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屋外的人还在不停地说,叨叨叨地说爱我,说个不停。
关于每一个瑞克都爱我, 都执着于我, 这点我毫无疑问地确认。
确定到有点烦了。
我不要那么多瑞克爱我,而且他爱也就是这个样子……确实不如看银趴综艺秀。
说实在,最开始我只是和一个瑞克在约会谈恋爱而已。
没想到后来他像蟑螂一样繁殖成一大窝。
哎。
我吸了吸鼻涕,准备真的开看外国人表面银趴实则配对的爱情综艺……没说错, 英国人对于现在的我(美国皮)确实是外国人。
我对于大英是没文化滴乡下宁。
死老公的第一天, 我是昏昏沉沉刷综艺看手机别人吵架度过……
有时候我也会忍不住想回复什么,但想想, 说了有什么意思呢。
谁听?谁在乎?说了又能改变什么?
在网上说话就像水滴融进了水里, 如同水滴从不存在。
我得多自恋才能相信说出口就能被看见。自恋得就像我死的老公一样,他痛苦就要让全世界——所有的平行宇宙, 所有的人因为他无法自控的痛苦被受折磨。
我不是这样的人。
死老公的第二天,听见外面的老头又来了嚷嚷了,我没理。
我呆在里面, 拉上窗帘。
第三天, 恍恍惚惚。
我窝在沙发, 双目无神地,有点饿晕过去了。
声明不是绝食……
就是单纯每天动得很少, 于是不饿, 吃得便少, 以为吃够了实际上人已经饿过头开始消化自己了。
爬起来找饭吃。
第四天, 我站在浴室的镜子前。
里面的人很陌生。
金发油得像湿淋淋的,面色苍白,眼睛是两个没有任何反光的啤酒瓶玻璃底。
她看着我:“戴安, 你有病,真的,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我看着她,沉默,拒绝。
我们互不相认。
第五天,我听见外面的声音变成了……
“妈妈?”
我心里一颤——
掀开窗帘,一个陌生的金发女人站在我的窗外,朝房屋里面望来。
泪水在她眼眶里蓄积,像两汪海,破碎的海,海里有惊惶。
瑞克·桑切斯:“戴安,贝丝很担心你。”
那是另一个我的、真正长大的女儿,贝丝·桑切斯。
于是,我走出了紧紧锁住的家门。
走向我的、年纪已经可以当我的妈妈的,女儿。
这次我不选择瑞克,我选择贝丝。
……
贝丝·史密斯,人到中年,父母终于双全,可喜可贺。
可能是父母都不看中心理健康以至于造就家庭悲剧,她很看重家庭心理咨询——有爹有妈以后的第一件家庭共同事项就是全家一起去看心理医生……
她爹肯定有病,重大疾病,但她妈也不轻。
贝丝·史密斯自己都在卫生间的马桶水箱里藏酒靠酗酒度日,不算健康人。
那,另一个贝丝呢?她就没烦恼吗?
可能是被瑞克·桑切斯克隆出来体验另一种人生选择的宇宙贝丝……
宇宙代表了什么?
……
我在拼好家里见到了两个女儿——
“哇哦,你真年轻呢,妈妈。”宇宙贝丝将金发挑染不羁地捋到脑后,伤疤贯穿的眼睛半垂眼皮看着我,态度颇混不吝道。
我这个女儿有点A爆了。
有点像她生物爹了……
家庭贝丝微蹙眉头,对我笑笑:“不要介意,她野惯了。”
她更像我。
我的心里有很多事。
我想,这个瑞克把女儿分裂成了两个。
“你表面上是想让她尝试另一种生活,实例上是你一点父亲的责任都不想担,你让家庭和宇宙的生活都成了自作自受……你根本没有改变留下来的贝丝的痛苦,你甚至断了她出走的路——!”
