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蓉蓉和丁紫薇亲眼看着那群愤怒的流浪猫,在进入地窖之后,集体将菲菲的父亲撕咬得体无完肤,然后赵蓉蓉上前,用那把柴刀剜出了对方的心脏。
血淋淋的心脏在她手中兀自跳动,菲菲总说的那句“会跳的肉”,在这里算是具象化了。
赵蓉蓉瞥了一眼在旁边干呕的丁紫薇,好心走过去拍了拍对方后背:“忍一忍吧,我能理解这场面有点血腥,你受不了也正常。”
丁紫薇转头看她,见她左手托着心脏,右手握着滴血的柴刀,跟活阎王下凡似的,顿时呕得更厉害了。
“算了,姐,你先站远点儿行吗?”
“啧,我又不砍你,你害怕什么?”
丁紫薇稍微缓了一会儿,理智重新占领大脑,她开始思考。
“所以菲菲指的好吃的肉,难道就是她父亲的心脏?”
“她肯定没吃过她爹的心脏,但就刚才那王八蛋说的,他以前经常给女儿吃猫肉,我猜是猫的心脏。”
“那你这是……”
“没关系,这道题有两种解法。”赵蓉蓉回答得轻描淡写,“她爹的心脏我带回去,这把能杀猫的刀也带回去,如果菲菲还不满意,我就只能把王奶奶的心脏挖出来给她吃了——王奶奶不想死的话,总得告诉咱们正确答案吧?”
“……”
丁紫薇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这样,两人x带着战利品,驾车原路返回。
车都开出好远了,丁紫薇从后视镜望去,见还有不少流浪猫跟随追逐着,她想,那或许是表达感谢吧。
“姐,我们现在就要去家里找王奶奶和菲菲吗?”
“对啊,菲菲都饿成那样了,不赶紧给她做饭,她半夜直接来房间纠缠咱俩怎么办?”
“……”
担心对方纠缠,反而要主动找上门去,是这个道理吗?
但丁紫薇无论如何都不会对赵蓉蓉表示质疑的,赵蓉蓉是保她性命的护身符,这是求也求不来的运气,她只有无条件支持的份。
她只要认真做好后勤工作,不给大佬拖后腿,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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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赵蓉蓉是怎么先礼后兵,去和王奶奶谈判的,又是怎么把亲爹的心脏做了炒饭给菲菲吃的,在此不多赘述。
总之大家夜里都很忙,包括肖予青和燕钦,也是一路风风火火,从黑金俱乐部又赶回了仁爱小区,直奔2号楼苏莉的家。
在亲眼目睹肖予青手持铁丝,平淡撬着门锁的时候,燕钦总感觉背脊发凉,不妙的预感正在头顶盘旋。
他低声道:“青青,这样做真的不会太冒险吗?”
“这本来就是冒险赌命的游戏,哪有那么多稳妥的路可供你走?”肖予青头也不抬,“别以为任务期限是五天,就可以一直拖到第五天,越早完成存活率越高,到了后面指不定还要出什么状况。”
“呃,一般来讲会出什么状况?”
“打个最基本的比方,之前npc也说过这小区风水不好,前身是坟场对吧?也许到了最后一天,所有孤魂野鬼都会从地底爬出来,然后你赤手空拳去和它们拼命。”
“……”燕钦沉默很久,最终小小声道,“加油,咱们尽量今晚就解决问题。”
肖予青笑了一声:“单是咱们这边解决了也没用,本局是团体任务,你得等另外三栋楼都解决了才行。”
“那……”
“不过我们抓紧时间也没错,之后也许还要去帮他们的忙。”
比如不清楚进度到了哪一步的陈霜降和周莱迪,再比如目前还在孤军奋战的郑鸿英。
话音未落,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她用铁丝拧动门锁,将房门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屋里的熏香气味还是很浓,只有客厅亮着昏暗的一盏灯,卧室的门敞着,床铺空着,苏莉似乎并没在家。
两人进入房间,燕钦正警惕地四处观看,一转头发现肖予青径直走去厕所,并打开了水龙头。
“青青,你在干什么?”
“试试第一晚电话里的提示线索。”肖予青说,“郑鸿英已经给我们提供了思考方向,当晚电话里的提示大概率和任务有关,我们照例去做,说不定能有些收获。”
燕钦神色了然:“当晚电话里提到过,让咱们去厕所接水,泼水冲刷墙上出现的血脸?”
