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克, 你不能被自己内心的贪欲打败。”我劝他。
他愤愤不平:“但是你戴安夺走了我瑞克的一百万。”
改跟我姓的老公瑞克·沃斯下了节目一直到戴士尼号太空飞船都还在生气。虽然戴士尼号里的“戴安”元素都在我强烈要求下隐藏了起来……我实在接受不能!
现在,任我怎么向瑞克解释这个外星节目需要爆点,他们为了骗他都把丧尸给请过来了, 没想到老公脑回路惊人根本不管三号。
“再说, ”我做出强调,“我提醒过你了。”
“戴安——!”
瑞克·沃斯仰天长啸自己痛失一百……神经病啊,他根本不缺那一百万。
没注意到的是,我们回飞船的路上不小心把外星寄生虫带进来了。
它们能读心, 并把再编造的记忆植入到寄生者的脑子, 利用他们来繁殖,不断地对外扩张……
这算是在宇宙飞行里比较常发生的飞船生物灾难, 至于如何分辨?只需记住外星寄生虫仅能编造美好的记忆。
……
经过一晚上的戴士尼飞船再启航, 来到了另一个星球。
只要飞船门开启,外星寄生虫就能入侵另一个星球。
它们迫不及待了。
再睁眼时, 本该只有我和瑞克·沃斯两人的飞船里,却飘来甜美的香味。
欢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早上好!”
一个系着蓝色围裙的棕发女人端着餐盘站在那里:“瑞克、戴安?你们醒啦?昨晚戴安还说要尝尝我调的浆果酱,我今早特意烤了面包。”
我旁边的老公瑞克·沃斯眯起眼睛, 冷冰冰质问:“我可不认识你, 你是谁?”
他的手已经摸出战术腿包的脉冲枪。
而我下意识地回应:“谢谢你, 安娜。”
这下,我愣住了。
我明明知道她的名字, 知道她是我相识多年的挚友……但这些记忆像是突然被激活的, 前一秒还不存在, 后一秒却已经成为我脑海中的“事实”。
而瑞克·沃斯从我的反应里明白了眼前一切。
挚友安娜——或者说, 那个看起来像人类的外星寄生虫——只是微笑着:“瑞克,别开玩笑了,还记得那次吗, 四人约会,汤姆也在……”
“戴安,”瑞克·沃斯紧盯着挚友安娜,声音却对着我,“别被她带进回忆里,我们船上只有你和我,瑞克和戴安,明白吗?”
他说得对。
理智上我知道他是对的,但我的记忆却告诉我安娜和我相处许久。
我记得记得她在我被瑞克气得半死的时候安慰我……记忆如此真实,如此温暖。
“瑞克,也许……”我试图说些什么。
瑞克·沃斯打断我:“你要说什么?等会再说吧。”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太快。
挚友安娜向前一步,脸上依旧挂着令人舒心的微笑:“等会把飞船门打开,我们大家一起到新的星球野餐吧。”
“野餐是吧。”瑞克·沃斯勾唇。
他抬手——
脉冲子弹直接命中挚友安娜的胸口。
她哀嚎一声,化回圆形——一截紫灰色“大肠”,粘液从大肠口大量 溅射。
几秒钟后,地上只留下一小截粘稠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蔫巴大肠。
“……长这样啊,好丑。”
我眼角抽抽。
不敢置信,头痛得像要裂开,有关挚友安娜的记忆开始破碎、褪色,如同一场醒来的梦,细节迅速流失。
“清醒点!?”瑞克·沃斯抓住我的肩膀,“这是外星寄生虫!飞船上只有你和我!这些小混蛋能读心,能编造的记忆植入到寄生者的脑子,利用他们来繁殖。它们想让我们打开飞船门,想把它们带到下一个星球!”
我感觉脑花都要被摇匀了,于是让他说点有用的,还有换个姿势。
“它们只能制造美好的回忆,”瑞克·沃斯紧紧抱住我,“这是分辨它们的方法,甜心,它们只能制造美好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们全面检查了飞船。在通风系统中发现了一些奇怪的黏液痕迹,但没有任何寄生虫的踪影。瑞克·沃斯脸色更严峻了。
“它们已经繁殖了,戴安。”
寄生虫的入侵并未因为一个“安娜”的消失而停止。
“汤姆”又出现了。
汤姆是瑞克最好的朋友,从瑞克还没随妻姓的时候就是。
我记得他幽默风趣,记得他在瑞克婚礼上做的伴郎……伴娘是安娜?
这些记忆细节自然地浮现在我脑海中,如此真实,又全是虚构。
“哎呀呀,需要和瑞克同样聪明的汤姆帮忙吗?”好友汤姆幽默而风趣地登场。
瑞克·沃斯嗤笑:“同样聪明?”
好友汤姆笑笑地:“这次的危机好熟悉,还记得那次土星环轨道事故吗?我想想都后怕,如果不是我砸碎窗玻璃……”
“你还记得你怎么会姓沃斯吗,瑞克?”他问。
瑞克·沃斯:“当然是因为我老婆——”
他落入了陷阱,外星寄生虫立刻在他脑中编制假记忆。
好友汤姆的表情更加庆幸了:“幸好我从土星环轨道事故里救了你,你才能认识最美好的人……”
是的,那是对于瑞克来说,只有对她的美好记忆的人。
“戴安的妹妹,莉娜·沃斯,并结婚改姓了。”
我:“啊?”
