这个任务给你肯定特别简单,你们赚了!”
墨玄机下意识脊背挺直,其他人耳朵伸出小巴掌。
只听扶棠用极为梦幻般的语气发作业:“好厉害的玄机阁啊,算出魔族具体位置应该不难吧?算出我们怎么赢得胜利应该不难吧?算出三天后我们用什么方法全部歼灭魔族应该不难吧?哇,我们是不是要躺赢了?”
说完,她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墨玄机,像是在看宝藏。
其他四个宗门的人也忍不住露出期待目光,对啊,玄机阁号称算天算地夺天机,这些对他们来说应该不难吧?
墨玄机:“……”
好大一口锅。
他深吸一口气:“醒醒,这些我都做不到。”
扶棠沉醉不愿醒:“你一定在骗我,是不是藏拙了?”
墨玄机一时间找不到话,眉头忍不住紧紧皱起:“扶棠,你不要胡闹。”
扶棠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好像受了无穷无尽的委屈:“我胡闹?我呕心沥血,卧薪尝胆,夙兴夜寐,就为了把你们平安带出去,你竟然说我胡闹?你没有良心!”
墨玄机脑袋气得突突的,刚刚某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自己是个无敌大渣男,就离谱。
所以,薛非白到底给扶棠提了什么鬼建议?为什么其他两个宗门要听她的话?她为什么不骂人,反而变成难受的夸人了?
但偏偏,所有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就连自家师妹都面含激动,觉得他能行。
可他真的不行!
算命不是预知,不是,他不是说自己是算命的,就是……
算了,他自己和自己解释个什么劲,重点是打消扶棠的异想天开,她拿大祭司的枝叶立军令状,万一真被天道认可怎么办,这活不能轻易接。
大祭司为什么这么宠她,树叶子都薅秃了吧!啊!
在反复的崩溃中,以及一圈人的目光灼灼下,墨玄机忍着千般暴躁,努力解释:“预测天机只能预测某个可能的方向,不会有这么明确的指引,再说,万年前的事,就算能预测,也无法确认幻境中知否按照万年前的脉络进行,至于找魔族,我更是无能为力,哪怕用引灵鸟全方位搜索,也不是短时间能出结果的。”
崇拜脑上头的玄机阁师妹也开始冷静了,主动为大师兄找补:“是啊,喵大人,确实算不到那么详细,不过我们可以点灵释放引灵鸟,尽量搜寻魔族的下落,也能做示警。”
扶棠眨眨眼:“点灵?”
玄机阁师妹争先恐后:“没错没错,玄机阁秘法,能给傀儡鸟点灵,让它……”
听到这,墨玄机顿觉大事不妙,嘴还没有张开,扶棠熟悉的夸夸就来了——
“哇哇哇,你们好厉害,果然这个队伍没有你们不行啊,正巧我觉得傀儡人太蠢不好用呢,那你们就领一个轻松点的活吧,炼器宗的傀儡人就靠你们点灵了,对了,引领鸟也不错,我没给炼器宗发任务,这点小事难不倒你们吧?你们八个人呢,七个都是超级无敌可爱的漂亮女孩x子,肯定没问题,我相信你们是最棒的,仙女们,你们这么美丽,每人一定能做出一百只引灵鸟吧?”
玄机阁漂亮的仙女们嘴巴张成圆型,心底不由浮现一句话——
好漂亮的脸,好冰冷的心!
作业发布进度五分之三,扶棠美滋滋看向最后的两队,笑意越发浓厚。
乐胥一激灵,口不择言:“喵大人,我们本体宗除了力气大抗揍一无是处,什么都不会,脑子也不聪明!让我们去打仗吧!”
扶棠听完后,回过头对剑阁弟子道:“本体宗要求竞业上岗,你们觉得谁更能打?”
慕容乘风毫不犹豫:“剑阁!”
乐胥嚷嚷:“他们灵剑都不好用,肯定是我们!”
剑阁中唯一没找到定位的曲千星有些毛,凑到扶棠身边,掏出一堆亮晶晶塞到扶棠手里:“喵大人,你布阵缺助手吗?”
扶棠眼睛一亮,将东西放进乾坤袋,热情地挽上曲千星的胳膊,软软糯糯道:“星星师姐不用客气,叫我棠棠就好啦。正好我想让星星师姐帮忙呢。”
还能这样?
在乐胥没反应过来之前,秦飏掏出一袋子灵石:“棠棠,这是你掉的灵石,我帮你捡起来了。”
扶棠更美了:“秦师姐大好人呀,师姐想干什么?”
秦飏扫了眼脊背挺直,面若寒蝉的剑阁弟子,道:“剑阁万年传承,倒也增添了不少好东西,剑阁的护山大阵就是靠弟子的剑阵支撑的,我们可以把剑阵教给破魔军。”
扶棠小手一挥:“师姐大义,准了,三天内慕容内门一定能教会所有破魔军用剑阵吧?”
