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她认错了报恩对象》作者:芙浓【完结+番外】 > 《她认错了报恩对象》作者:芙浓.txt

第62章 丑陋

作者:芙浓 当前章节:5493 字 更新时间:2026-5-22 19:19

被绑住的人立刻挣扎起来,塞住的口中呜咽不断,像是要求情,又像有话要说。

他想说什么,座上之人岂会不明。

兰辞挥一挥手,故意将染血的右手露出一瞬。示意拖出去。

四周一片唏嘘。外面很快传来军棍与肉身相击的声音,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惨叫。

兰辞缓缓望向身侧的钱运使:“钱大人,行个方便吧。”

偏厅内外挤满了周身黑甲的重步兵,各个持钺而立,面色肃杀。

室内正中,兰辞曲膝踩在坐榻上,他忙的口渴,姿态不羁的端起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钱运使望着四周。

这里里外外,只有他和兰鹤林没有披甲。他的府兵柔弱,只带了几个,估计在马厩伺候马呢。

这段时日,对方较为温和的策略,让他几乎忘记这是日前那场逼宫的主导者之一。

眼前这人,只是出身高门,懂得文官们这套伪善的规则。本质上,还是与残忍暴戾的常文忠等兵痞并无不同。

见他不说话,兰辞漠然将空杯丢回桌上,冷冷开口:“钱大人,你自己说,还是我来说?”

钱运使坐在他左侧,他悄悄抬眼看他,自认无辜:“他们太过分了,死的不冤!”

若是平时,兰辞还有闲心与他周旋,此刻却是一分耐性也无。

他裹着纱布的右手扶着刀,左手捏起一叠账册走到钱运使眼前。他弯下腰,极其放肆地用其拍了拍对方的脸,而后松手。

账册滑落在地,他波澜不惊地望着他:“钱运使误会了,我受了点小伤事小。只是你压在某那里的账册,还是被官家派来的审计院查出了一点问题。我前几日去樵州打仗了,审计院收到好几个漕运条口官员塞来的举报信。他们顺着线索,查出你这几处和买的帐目没有做平,漕粮损耗也格外异常,你自己看看?数额惊人啊,快赶上行在一年赋税了。”

账册撒了一地,作假太多,钱运使根本分不清楚。他跪在地上随便翻看,心里门儿清,这些都不是最紧要的。

什么官家查账?只怕是哪里的关窍没有摸准,激怒了这位年轻的权贵,他要拿自己立威了。

钱运使抹着额头滚落的汗珠,自我开解道:“做事便是如此,多做多错。老朽,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吧?”

“但这件事不好收场啊。审计院的人,已被我护送回京复命,官家正是缺钱的时候,拿你开刀稳赚不赔。”兰辞一对眸子盯着他,锋锐如刀,看得人不寒而栗:“钱大人,我劝你尽快你辞官,以保晚节吧?”

这下钱运使明白了,兰鹤林之所以死盯着他不放过,还是为了军饷。

他应当早就在想法子除掉他,换上自己人。如此一来,粮饷充足,军队忠诚,余粮可用于周转,将重要商路垄断下来,甚至在民间对苛捐杂税放水都绰绰有余,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可名利双收。

钱运使望了望兵刃上的寒光。

这样想来,即便他冒险杀了自己,也是划得来的。

兰辞与他对视,两个人都明白对方所想,交换了一个英雄所见略同的眼神。

他笑一笑:“不急,钱大人慢慢想。”

守在门口的武官抖擞了精神,喊着号子将偏厅的门堵住。

钱运使老手一抖,脸上笑容快要挂不住:“兰大人,您这样……多少顾念钱氏与您的母族情分吧?”

兰辞脸色越来越差,语气也变得不耐烦,皱眉在展开的纸笔上敲了敲:“钱大人离京太久了,消息都不灵通了吧?钱氏眼看着就没落了,任户部尚书钱老,在筹备告老还乡。至于我继母,您大概不知,我生母就是被她气死的,你看我两之间,有交情可顾念吗?”

他指了指外面:“现在写,是衣锦还乡。这些年你攒下那些,够你余生富贵了。等官家批了战时便宜行事,你自看看外面吧。”

萧家人的惨叫声逐渐听不清楚。

兰辞冷淡前去查看,摸了一手血,回来时钱运使还在原地哆嗦,他哼笑一声,自持了笔,对着账册上的笔迹略一琢磨,洋洋洒洒不过一刻钟,便写出一封八九分相像的辞呈。

“按手印吧。”说罢,他又捏着对方的手。

钱运使不敢拒绝。兰辞抖了抖白纸黑字:“钱大人可还满意?”

