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灯僧尸属于更高等级的变异僧尸,它们无法通过攻击头部彻底消亡,而是需要毁掉手里的那盏长明灯。
但问题在于,长明灯被毁,它们立刻就会自爆,飞溅的尸油具有腐蚀性,同样会对玩家造成伤害。
千钧一发之际,肖予青扯了身上的外套迅速甩开,及时挡住了那些炸开的尸油,那件质量很好的冲锋衣瞬间被腐蚀得破烂不堪,眼看着是没办法再穿了。
“不能直接毁灯。”她得出结论,“先打倒它们冲出去,找找别的办法。”
叶兰烬沉稳点头:“好。”
于是两人一左一右扯着燕钦的胳膊,在僧尸群中高速穿梭,每一禅杖都保证能精准击飞一只僧尸,直至杀出一条血路。
燕钦仿佛一件被暴力运输的货物,被两人推来传去,他晕头转向的,抽空还不忘给近距离的僧尸补两下子,以证明自己也在努力发挥作用。
三人几乎脚不沾地朝着禅房的方向赶,不多时,忽听远处有熟悉的女声在喊。
“青青!我俩在这呢!到这边来!”
慕容昭昭正拉着方之淮一路狂奔,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后院的那口水井。
在他们身后同样追着一群提灯僧尸,双方会合,方之淮片刻不停扑向水井,开始转动辘轳打水。
“燕钦,快来帮忙!”
“……来了!”
大家分工很明确,肖予青、叶兰烬和慕容昭昭依旧冲锋在前,方之淮和燕钦则作为后勤人员予以协助。
尽管不太清楚打水的用处,但燕钦丝毫不敢懈怠,双手拼了命地摇。
“大哥,咱们这是要干什么?”
“它们怕水,水可以融掉它们的尸油。”方之淮言简意赅地解释,“咱俩朝它们泼水,然后再杀它们就简单多了。”
“哦哦,明白了!”
燕钦恍然大悟,打起水来顿时更有动力,他每打满一桶水就递给方之淮,再由方之淮去泼附近的僧尸——被水沾湿的僧尸,即使提灯被毁自爆,尸油也不会溅开了。
冲锋三人组痛打落水狗,一时间长明灯碎裂的声响不绝于耳,到最后青石板路上堆满了僧尸自爆的焦黑残骸,看上一眼都让人头皮发麻。
叶兰烬踢开挡路的长明灯碎片,转过身来仔细检查肖予青身上,确定她没有被尸油烫伤才放心。
燕钦试探着询问:“青青,需要外套吗?”毕竟刚才她的冲锋衣被腐蚀坏了,目前只剩下了一件普通卫衣。
“不用。”肖予青说,“我本来也不怕冷。”
他想起了她异于常人的体温,在禄山村那个副本时,那么阴冷的山上她穿着最薄的棉袄也依旧手指温暖,可见确实不怕冷。
现在看来,应该也跟她的寄生灵有关。
就这么一走神的工夫,肖予青已经开始跟慕容昭昭聊正题了。
“你们怎么知道这群丧尸怕水?”
“那就得感谢大哥了。”慕容昭昭用力一拍方之淮肩膀,“大哥觉得斋堂里会有线索,我俩就去了,他在灶台底下找到了一个箱子,打开箱子的钥匙刚好是那两块合在一起的玉佩。”
方之淮从怀里掏出另一张麻纸:“这上面记载了一些新的提示。”
燕钦闻言,惊讶地看向方之淮,他万没想到线索可以得到的这么轻易,难道这就是对方所谓的好运能力?
几人凑近阅读纸上的文字,见这依旧是一封血书,上面歪歪扭扭记载的,是枯荣寺内不同种类僧尸的应对方法:
【普通僧人,攻击头部即可……提灯僧人,须用井水浸x透身上尸油……】
【持经念诵的僧人,须用尖锐物体穿透喉咙……寺中武僧功法极强,灯光会削弱他们……】
【方丈也已经感染尸瘟,但谁都没有发现他的弱点……】
“还有念经的丧尸和习武的丧尸?”燕钦深感震惊,“难怪寺内的灯光都灭了,我们是不是得把那些蜡烛重新点亮?”
