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天气一般, 热了很久终于迎来了小雨,天空都是阴沉沉的,乌云压顶。
有人在按门铃, 我出去开门之后发现是空助。
他的情绪看起来一般,没有露出往常最经常摆在面上的笑意, 而是一反常态压着唇角, 眼帘微垂,眸光沉沉落在某处, 看起来像是盯着什么看,实则什么都没有入他的眼。
见我开门了,他才抬起眸。
砂绿色的眼睛不像普通的青草绿那样是充满生机的颜色,反而有些沉, 有些偏暗调,加上他符合人设般的常年不进光没有高光的瞳孔,看上去反倒更有压迫感。
不是很对劲的样子。
这时,一滴滴雨落了下来,有些落在我胳膊上, 带了些凉意。
再看空助, 我脑子不由闪过诸多联想……
阴雨天气敲门而来的幼驯染, 装若无事的神情和第三视角才能看到的藏在背后的刀。
嘶。
有一种莫名其妙的galgame(性转版)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空助眼珠子动了下, 落在我脸上。
我立刻收回思绪,闪身让他进来。
“进来吧,都下雨了。说起来你来干什么的?”
空助停顿了片刻, 而后慢慢踏进来一只脚,接着是另外一只。
原本应该是顺畅的动作被他搞成了0.5倍速。
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直觉他不对劲。
不会真要转成什么惊悚频道了吧?
“空助?”
没事的没事的,真有什么万一的话, 还有楠雄呢。
我家和楠雄离这么近,楠雄是来得及救援的。
想到这里,我缓了口气,开始催他:“你怎么不进来?你要一直淋着啊。”
虽然不算大,但一丝丝的雨丝还是不太舒服。
空助眼眸盯着我,而后靠近了一步。
不是朝门内,而是朝我。
“……空助?”
我想后退,但不知怎的没退动。
空助盯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呼吸都放缓了。
难道是他猜到了我方才的想法,心里又不爽了?
或许不爽是有的,但是总觉得和往常那种生气不一样,是更……
我想不出来,手指揪紧了衣摆。
“京子。”
他开口了。
我们两人的距离被他拉的很近,我有些不舒服,总觉得他呼吸都喷过来了。
并不炙热,反而有一种潮湿湿的感觉。
或许是空气中的雨汽带来的错觉与联想。
我莫名的有些不敢回视他的目光,眼神乱转,“怎么了?干嘛,你想在外面被雨淋啊,你想我可不想,快进屋吧。”
就在我打算转身走进去的时候,手腕被空助抓住了。
我抖了下。
他的手好冰!
他的形象在我脑海里一下子就变成了……像是死而复生之后从海水里爬出来、浑身裹满了潮湿水汽的死尸一样。
呜呜呜。
我讨厌我的联想力。
空助像是笑了声,“唔,京子的想象力一如既往的丰富。”
他说话了。
我松了一口气,试着动了动手,没挣开。
空助:“放心,我可不会吃了你。”
“……”
更可怕了好吗。
空助像是漫无目的一样随口说着:“你对楠雄还真的是很信任。”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如果不是我确认楠雄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楠雄的话,我会以为你们两人已经交往了。”
我和楠雄可是纯洁的幼驯染情意啊!他想什么呢。
“你和楠雄之间的感情总是比我们之间好很多。”
那也很正常吧?
“有的时候总是让我不得不顾忌些什么。”
说什么呢听不懂。
我拧起眉,不知道空助叽里咕噜说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
还是说——
我心里涌起一丝危机。
他该不会要把和楠雄的比赛牵扯到我身上吧?
类似于那个幼稚的“我们俩谁是你最好的朋友”之类的游戏。
空助这个时候轻嘲笑出声:“我?我可不想跟你玩什么好朋友游戏。”
我下意识追问:“那你要干嘛?”
空助又不说话了。
刚才的互动已经让我害怕的情绪没那么多了,我琢磨着空助应该是也恢复正常了。
他前面之所以不正常,大概是和楠雄比赛了这么多场都输了所以破防了。
之前楠雄还说过,这几天空助找他比赛的频率异常的高,虽然都输了,但是很快又发起了下一场比赛。不知道在发什么疯。
我观察了他一下。
他脸色平淡,任由我看。
还是有些不对劲。
空助是那种输多了比赛就会破防的人吗?他可是从小输到大的啊,应该习惯了吧。
我询问:“你和楠雄的什么比赛又输了?”
空助不语。
我琢磨了下,拍了拍他的肩,“哎,虽然你是超高智商的天才大人,但楠雄可是能够比肩神明大人的超能力者啊,你说你这孩子,都输了那么多场,怎么不涨教训呢。”
空助没说话,眼珠也没动,只是似笑非笑了下。
我停顿了下,琢磨着用语委婉的措辞:“其实,其实,也不一定要比赛的嘛,你和楠雄,就像是一个月亮一个太阳一样,双方都有不同的用途,也不是一个赛道,何必比赛?有的时候和平比什么都重要……”
“我喜欢你。”
“而且作为久留美阿姨的儿子……”
我一顿。
啊?
