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四名被黑猫标记的玩家出现之前,肖予青终于利用病院里的老鼠,引出了那只真正的黑猫。
神奇的是,在她拎起黑猫后颈的瞬间,甚至不需要自己寻路,一眨眼工夫就被自动被传送回了六楼的院长办公室。
和她同时出现在办公室的,除了燕钦,还有其余五位存活玩家。
当前存活玩家七人,因为徐玫已经死了。
叶兰烬及时逃脱了怪物的追捕,只是病号服的肩膀处留下了一道深深印痕,明显是被铁链击中受伤了。
相比起这些,显然更离谱的是黄子明,尽管他的衣服被鬼猫横七竖八划了许多血口,看上去狼狈不堪,但人确实还活着,而且精神状况还挺不错。
他一进门,首先环视四周,迅速锁定了肖予青的位置。
他恶狠狠瞪了肖予青一眼,像是要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
肖予青佯装害怕,缩到了燕钦身后,随即暗地里扭了一把他腰间软肉。
燕钦立即会意,赶紧挺直脊背,淡定指了指不远处蹲在角落里的黑猫:“黑猫我抓到了,咱们今夜应该是安全了。”
柳钰原本还在谨慎观察黄子明,她想不通,明明二十分钟前还看到对方被怪物的铁链砸碎后脑勺,怎么现在就好好地站在这了?
她刚才是见鬼了吗?
她听了燕钦的话,下意识扯住旁边林东的衣角,往燕钦的方向靠了两步。
不管怎么说,完成任务的玩家,总是要有几分安全感的。
蒲蔓也受伤了,显然她就是第三名被黑猫标记的玩家,她瑟瑟躲在角落里,脸色苍白,眼眶通红,但却坚强地忍住了没有流泪。
她轻声询问:“秦先生,你是怎么抓住黑猫的?”
“中途抓了几只老鼠,用老鼠吸引了真正的猫。”燕钦说完,视线下移,不禁皱眉,“你的腿怎么了?”
“我被标记了,那个穿制服的怪物,用铁链抽伤了我的腿。”蒲蔓虚弱叹息,“还好,任务及时结束了,哪怕再耽误几秒钟,我都一定会死——谢谢秦先生。”
“不用谢,我也是为了活命。”
桌上的铃铛和笔记本都消失了,看起来在明晚到来之前,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任务了。
众人当即准备撤退,临走时,柳钰见蒲蔓似乎行动困难,于是主动走上前去搀扶她。
“你还好吧?”
“……嗯。”
蒲蔓撩起牛仔裤察看,见腿上一道淤紫的抽痕,深得连皮肉也凹陷下去,估计骨头也受伤不轻。
她用力咬着嘴唇,显然在试图抵御疼痛,几次想站起来都失败了。
柳钰看着不太忍心,毕竟这两天她和蒲蔓待在一起的时间算最长了,而且她很清楚,在游戏里中途受伤,几乎失去逃跑能力,就算暂时没死,之后被淘汰的风险也会成倍增加。
她轻声安慰:“别害怕,先忍过今晚,明天中午我试试能不能陪你去找点药。”
“谢……谢谢。”
蒲蔓握住柳钰的手,就像握紧一根救命稻草,她借助对方的力道勉强起身,一瘸一拐追上了玩家队伍。
无论看见的还是没看见的,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徐玫,谁都知道,这个时间还不回来意味着什么。
多余的怜悯心无用,毕竟每晚都会有人死去,谁也不确定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这一夜,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
到了第四天,幸存玩家只剩下七人。
三人组依旧聚在一起吃饭,肖予青用筷子随意扒拉着餐盘里的青菜,忽而抬眸看向叶兰烬。
“肩膀没事吗?”
“没事。”叶兰烬摇头,“说起这个,我突然想到,昨晚追杀被标记玩家的怪物应该不止一只,因为我过程中也听到了其他的脚步声。”
“对,很可能每被标记一个人,都会有一只新的怪物出现。”说完,肖予青想了想,又问,“看清怪物的样子了吗?”
“面部重度腐烂,穿着类似狱警的制服。”
“狱警?”
燕钦猛地抬头:“青青,我想起来了,第一夜做任务时,我在幻象里看见的女鬼,好像穿的也不是安乐病院的病服。”
“继续说。”
“我现在才觉得,它穿的会不会是那种老式狱服?而且还死状很惨,心脏都被挖掉了。”
肖予青沉默着没有讲话,像在思考。
结果她还没给出个结论,林东就过来了。
这次林东非常利落地坐在了三人旁边,他看了一眼远处独自吃饭的黄子明,又将目光转向肖予青。
“他好像很讨厌你?”
“是啊,昨天他想抢我镜子没抢到。”肖予青自顾自低头吃饭,“看上去笑眯眯的,其实人很坏。”
叶兰烬环视全场,平静反问:“看你昨天跟那位柳小姐关系挺近的,她人呢?”
“陪蒲蔓去找护士拿药了。”林东面无表情,“虽然我觉得这完全是多管闲事。”
“嗯。”
“不过她委托我来找你们商量一件事。”
肖予青抬眸,仔细观察了一下林东,然后她轻扯燕钦衣袖,委婉提示。
“是不是你跟我提过的那件事?看来你猜得没错,林先生也拿到了关键道具。”
燕钦什么都没猜到,但他记得自己的角色是一个智慧男友,所以高深莫测地点头。
“确实,林先生果然跟咱们想到一起去了。”
林东眼神顿时变得锐利,他下意识开口:“你们真的有乌鸦羽毛?”