钱运使点头如捣蒜:“满意,满意。”便主动按下手印。

兰辞将辞呈交给子规:x“尽快送回京,确保户部核批。”

“是,郎君,”子规接过来:“那钱大人……”

“人是不留了,”兰辞擦掉手指上的血,将手帕丢到一边:“晚点,风头过去再动手吧,做得干净些。”

不能让春杏知道。

这一场庆功宴血腥收场,不过对于无足轻重的小官吏们来说,却是看了场难得的大热闹。

几个小知县坐在角落,这群算不上熟悉的同侪们,正巧找到了现成的谈资。

江宁知县道:“要我说,这还真不怪兰大人。”

胡凌云向他看去:“有什么说法啊?”

“兰大人来了建康,行事惯来温和,堪称儒将,本地文官、士绅无人不服。”那人道:“原本那个做生意的萧行首,就伙同钱大人克扣鱼肉百姓,这谁不知道啊。他们不敢对他动手,是听说他在这儿有个姘头,想给个下马威的,没想到阴差阳错,伤的还是兰大人。”

上元知县道:“唉,这些人不都是为了自己,走了那个来了这个,不会有什么分别!”

胡凌云望着前厅抽搐的尸体,沉默下来。

恐怕和他们揣测相反,兰鹤林这件事之所以办得这么锋芒毕露,除了借机夺回财权和立威,并不是因为伤了他自己,而是因为他们打算伤春杏吧。

他怀中还揣着一份写好的辞呈,担心打草惊蛇,没有立刻递上去。

他晓得软弱的马知府,已经对兰鹤林言听计从,这封辞呈一旦奉上,就会迅速被转至兰鹤林手中。

他要先同春杏商量好。

如今……他捏着辞呈。或许是要等等。

周大夫下的方子,与他教岁岁做的避子药一样猛。

春杏喝了汤药,傍晚醒过来,正懵然坐在床头,忽然感觉身下一股暖流。

她来癸水了。

女医侍们在外面准备妥当,很快进来,为她换上舒适的衣衫和滋养汤水。

兰辞回来时,从太医局带去的几个大夫,已经替春杏把了脉。他们告诉他,夫人一切都好,这几日只要保持心情愉快,营养均衡即可。

兰辞点头,把买红果的娘子叫来:“英娘,她还好吗?”

他犹豫了片刻:“可有说要出去之类?”

秋娘摇头:“夫人睡醒了,用了半碗汤水,说是肚子有些痛,洗漱完之后,早早又躺回去了。”

兰辞一颗心落回肚子,他换下公服,洗完澡换了件黑色单衣,才往厢房里走。

春杏蜷缩在床头翻看一本书,床边点着灯,光线不算好。

兰辞过来:“还疼吗?”

春杏抬头看他,放下书:“好多了。你的手呢?”

“也好多了。”兰辞脱了靴,坐在被子外面,床榻陷下去一块,春杏放在被子里的手缩了缩。

她想说这样太亲密了不合适,又不敢,只能换了个话头:“下午去忙什么了?”

兰辞道:“庆功宴……”

想到萧父子扭曲的死状,他心虚地避而不谈:“总之,与大家吃了顿应酬酒,就回来了。”

春杏点点头,正寻找着较为安全的讨论内容。

兰辞声音尽量轻快道:“本想带林娘子来看你,她说平远吃坏肚子,走不开。”

春杏明白,他也是无话可说了。

“春杏,我打算留在这了,”兰辞隔着轻薄的绸被,摸索着捏住她手腕,他身体偏冷,怕她不舒服:“你不是喜欢这里吗?我打算另置宅院,宅子布置和人手,都听你安排。你要是觉得闷,可以将林娘子和你弟妹接来一起住。”

虽然很想辩解,她喜欢的这里,不是“这里”。但审时度势,春杏还是开口道谢:“好,多谢。”

她想了想道:“庆功宴,胡凌云也来了吗?我想和他说,让他下回过来,把小猫带来。其他人都照顾不好它。”

胡凌云毕竟是春杏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兄。

兰辞心底对他有几分防备,自然不会愿意让他们深夜相见。

他风轻云淡地装傻:“可以,我让他下次回来述职,把小猫也捎上。”

春杏只好道:“嗯。”

她的手又摸上书,被兰辞阻止:“不看了,费眼睛。”

她看着他。

兰辞别开湿润的眸子:“睡吧。”

春杏睡不着,她睡了一下午的。

但是她也不想忤逆他,只好悻悻松手,缩进被子里。身后结实的胸膛拢住她,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变化。知道现在他做不了什么,她赶紧闭上眼,当一切都不存在。

