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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打服召阳追踪寒石

作者:铃砚 当前章节:4922 字 更新时间:2026-5-22 19:42

州主府,跑马场。

高喻冬闹着要看,州主劝到口干舌燥都没把人拉回去,最后还是南星出马,就说了句“练武去”,高喻冬就乖乖走了。

一时之间,偌大的跑马场只剩南星四人,还有召阳。

沈酣棠好奇地打量着那陌生的身影,凑近吴涯小声问:“大师兄,原来你有朋友呀,我都没听你提过。”

吴涯背在身后的手无声攥紧,直至掌心被汗水浸透,才霍然松开。

“儿时旧识,不算相熟。”

沈酣棠笑吟吟的,“我一猜就是,你还是跟我们三个关系最好。”

吴涯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回应道:“嗯。”

沈酣棠目光转回场上,面露疑惑:“不是召阳要找南星比试吗?谢澄杵在中间做什么?南星定然会赢,他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吴涯平静道:“或许是,不想让他的师妹养狗吧。”

“啊?”沈酣棠晕头了。

场上。

自从召阳又重复了一遍那天的话,说只要南星能赢过他和渡厄,他不光乖乖交待寒石的下落,从此还愿意给南星当狗使,气氛便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谢澄当即冷笑:“就你,配吗?”

召阳睨他一眼:“关你屁事。”

南星揉了揉眉头,没心思看他俩斗嘴,大拇指指向斜后方的吴涯,“逍遥是渡厄的克星,逍遥剑主就站在后面,你找他比去。”

召阳从地上一跃而起:“不一样。他赢我,靠的是神剑克制,不能证明剑术高低,我才不跟他比。”

谢澄唤出纯钧,“我师妹懒得理你,咱俩比,你输了,当狗我倒用不上,滚远就行。”

召阳差点中了谢澄的激将法,骂了声“你大爷的”就想动手,却又猛地反应过来。

“不要,我就要她。”召阳指着南星,满脸执拗。

他这人便是如此,认准了剑道便一头扎进去,想变强便追求极致,如今盯上了南星,就死咬着不放。

南星拍了拍谢澄的肩,让他下场。

“可你没有剑。”

“用不着。”

“那可不行,这家伙命硬,不用剑打不死。”谢澄一句话差点又惹毛召阳。

南星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掣出一柄短刀。刀身泛着幽冷光泽,刀刃翠色流转。她朝谢澄晃了晃:“我用这个就行。”

这下,谢澄和召阳齐齐闭嘴。

过了半晌,召阳忽然笑了,笑得咬牙切齿,从嗓子眼憋出来句:“厘魂刀?真他娘的最毒妇人心啊,算你狠。”

“别跟她说脏话。”谢澄皱眉。

召阳简直受不了他这般处处挑刺:“我那只是语气词!”

南星脚踝的伤经过昨夜敷药已好了大半,行走无碍,发力时却仍会隐痛。与召阳交手倒有个好处——不必过多移动。她站在原地,手腕轻转,挽了个利落的刀花,语气平淡无波:“行了,来吧。”

见南星应战,谢澄低声嘱咐了她一句当心脚伤,便转身走向吴涯与沈酣棠,立于篱栏之外静观。

“渡厄绝技——方寸天地。”

南星再次被渡厄剑限制在原地,相比第一次,她已见怪不怪。

召阳的剑意变幻莫测,来去如风,过而无痕。以剑观人,他本该是那般性子——执拗,随心所欲,却并非恶徒。

直至交手途中,召阳忽然用剑背轻佻地拍了下她的脸颊,南星眸色骤然一冷,对他的评价立刻添上一笔:

有病。

他自己找死,南星乐得成全。

召阳步步紧逼,剑势凌厉。南星却只守不攻,看似落入下风。待他彻底闯入攻击范围的那刻,她倏然探出两指,直取渡厄剑身!

召阳早有防备,手腕一抖便让剑刃滑开,得意笑道:“这招你在我面前用了三次!我脑子又没病,岂会再上当?”

话音未落,南星那夹空的手指并未收回,反而顺势下探,猛地扣住他双臂,同时单腿别住他双膝关节!