“嗯,咱们这就去泼了看看。”
“……好的。”
尽管感觉这做法实在无异于在和苏莉挑衅,但燕钦是不敢对肖予青的决策提出任何异议的,肖予青做什么必然有她的道理。
于是他安静跟在她身后,见她全屋仔细检查了一遍,收集了一些东西,最后来到卧室,将手中的满满一盆水,全都泼在了贴着壁纸的墙壁上。
那一瞬间,他突然听到了响彻全屋的凄厉嘶吼声,犹如魔法攻击,不间断震颤着自己的耳膜。
他下意识捂住耳朵,紧张看向肖予青:“青青,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肖予青按亮了刚从客厅抽屉里拿到的手电筒,将灯光照向面前湿透的墙壁,“苏莉可真是一位难得的肖像艺术家。”
“……”
燕钦猛地深吸一口气,要不是提前做了心理建设,恐怕当场就要摔倒。
血脸,满满一墙藏在壁纸后的血脸,都是活生生整张剥下来的、年轻男性的脸皮,依次悬挂在那里,空洞地注视着来人。
他原本已经连续两夜看到过这些血脸了,但幻象与现实毕竟不同,这样近距离目睹实景,冲击力只会成倍上涨。
肖予青抬手数了数,气定神闲道:“一共十九张。”
燕钦麻木点头:“十九张,十九张……所以我们还需要帮苏莉把墙纸还原吗?我猜她可能很宝贝这些脸皮,万一觉得我们破坏了她的艺术作品……”
“你可真贴心,我是带你来干家政了是吗?”
燕钦叹息一声,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胡话,正欲解释,谁知视线一转,忽而愣住。
“青青,它们在动!”
确实,短短半分钟的工夫,墙上那些血脸突然蠕动起来,它们露出了像每夜幻境里那样狰狞的表情,血口大张,终于脱离墙面朝两人飞来。
关键时刻燕钦的反应倒是快,他抄起肖予青手里的塑料盆,狂奔去厕所接水,可当再度泼水时才发现,水似乎只能令血脸现形,并不能吓退它们,甚至还会加深它们的速度和狂躁度。
“……青青!”
肖予青闪身出现,一把将他扯至身后,紧接着反手从袖口里甩出了一把细长小刀,正是他从黑金俱乐部317包厢里带出来的那一把。
小刀在她掌心旋转着挽出绚丽刀花,寒光掠过,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那张血脸,凌空斩成了两截。
燕钦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操作的,只隐约一道虚影快得在客厅内来回穿梭,等她再回到原地时,地面已经铺满了残破的脸皮碎片。
“原来……那把刀的用处在这啊?”
“对啊。”
肖予青随意应了一句,她踩着那些粘腻破碎的脸皮,就像踩着一堆没收拾干净的垃圾,懒洋洋走进了厨房,只留燕钦独自发呆。
……
十分钟后,两人离开了房间,而肖予青手里则多了一杯刚调的鸡尾酒。
燕钦途中偷看了好几次那杯酒,见酒水的颜色橙红,貌似就是之前苏莉给两人调过的酒,但又比那次的色泽更深一分。
结果还没等他详细询问,忽觉肖予青往旁边走了一步,不声不响挡在了自己前面。
下一秒,肖予青横刀格挡,只听类似金属相击的清脆声响过,他后知后觉发现,苏莉不知何时竟已挡在了两人的必经之路上。
走廊灯光昏暗,苏莉仍旧穿着那件旧款的红色皮衣,没有影子映在墙壁或地面。她脸上妆容很厚,但那若隐若现的尸斑,似乎变得更明显了。
她的指甲锋利如刀刃,刚才正是这样突然出现偷袭,如果肖予青没有及时拦住,恐怕这一爪子就要将他的喉咙割断。
苏莉收手,冷笑着看了燕钦一眼:“我送你刀,是为了让你这么用的吗?”
燕钦几次差点着了她的道,自然也没什么好态度,闻言冷着脸色道:“那我应该怎么用,用来自杀吗?”
“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深夜私闯民宅,都不是什么很有礼貌的事情。”
“我们这也不算私闯民宅,顶多算是私闯凶宅。”
肖予青唇角轻扬,大约也是被他无厘头的反驳逗笑了,她轻拍他的后背,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将手里那杯鸡尾酒递了过去。
她问苏莉:“要尝尝我调的酒吗?”
苏莉阴森注视着她:“这酒有什么特别的?”
“一点点特别,是用你男朋友那张脸皮泡的,不知道他的血会不会比较甜。”
燕钦这才知道她刚才到底在厨房里捣鼓些什么,顿觉一阵反胃,好在他现在表情管理有了很大提升,表面看起来依旧十分淡定。
反倒是苏莉,听了这话倒没表现得多么愤怒,反而笑了。
“恭喜你发现了我的秘密,但那里足足有十九张脸皮,你怎么知道哪一张才是我的男朋友?”
“黑金俱乐部的老板,恰好保存了一张你那时与男朋友的合照。”肖予青说,“我的眼力还不错,尽管你男朋友被贴在了墙上,也一样能认得出来。”
苏莉接过酒杯,却并没有喝,她盯着肖予青半晌,最终将目光移向燕钦的脸。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他们贴在墙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