啊?
啥?
我怀疑刚才有什么话语从我耳边飘过去了。
我僵硬在原地,恨不得掏掏耳朵,或是点下回放。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定是我听错了吧,呵呵。
空助松开了手,这个时候倒游刃有余的笑了。
“没听错哦,京子。”
他像是故意一样,盯着我的眼睛,微微启唇,一字一顿。
“我说。”
“我喜欢你。”
……
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更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倒也不是说,我对自己没自信到了认为自己不会被人喜欢,而是……
这个人是空助啊!!
他可是空助啊!
有人懂这种被空助告白的惊悚感吗。
完全脱离了日常,和少女漫都不沾边了,已经发展到悬疑惊悚漫画那边去了。
空助是人类,在他眼中我等屁民是猴子,我可能稍微厉害一点算个猩猩。
总之,人类会有可能喜欢上猩猩吗?
我不知道自己僵了多少,回过神的时候才慢慢把手腕缩回来。
我欲言又止。
“额……是什么大冒险?”
原谅我第一时间只能猜到这个,不然真的没有其他理由了。
空助盯着我,扯了扯唇角,像是在嘲笑我的自欺欺人。
“继续猜。”
我:……
猜就猜。
于是我一连串说出来好多:“开玩笑的?做噩梦了?和楠雄打赌输了?新的什么比赛项目?还是在捉弄人?”
说了这么多,空助都无动于衷,我慢慢的也没了兴致,同时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
于是另一个想法就越来越明显了。
但我在心底疯狂摇头。
不,不可能是真的,这可是空助。
空助:“是‘空助’又怎么了?”
我无语,看他一副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想给他一拳头。
既然他这样说,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毕竟我们俩的关系还是有些亲近的。
于是我抱起双臂,毫不客气地指出:“也不知道是谁,一直把除楠雄以外的全人类都当成猴子的。”
唔,这里或许可以排除久留美阿姨。国春叔叔,就算了吧。
空助轻轻挑眉:“但京子你是不一样的,这你不是知道吗。”
我呵呵:“你指的是他们都是猴子而我是猩猩吗?好荣幸哦。”
空助之前甚至还因为这个夸奖过我,多离谱。
他说:“没事的,京子,虽然在我看来你是还未开智的大猩猩,但是你勉强能入眼、姑且还算可爱。能够意识到自己的普通与平凡,你就已经比那群蠢猪厉害很多了。”
这样的夸奖谁爱要谁要!
不过……要说生气,倒也不是特别生气。
一方面是我知道空助的性格,另一方面则是,他好像确实有这个资格。因为其他人类跟他比,确实都被他衬得像愚蠢的动物。
空助笑了笑,“嗯。”
我:???
还不等我冒火,空助就道:“是我说错了。”
我警惕地盯着他。
空助:“京子你不是猩猩。”
我继续盯。
然后发现没了。
诶?不对劲,一般这句话后面会跟一个更损人的话啊。
他、他怎么不继续说了……
空助却提起了之前的一件事,“我不是早说过了吗,我也不是看谁都是猴子的。”
有些耳熟的一句话,是什么时候来着?
我努力回想,而后想起大约是他和羽月比赛那时候说的话了。
当时我还想着,确实如此啊,他对楠雄就不是这样看待的。
现在看来……
空助点了点头,很痛快的承认了,唇边轻轻一笑:“是啊,还有你啊。”
“……”
我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点过于,受宠若惊了?
我怎么一下子变成人类了呢。
乍然脱离猩猩籍,我还有些不适应。
但现在不是适不适应的事情了,此时有更需要处理的事。
空助的告白。
嘶,仅仅只是把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我都觉得无比的惊恐,就像是什么令人掉san的话一样。
刚才说了那么多,倒也印证了一件事。
空助,是,认真的?
我有些迷茫了。
怎么感觉那么不真实呢,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个啊。
空助手插在兜里,这个时候他的情绪似乎回转了,刚才那像是携带着浓厚水汽要闷死人的低气压也不见了。
空助:“是真的,唔,京子你不信的话,不如掐一下?”
我伸手掐住他。
我是不可能掐自己的,休想整我。
空助眨眨眼,眼睛里似乎亮晶晶的又有了高光,连带着砂绿色的眼睛颜色也变浅了些。
“啊,好疼。”
像棒读。
我冷漠地收回手。
但心里的茫然不减一分。
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我又该……怎么回复?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些补充解释没写完,在后面
沉海死去归来的前男友人设什么的,好适配啊[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