一瞬间,召阳竟也被这巧劲锁住,动弹不得。

“渡厄最大的弱点,便由我来告诉你吧。”

下一瞬,南星足尖猛地蹬地,借力腾空,使出一招“绕鹤回梁”,身形如鹤般回旋,右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扫召阳!

这一腿若落实,不死也残。

在召阳瞳孔急遽收缩的刹那,南星却骤然收力。不知是顾及自己伤处,x还是终究留了情面,那原本扫向面门的腿势一屈,只重重踹在他腹部。

即便如此,召阳仍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进地里,溅起漫天烟尘。

“咳——咳咳!”他哇地呕出一大口鲜血,任由沙尘迷眼,目光仍死死锁住南星。

这个骗子……她甚至连厘魂刀都未曾动用,只赏了他一脚,便断了他三根肋骨。

召阳大半个身子嵌在土里,浑身麻木,连痛觉都暂时消失——这绝非好兆头。但他顾不上旁的,歪头吐净血沫,断断续续问:“你怎么逃脱渡厄禁锢的……渡厄有弱点,我……我都不知道,你告诉我……告诉我。”

“你是为人所骗,我不杀你。但如果不是你,她不会死。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寒石呢?”

召阳闭上眼,气息奄奄:“中州,紫郡,我只知道他咳咳,他要买一件东西。”

目的已达,南星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便走。

“别走……告诉我。”

召阳命果然硬,至此境地,竟还能自行从土坑中挣扎而出,以手肘撑地,拖着残躯向南星爬去。

他伸出手,用尽最后力气攥住了一片衣角。他笑着抬眼,映入眼帘的,却是吴涯复杂难辨的神情。

“乌鸦……帮、帮我给南星带句话……我会去找她的……”

吴涯默然片刻,弹出一枚丹药落在他身前,长叹一声,不知听没听进去,终究还是转身离去。

走出数步,他听见身后传来召阳吞咽丹药、运功调息的微弱声响。随即,那带着喘息的语声再度响起:“乌鸦……多年不见,你过得很好……只怕早忘了我……”

吴涯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只侧身留下冰冷一句:“忘记,是我们共同的选择。”

“那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本该上场的是我……如果……也许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就是我的……”

那天几乎是必死局。每每有这种伤亡惨重的局,都意味着有大人物来观赛。

绝大部分小奴隶都拼命往角落躲,却还是被连哭带喊地拖出去,召阳从不哭,但他也不想死。

于是中州紫郡的奴隶中,出现了第一位异类——

小吴涯浑身带彩,泥土混着血痂沾在脸上,眼睛却泛着淡淡的绿光,像一团鬼火,在深渊里不屈地燃烧。

他主动换下召阳,说:“我想去。”

周遭的气流骤然失控,吴涯停下脚步,回首睨了召阳一眼。

“我敢用命去赌一个赏识,你呢?你太蠢了,那位贵人看不上。”

“你大爷……我就想跟你叙个旧……至于这么贬我吗?”

“我不想听。”

那段生于泥泞、互相依偎又互相撕咬的岁月,如同沼泽里疯狂滋生的毒藤。

为了爬向一线天光,它们不得不紧紧缠绕,借力向上。可一旦危机降临,最先反噬、将同伴踩入更深处深渊的,也往往是身边最近的那一根。

在那不见天日的烂泥潭里,那点可怜的温暖是真,彼此算计的假意也是真。他们将真心与鲜血、污泥混杂着囫囵咽下,日复一日,除了恶心,只剩恶心。

直到有一天,有几十根毒藤终于合力爬出了泥沼,触及阳光。而它们不约而同做的第一件事,竟是想要杀光彼此。

除了运气好、提前被买走的吴涯和寒石,杀到最后,也就剩下召阳。

如此,便再无人会记得——他们每个人的过去,竟都如此不堪。

吴涯的背影决绝远去。

得益于那枚丹药,召阳很快感受到了排山倒海而来的剧痛,仿佛全身骨骼尽碎,深入骨髓。

他倒吸着凉气,额上冷汗如雨,双拳死死握紧,嘴角却依然挂着那混不吝的笑。他逐渐放松身体,全盘接纳这蚀骨的痛楚,最终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输给了她,而他一向说到做到。