兰辞却睡得很快,他睡着了,睡眠却很浅,无意识的收紧了捏住春杏手腕的手。

春杏原本想偷偷掰开,但看他用的是受伤的右手,又有了一点恻隐之心。这样到了早上,她腕骨都被摩挲的肿胀。

一连好几日,两个人就这样相敬如宾的度过,没有人主动提起任何其他事。兰辞隔一会儿就要回来一趟,也不搅扰她,看见她在做什么,就站在一旁搭把手。

仿佛是要……时时刻刻确认她还在。

晚上也没有过分的举动,只有一日春杏睡到半夜醒来,身边没人,室内的屏风上单着她脱下来的绸裙,屏风内则传来可疑的声音。

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惊悚,卷了卷被子,将自己裹住,也将耳朵裹住。

到了第二日,兰辞却又一脸冷清寡欲地对着她。

直到约莫十日之后,胡凌云来府衙述职时,将小猫带来给她。

小猫长得很快,被胡凌云塞在竹篮子里,上面盖着一块黑布。

兰辞已经将需要处理的公文,都搬回厢房附近的书房内,除了每日去军营巡视,其他时候都留在春杏身边。

所以他来的时候,兰辞也在,甚至还开口留他一起用午膳。

虽然兰辞什么都没说,但胡凌云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敌意。其实前几日他就休沐了,但特意等到需要述职才来。

他与兰辞之间似乎有种默认的默契,对方允许他在一定范围内与春杏亲昵,这个范围却是由对方划定的。

就譬如他婉拒了用膳之后,兰鹤林惋惜的脸上难掩一种淡淡的满意。作为对胡凌云眼力见的赞赏和奖励,兰鹤林退到两人身后,难能可贵地留给兄妹两半独处的时间。

“你还好吗?”问出这句话,胡凌云自己鼻子一酸,他吸了两声:“小猫的东西我都带来了,要有缺漏,你同我说。”

春杏没有表现出一丁点委屈,她满头珠翠,穿着兰辞给她选的藕色锦缎罗裙和织绣线褙子,与那些高官家的女眷的打扮无异。她神态安然,好像这里就是她的家。她翻看篮子,里面有她缝的歪歪扭扭的小被子,小猫吃饭的瓷碗和水碗。

“应该就这些了,”春杏忽然想到:“我给它缝的小玩具你没带来吗?”

“可能是我漏掉了吧,”胡凌云弯下腰翻找,甚至还掏了一下衣襟和广袖的夹层,在春杏也伸头过来看时,突然很轻很快地小声道:“防秋日我会辞官,分头南下。”

他语速快到几乎听不清。可他是一手把春杏养大的人,从他进门时,春杏就从他略带异常的眼神中猜到他有话要说。他们默契足以让春杏立刻就分辨出这句话的内容。

防秋日,兰鹤林作为主帅必然要去四处巡防。

胡凌云是打算趁机火速辞官,然后带着一家老小逃走。

南下,必然要经过京口。

胡凌云的意思是分头行动,让春杏在京口与他们汇合。

“没有带就算了,”春杏没有一点停顿地接着道:“估计也被咬坏了,我再做一个。”

胡凌云点头,又向兰鹤林拱手:“看小妹一切都好,我一个外男,就不叨扰了。”

兰辞懒洋洋起身送他:“周大夫我让人送回浦县,县城里的养济院刚建起来,让他带一带新人。胡宝络有什么事,找他也方便。“

胡凌云赶紧谢过。

兰辞又道:”对了,转运使司人事变动,缺我的自己人,我已经往临安递了折子,打算把你调过来。”

胡凌云行礼道:“多谢兰大人抬爱。”

送走了胡凌云,兰辞也跟着出去了。回来时太医们刚给春杏号了脉,便邀功似的来找他汇报。

这段日子,兰大人虽然只让他们给胡二娘子调理身子,但高门贵眷中有些话不必严明。

所谓调理身子,目的还不是为了早日诞下子嗣?

有位擅此的大夫便委婉提醒道:“大人要记得,莫错过了夫妻温存的上佳时辰。”

兰辞没有听懂:“什么上佳时辰。”

大夫咳嗽一声:“大约是每月月初前后。”

兰辞x向来对与人交流春杏的事格外抵触,即便是大夫也不例外。故而他虽然还是没听懂,宁可自己回去琢磨,也想立刻中断对话:“好,我记住了。调理身子的药还需要继续用吗,已经吃了近十日了,是药三分毒,会不会对她不好。”

大夫道:“若是自身的血滞症,的确可以停药了。不过先前二娘子服用的避子药,下的太重,虽然身体已经恢复。但是若想尽快……,还是再吃一段时日的好。大人若是忧心,我们几个商量商量,换几服温补的,再吃七日便可停药了。”

盛夏之时,宅院里碧绿的叶子遮天蔽日,树丛中蝉鸣刺耳,兰辞觉得后背出了一层薄汗,颅内一阵嗡嗡地鸣响。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已经结痂的掌心,黑红一片,形态狰狞恐怖。

他木然地想,还是要遮一遮,否则春杏看到了,会不会害怕。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