“除了点灯,还得找一些更锋利的武器备用。”肖予青说,“这里应该有禅堂吧?”
“我们刚来时看见了!”慕容昭昭指向远处,“禅堂和僧人休息的禅房不太远,分为文禅堂和武禅堂,我觉得武禅堂里会有武器。”
“其实我还想去一趟方丈的禅房。”方之淮举手提议,“这张纸上特意说方丈没有弱点,但其实不可能没弱点,去他住的地方找一找,没准有线索。”
在这方面,他的意见是非常权威的。
要做的事情太多,一起行动无疑会降低效率,于是肖予青迅速按照路线分组。
“这样,待会儿阿烬去搜文禅堂,我带燕钦去武禅堂,昭昭陪大哥去方丈禅房——每个人都带一只火折子,见着蜡烛就点,最后大家在禅房前集合。”
“没问题!”
慕容昭昭拖着方之淮转身就跑,看得出要不是顾及着大哥的自尊心,她恨不得把他直接扛在肩上。
方之淮踉踉跄跄,还不忘回头嘱咐另外三人:“你们可千万当心啊——”
武禅堂的位置稍微偏远,在与叶兰烬分开之后,肖予青和燕钦又走了很远的路,这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武禅堂是寺内僧人们进行武术修行的地方,燕钦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混合着潮湿的血腥气,借着外面月光,他赶紧拿起火折子吹了两下,摸索着把桌上的蜡烛点亮了。
……这里很明显经历过一场恶战,墙壁和地面到处都是飞溅的大片血迹,以及入木三分的狰狞抓痕。
肖予青示意燕钦跟在自己身后,她上前察看,见帘布后面果然堆放着僧人们日常用来练功的兵器,刀枪剑戟样式繁多。
她扔了那根笨重累赘的禅杖,给自己挑了一柄短刀和一根九节鞭,随即转头询问燕钦。
“你喜欢哪种?”
燕钦被问愣了,他思考两秒:“就……稍微轻便点的就可以。”
她点点头又问:“你前段时间在学习射击对吧?”
“对啊。”
“那就这个。”
说完,她递给了他一把木制弩弓,还有一筒能背在身后的箭支。
相比起近战,在远处射杀丧尸,风险总是要低一些的。
除此之外,肖予青给叶兰烬选了一柄窄而锋利的唐刀,给方之淮选了一对能攻能防的短棍,又给慕容昭昭选了一根布满尖刺的长柄狼牙棒。
她很了解队友们的攻击路数,所以选的都是最适合他们的兵器。
“你拿得动吗?”
“拿得动,没问题。”
燕钦最担心被她看扁,尽管这些兵器加在一起重得要死,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全部拖走,一路小跑跟上了她的脚步。
抬头看,天边那一弯血月色泽渐深,将整座寺庙染得通红,这里的杀气显得更加浓郁,浓郁得令人窒息。
更可怕的是,两人才往禅房的方向没走一段路,就又听到了那阵熟悉的敲钟声。
与此同时,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再度从四面八方朝这边聚集。
燕钦下意识就要转身,却被肖予青一把抓住,他着急道:“我们得回去拿根蜡烛!”
“真打起来,那一根蜡烛起不了什么作用。”肖予青叹息一声,沉下脸色,“而且这次来的不是武僧尸。”
燕钦停住脚步,屏息静听,这才发现随夜风送来的除了钟声,还有一浪高过一浪的、梦呓般的念诵声。
那似乎是某种晦暗不清的经文,听不懂具体内容,却教人控制不住地想要沉溺其中。
他试图听清楚,却怎么也听不清楚,那些经文的音符争先恐后涌入脑海,嗡嗡作响,逐渐刺痛他的每一根神经。
当视线开始出现眩晕时,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已经掉进了丧尸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