然后出现了妻子莉娜。
对瑞克·沃斯而言,莉娜是他的妻子,才是他跟随姓氏的她——
“瑞克,你看了飞船降落的新星球了吗?我们可以在这里建立新家,”妻子莉娜握着瑞克·沃斯的手说,“莉娜和瑞克会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瑞克·沃斯意味不明:“哇哦。”
“瑞克,”妻子莉娜继续甜甜地笑着,“短颈鹿和苍蝇侠刚刚说飞船里面有点闷了,我们把飞船门打开吧?”
我眼见瑞克·沃斯要点头。
“不行,闷着!”
我僵硬着打断。
短颈鹿和苍蝇侠都是什么玩意请问了。
飞船变成了一个诡异的友善天堂。
好友汤姆总是能讲出恰到好处的笑话缓解紧张气氛;妻子莉娜无微不至地关心着每个人;新出现的其他“船员”短颈鹿、哑巴歌手、苍蝇侠也都友善和谐。
每个人都很快乐,每个人都相处融洽。
只有瑞克·沃斯和我不太行。
他挣扎许久(没多久),在墙角堵住我。
“姐姐,”瑞克·沃斯极其真诚地,“我对你有感觉,我们能不能背着莉娜进行不道德地偷情——”
我:“……”
我受不了了。
我一把夺走他的脉冲枪——
瑞克·沃斯则笑,双手慢条斯理地摊开,仿佛在展示自己对我的顺应。
“噢?”他尾音上扬,带着一丝玩味的沙哑,“姐姐喜欢这个?”
我:“。”
老公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倾身,逼近了一步,目光笼罩我。
“姐姐,比起妹妹我更对你心动呢,不如我们立刻跑路私奔。”
我:“……够了!”
老公真的太差劲了,短短一小会就制造了全是差劲的记忆。
“它们只能制造美好的回忆。”我低声重复着,眯起一只眼睛,对陷入假记忆的老公举起了脉冲枪。
瑞克·沃斯丝毫没有慌乱,注视着我的眼睛,感叹:“戴安,真帅气啊。”
我扣动扳机,开枪——
世界的声音仿佛被瞬间抽空。
第一发脉冲子弹已呼啸而出。
它灼热地擦过瑞克沃斯的耳廓,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然后精准地没入了背对我们的“人”的胸膛。
好友汤姆踉跄一步,低头看向洞穿的伤口,再回头看向我时,脸上是纯粹的困惑与受伤。
“戴安,”他喃喃道,像是一个被无辜背叛的孩子,“你在干什么?我们是朋友啊……”
回应他的,是我指尖第二次冰冷的扣动。
第二截紫灰大肠模样的外星寄生虫喷出大量黏液倒地。
我没有犹豫。
枪口立即转向那只颈短手短的短颈鹿,它正用哀伤的大眼睛望着我。
我扣动扳机。
伤口再转向趴在舱顶的苍蝇侠,它振动着薄膜翅膀试图躲避。
我连续开枪。
每一个消失,都让我脑海里的一部分“记忆”随之崩塌,就像从未存在过。
地上是倒下的一截截大肠。
这些外星寄生虫也长得太不像样了!
直到,脉冲枪对准了最后一个人——莉娜·沃斯。
外星寄生虫虚构的妹妹与妻子。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躲到瑞克·沃斯身后,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当成最后的盾牌。
“瑞克!救救我!姐姐她疯了!你快阻止她!”她的声音因恐惧而尖利。
瑞克·沃斯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他侧过头,感受着身后“妻子”的颤抖;又看着我。
“你想跟她一起去死吗?”我面无表情道,“我可以允许。”
瑞克·沃斯向旁边迈了一步——
为我的枪线,让出了通往妻子莉娜的、空无一物的路径。
他没有看她最后一眼。
而心也不知道怎么,疯狂地为“戴安”跳动,一下比一下砰砰作响,声音惊人。
枪声过后,飞船重归寂静,只剩下我和瑞克·沃斯,以及满地的寄生虫尸体和黏液。
许久。
久得我用枪口对准他,漫不经心地:“现在你应该想起来了吧?”
不是要杀老公,而且对老公不爽,威胁他一下。
他还在那里沉思,沉思个屁啊!
“戴安,”瑞克·沃斯开口,“我发现……我对你,没有坏的记忆,你就像一个宽容的梦,好得不真实。”
“什么意思?”我恶狠狠开口,“我要杀了你哦!”
老公猖狂地咧嘴大笑:“被你杀死,也是美梦。”
我:“……”
我把枪反过来用枪托揍老公这张死脸。
“不要说这种让人又害羞又觉得不知道反应的怪话了啦!”
瑞克·沃斯被打马上就后悔了:“基色斯,戴安,你现在就增加了坏记忆!还有一百万也是坏记忆!”
这下,我从害羞变成真愤怒了:“瑞克!我告诉你我对你全是坏记忆!”
气氛到这儿,我要一笔一笔地跟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