慕容乘风:为什么受伤的是他?
扶棠说的理所应当,和其他宗门弟子比起来,他们至少是当师父的,难度没那么高,剑阁弟子也找不到抗拒的理由。
现在场中没有任务的只剩下不会剑阵的云邶,还有四肢发达的本体宗。
云邶没来由眼皮一跳。
本体宗心里也打鼓,他们是不是太没价值了,不会被放弃吧?他们觉得自己还能救救。
这时,扶棠娇笑一声:“哎呀,竟然把最重要给忘了,小乐,小白白,你们非常厉害,我才把你们压轴的,开不开心,激动激动?”
不开心,不敢动。
相比于云邶的哀莫大于心死,乐胥觉得自己还能挣扎挣扎,尤其听到扶棠亲口夸他们,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喵大人,我们本体宗有什么厉害的传承吗?我愿意倾囊相授的!”
扶棠听到这话瞪大眼睛:“你们本体宗一代不如一代,万年前的祖师爷能徒手断灵剑,你们皮毛都没学到,竟然觉得自己进步了?真有勇气哦。”
乐胥:“……”
他又自闭了。
眼见扶棠杀疯了,越说越开心,云邶揉揉额角,认命道:“是让我们做阵眼,扛伤害吗?”
扶棠摇摇手指:“不是你们,是他们,人家一个宗门的亲兄弟,肯定心意相通,是守阵法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你个异族凑什么热闹。”
云邶声音幽幽:“那我留下当花瓶?我不介意。”
扶棠:“哇哦,我喜欢毛茸茸的,你变个原型给我看看啊!”
云邶:“…正常点吧,明天马上就要到了。”
扶棠一秒正经:“言归正传,云邶,你要在三天之内,让他们五个学会他心通,有件很重要的事,学会他心通能提高存活率。”
乐胥炸了:“他心通?妖族秘法?那玩意不是只有妖族能练吗?”
云邶若有所思,点头答应:“如果是他们五个,应该没问题。”
乐胥:“我觉得我们不行,要不是法诀学不会,谁炼体啊!”
云邶安慰:“别怕,学不会,揍到你们会。”
乐胥:“……兄弟,我们全体元婴,你金丹。”
云邶挑眉:“我化形之前,五阶大妖,暴揍元婴不是小菜一碟?”
乐胥:“可你化形后修为没了,只剩金丹了!”
云邶:“金丹为什么不能打元婴。”
乐胥……
很有道理,他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术。
乐胥还有最后的倔强:“喵大人,明天还有比赛呢,不如我们先商量商量如何先声夺人?”
扶棠淡定地看了他一眼:“这么点小比赛要是赢不了,我还敢当军师?明天用不着你们出场,好好学习,每天我都要考核进度的。”
分工结束,扶棠带着曲千星继续画阵图。
曲千星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法阵,又莫名感觉熟悉:“棠棠,这是什么阵啊?”
扶棠画阵图的速度很快,很少停顿,看起来像是演练过千万次,听到曲千星的疑问,她头都不抬:“还没想好名字,刚画出来,不然星星师姐取个名字?”
曲千星震惊一脸,什么,这么复杂的法阵是她临时自创的?这是什么鬼才?
没等曲千星的夸赞说出口,扶棠的小作业到了:“星星师姐,东北角的阵图归你了,我画三个角,你画一个角,没问题吧?师姐会不会觉得工作不饱和,不如给你两……”
脑子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嘴冲在前线:“东北角够了!我一定用尽我毕生所学!”
扶棠欲言又止,安慰道:“星星师姐倒也不必如此悲观。”
曲千星晕乎乎,悲观?她怎么悲观了?
扶棠:“元婴期的寿命你才活了个零头,说毕生太早了,你以后肯定会进步的。”
曲千星:“……”
她错了,她不该说话,扶棠安排什么,她就应该干什么。
翌日,卯初,点兵台。
扶棠依旧一身金甲,只不过今日竖起高高的马尾,身姿挺拔,看起来十分飒爽。
遥遥看去,魏将军暗自点头,虽然人挺瘦弱的,但精气神不错,她身后跟着的三十几个幼苗更是改头换面,各个昂首阔步。
扶棠不废话:“魏将军,我先为昨日的鲁莽道歉,昨日我光想着怎么证明自己的实力,给大家树立信心了,竟然忘记我们破魔军每一滴灵力都该用在刀刃上,而不是内部争斗。”
魏将军觉得这是她在示弱,想来也是,她身后这些幼苗一看就没经过风吹雨打,身上连邪秽之气都没有,哪像刀口舔血的人。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给足了军师颜面,顺着她的话道:“既然如此,比试就算了吧,军师可以演示几个阵法。”
扶棠摇头:“还是要比的,不过我想到一种更为实用的比斗方式,魏将军,听说你抓到一个化神后期的魔族,不如拎出来溜溜?我有个试验正缺少研究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