他要去找她。

……

另一边,吴涯与南星三人汇合,开门见山问道:“渡厄的弱点,究竟是什么?”略一停顿,他又补充,“我不会告诉他。”

“你告诉他也无妨,我只是懒得解释。”南星笑了笑,“答案就在他自己话里。他说逍遥是渡厄的克星,而逍遥剑的本质,是通过竹叶操控气流。我便猜想,渡厄禁锢他人,倚仗的或许是‘望气’之术。”

“所以,屏住呼吸即可。”

“原来如此!”沈酣棠很捧场地夸了一通连环彩虹屁,直到南星无奈地笑,沈酣棠才戳戳她脸,“那召阳好笨,答案近在咫尺,却想不到,只怕要记你一辈子了。”

南星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然:“输给我,不丢人。”

她走路时,长辫随之轻轻晃动。被冷落许久的谢澄,手指自然而然地绕上她发辫末梢的舜华翎,低着头出神。

她斗法的状态和平时总判若两人。平日里,那双眼睛就像冰凌,轻飘飘地扫过,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你。只有战斗,能让她全神贯注地,将所有注意力全都投注给你,直到你像以往的所有人一般,输给她。

引起她注意的感觉太上瘾,以至于无法戒断,想和她一直比一直比,直到赢过她,看她错愕、兴奋、欣赏、杀心渐浓……可惜,不能。

输给她,的确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滋味。

他深有体会。

吴涯落在队伍最后,沈酣棠发觉他半晌没跟上来,歪头看过去,发现他正直勾勾盯着她。

沈酣棠双肩一耸,被他吓了一大跳。

被发现后吴涯也没慌张,只是淡定地移开眼,问南星:“什么计划?”

“算不上计划。”南星瞥了眼玩她辫子的谢澄,“我没兴趣理会他们的恩怨情仇,也不在乎他为何要对姚黄姐妹赶尽杀绝。既然顺路,途经紫郡时,顺手替她俩把仇报了便是。”

吴涯提醒道:“寒石实力绝不在召阳之下,若被缠上会非常棘手。中州势力盘根错节,天阙盛会在即,你身份特殊,最好不要横生枝节。”

南星罕见地沉默了。

她早已习惯独来独往,行事但凭己心,生死自负,从无顾忌。可如今,她不得不为身边的伙伴考量——中州世家林立,若寒石背后有所倚仗,那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麻烦。

“分头行动吧,我们在骊山脚下会合。”

“不行。”谢澄手下的动作一顿,似乎洞悉到她心中顾虑,依旧低着头,对南星说:“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不必顾虑。就算寒石是皇甫家的人,杀人也得偿命。”

南星闻言,极轻地勾起唇角。

谢澄思索片刻,手搭上吴涯的肩,对着南星和沈酣棠笑说:“中州最值得一看的,莫过于骊山和紫郡。你俩第一次参加天阙盛会,想必都没逛过,去紫郡正好,我能尽尽地主之谊。”

“诶这个听着好玩儿,紫郡曾经可是皇城,我支持。”沈酣棠举起手,强烈表示要跟南星一起去紫郡抓寒石。

谢澄自不必说。一时间,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尚未表态的吴涯。

沈酣棠皱了皱鼻子,神色复杂地问:“大师兄,这寒石……该不会也是你的朋友吧?

吴涯摇头:“不。就那一个。”

沈酣棠便笑了:“既然如此,全票通过,去紫郡!”

吴涯:……他好像还没发表意见。

少数服从多数,既然拦不住,吴涯也不纠结,立马开始思考怎么高效又隐蔽地除掉寒石。

“我们今晚启程,早去早办事,以免夜长梦多。”

“不行。明早走。”

还没等南星编好阻拦的理由,谢澄就率先开口否决。

“为何?”

“昨晚风雨太大,我着凉了,要休息一晚。”谢澄适时握拳咳嗽了两声。

“……”

“谢不要脸,你演技真的很差。”沈酣棠如是点评。

这种拙劣的说辞连沈酣棠都骗不过,更何况吴涯。他冷嗤一声,讽道:“身体虚,就多补补,省的耽误南星的事。”

谢澄:“……你能不能少说些有歧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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