燕钦迟疑了一瞬,悄悄在桌下碰肖予青的手,示意自己不确定应该怎么回复。
肖予青气定神闲:“是啊,都是在做任务时找到的,肖晋那里有一根,我宝贝这里也有一根。”
肖晋是叶兰烬在这局游戏的化名,他闻言点头:“是,在我这,你那里有几根?”
林东说:“我和柳钰各有一根,数量正好。”
燕钦不太明白,什么叫数量正好,但此时此刻他脑子居然转得很快,迅速回忆起了昨晚见过的其中一页笔记。
奇怪的护士服,四只鸟,以及一副镣铐。
护士服……是不是代表着白衣护士杜若琳?
那四只鸟……是不是对应着乌鸦羽毛?
他豁然开朗,脱口而出:“哦,那四根羽毛就够了,今晚应该又能跳过一个游戏。”
林东也松了口气,显然在为找对人而庆幸:“的确,今晚我们要试试看,顺便研究一下第三页的道具条件怎么满足。”
肖予青和叶兰烬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瞥向燕钦,看起来是对他的成长速度表示满意。
叶兰烬道:“还有一件事,林先生,你昨晚见过追杀我们的怪物吗?”
确定了道具归属,林东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轻松不少,他听了这话略作思考,点头肯定。
“见过,当时对方在追杀黄子明,距离我和柳钰很近,我甚至看得挺清楚。”
“方便形容一下么?”
“……脸长得很恐怖,穿着制服皮鞋,拿着锁链——像是个死后变异的狱警。”
由此可见,大家的判断比较一致,都认为怪物像狱警,不像能出现在精神病院里的身份。
叶兰烬追问了一句:“那之前两晚做任务,你对其他鬼怪的样貌还有没有印象?”
林东仔细回忆:“第二晚的孕妇就不提了,第一晚我和徐玫去三楼敲碗时,看见那些过来抢饭吃的孤魂野鬼都穿着病号服,但死状非常惨,完全像是被残忍虐待至死的。”
当时情况紧急,他来不及细想,但事后越琢磨越诡异。
这里明明是一座精神病院,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惨死的患者鬼魂?
还有,白衣护士在开局时说过的,安定病院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他们要召回的老院长的鬼魂,又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四人暂时没有讨论出结果,又或者心中已经怀疑,但没足够线索,不得不先谨慎搁置。
只是林东最后在离开时,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低声多交代了一句。
“对了,有件事你们可能会感兴趣……”
他凑近,暗地里指了指黄子明的座位方向。
“昨晚我和柳钰亲眼看见,狱警的x铁链击中了黄子明的后脑,那力道正常人必死无疑,可他居然十几分钟后就活了,头上也没有致命伤,这合理吗?”
此言一出,另外三人的神情都变得严肃了不少。
“那夜裹尸袋里的两根正确红绳,最后是不是只找到了一根?”叶兰烬冷笑一声,“真假红绳可能对任务没什么影响,但一定有自己的用处——现在看来,是能保玩家一命了。”
燕钦闻言,想起之前肖予青的话,恍然大悟:“对,我记得当时黄子明交了一根真红绳,系的是辟邪金刚结,我们一直怀疑另一根被他藏了,可能和林先生你那张符纸一样,都有挡致命伤的作用。”
林东这时也才后知后觉,恶狠狠咬了下牙:“算这小子走运。”
“所以我才说他人很坏的。”肖予青适时帮腔,“今晚如果任务和他一组,你千万当心点。”
“……”
于是林东铁青着脸色走了。
燕钦一直注视着他走远,见肖予青和叶兰烬也准备起身回房,心中不安,低声询问。
“你们觉得柳钰可不可信?如果按你们猜测的,这局至少有两个信徒,那照目前来看,除了黄子明,柳钰和蒲蔓是不是必出一个?柳钰会不会骗了林东?”
他思考的方向很正确,这让肖予青觉得欣慰,她点点头。
“有这种可能,甚至林东也不是绝对值得信任,所以一切都要今晚再看情况。”
“只剩下最后两晚了,他们会不会失去耐心,今晚大胆动手?”
“哪怕是高级信徒,能力也会受到一定外来因素的限制,没办法确定具体时机——这个很复杂,不太好和你解释。”肖予青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别担心,收好你的那张符纸,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跟阿烬都会保证你的安全。”
她话讲得模棱两可,燕钦却听懂了,这最后两晚大概不太乐观。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欲言又止:“你……你俩也得保证自己的安全啊……”
“只要你别主动掉入陷阱,我俩就不至于太危险。”
“我不会的!”
……
在回去的路上,燕钦遇到了柳钰和蒲蔓,蒲蔓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而柳钰朝他望来一眼,神色有些复杂,不晓得在想什么。
随着游戏时间的推移,白昼越来越短,他几乎只是打了个盹的工夫,感觉这一下午就已经过去。
病房狭窄的窗外,夜幕降临,凌晨很快就到来了。
当七人再度聚集在六楼办公室时,白衣护士依然没在,而那柄手摇铃铛和笔记本,却再度出现在了办公桌上。
看上去铃铛的修复进度已完成大半,而笔记本无风自动,翻到了其中一页。
那是第八页,最上面标注着今夜任务的名字:
【缝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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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为避免大家阅读时出现关于称呼上的疑问,再强调一下:
本局游戏三人组都用的是化名,分别叫叶青青、肖晋和秦彦。
然后燕钦和青青扮演的是厉害男友和柔弱小女友,当然偶尔也会ooc,但无人在意,只是青青为了给燕钦一些成长空间而立的人设[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