而另一个也回不来。
我冲到车库,怒斥外表变年轻人的老头。
不仅怒斥还狂喷:“你习惯性这样做了,你知不知道你玩弄了贝丝的人生!”
瑞克·桑切斯难以置信般回头:“哇哦,戴安,你来到车库的第一句话就是责备我没当好这个爹吗?”
他斜睨着我,漫不经心说出的戏谑藏着真心:“我还以为甜心你终于想来找我了呢,我等了好久,久得想对什么东西发火,但我又能对什么发火呢,想我们能叙叙旧培养一下感情,戴安。”
我皱眉:“我跟你最近别谈感情了,我做梦都梦见有人在骂我。”
瑞克·桑切斯耸耸肩,又把手单揣进白长袍的口袋里,“好吧,不谈感情,戴安,那我们聊贝丝,我们‘共同’的女儿,贝丝。”
瑞克·桑切斯对贝丝·史密斯近期有很多怨言。
不提她把她妈安排在远远的二楼卧室而把爹住史密斯家地下室这一点,单论安排地球人类心理医生就够侮辱这个大科学家了。
等地球人类心理医生治心理疾病……还不如去泳池边上等机械零件掉进水里自动组成劳力士。
就是这样不可能。
现在贝丝和宇宙贝丝不在,他正好可以肆无忌惮展露坏个性跟她们的妈妈说些怪话且不会真正伤害到谁。
在也说,面子不能输。
“你只想要一个女儿吗,戴安?”瑞克·桑切斯夸张地瞪大双眼,“其实我也是,两个女儿搞在一起的感受可不好受,我其实是个传统的父亲。这样,我们让她俩自相残杀,我有在她们喉间植入记忆传输装置,死的那个的经历和感情会自动传输到活的人身上——”
我靠!
哪个瑞克都是……
“混蛋!”我指着他鼻子骂。
男的都不行,不行,不行!
面对指责瑞克·桑切斯恍然大悟:“自相残杀的效率太低了,我们可以这样——”
他神情轻松地对我说出一大堆残忍至极的行为。逻辑是儿童感到强烈的负面情绪于是迁怒地踢打玩具、对家人发脾气——好宝宝会求抱抱、哭泣、黏人——共同目的:寻求他人的关注与情感连接。
瑞克·桑切斯求关注:“戴安,你有什么想法?”
能不能有别的?我问。
瑞克·桑切斯说比如怎么样的?
我摇摇头,说:“不是,我是说,你能不能收一点情绪,我很烦你总是这样夸张。”
瑞克·桑切斯住嘴。
车库外的光线照着的他像一道阴影。
不注意看还以为是污垢……
像污垢一样的瑞克·桑切斯,他不说话,也不看着我,垂着眼,没有情绪似乎在出神。
我又说:“你能不能不要往另一个极端去,你这是在威胁我,你为什么总要把坏情绪给我呢。”
瑞克·桑切斯说也不行,不说也不行,于是睁着那双白墙一样冷的眼白,漆黑的眼瞳瞪着我。
“你和我丈夫一模一样。”
我想了想,又说,“你对贝丝和他对我一模一样。”
不愿意承担任何责任的瑞克们。
然后我走咗。
但当我走出车库来到二楼过道,发现宇宙贝丝立在那里,靠着墙,像是早就在那等着我。
她对着我,双指示意般按压在脖颈处,那里有一道难以察觉的浅色旧疤。
“那东西我早就挖了出来。”
她不会都听到了吧……我有点不安dusu。
面前,宇宙贝丝耸耸肩,偏过头,从她的眉骨劈下眼睑的伤疤越发狰狞,对我说:“他可真是个混蛋,是吧。”
我身旁的壁灯亮起。
二楼走道的最后,另一个身影缓缓清晰,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被名为家庭的贝丝·史密斯,平静地露出脖子上相同的疤痕。
“欢迎来到我们的家,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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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各位的意见我都看到啦!
这一话是为了引出下一话的外星人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