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中野晴的对话并没有起到丝毫的帮助。
虽然之后我表示作者并没有画出后面的情节、我们现在需要推理, 而中野晴也确实陪着我玩了把感情推理,但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总感觉我们两人设想的那些情节发展,好像并不适用于我和空助。
也许那是很合理的感情路线, 也是套用的我和空助的性格以及发生过的事,可我却很难代入进中野晴和我一同设想的故事情节。
最关键的就是……空助的行为不受控啊!
我感觉他是最危险的人物了, 他随时会做出一些危险且出格的事, 无法预测。
而这样的不受控也无法让我像看待故事一样看待我们两个人的事。
哎。
我躺在床上,头疼地翻滚。
所以说为什么会这样, 干嘛要这样啊,好端端的把平静简单的事都搞复杂了。
你说,我们三个人就这样继续幼驯染模式不好吗?好端端的空助为什么要表白啊。
都怪空助!
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我辗转反侧了半个小时,仍旧没有想出任何办法, 头疼也未缓解。
与其说我是在努力思考,倒不如说我是在让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别说思考了,根本就是乱成了一团毛线。
我现在试图找到最开始的那个线头,都找不到。
“所以说关键时刻楠雄A梦你到哪里去了啊——”
‘去大海里冷静了一会。’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吓了一跳, 我猛地坐起来, 而后就看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影。
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同时不知道为什么失踪又出现的楠雄。
他表情倒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即使我确定他已经通过心灵感应知道了事情发展的全过程, 但他没有丝毫惊诧或情绪波动,一如以往。
唯一不同的是,他浑身都湿漉漉的, 哪怕是现在,头发和身上也仍旧有水珠滴落,流在了我房间的地板上。
诚如他自己所说:去海里了。
我看了看他,而后立马跳起来给他找毛巾。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啊。啊对……你去海里了?”
我一顿, 惊诧:“啊?!你去海里干嘛了?”
海中一日游?
超能力者的日常就是和我们不一样哈。
楠雄:。
他又回想起今天发生的可怖的事情,脸色变得铁青。
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楠雄平静好心情,而后道:‘不用毛巾。’
随后他利用超能力,将身上的所有水珠都排斥隔离开。
水珠被弹开到空中,围着他有了一个人体模型的描边样子。
我:“唔。”
因为站的过近所以猝不及防被拍了一脸的水珠。
就像是被狗狗甩毛给甩了一脸水一样。
楠雄一顿:‘抱歉。’
我拿起毛巾给自己擦了擦,“没事,不多。你还没说呢,怎么去海里了?”
楠雄嘴角眼角都抽搐了下,深吸一口气,‘没事,洗涤一下心灵。’
我:?
和楠雄的插科打诨让我的情绪恢复了不少。
我看了看楠雄:“那个,你既然过来了,那你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
楠雄点头。
事实上他知道的比京子还要早。
我抱起脑袋:“我该怎么办啊啊啊。”
而后抬头看他,露出希冀的眼神:“你说,这是不是我的错觉,其实是我做的一个梦?或者说,这其实是你俩比赛的一个内容?”
我很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但迎着楠雄的眼神……
嗯,我知道答案是否定。
我瘫倒在床上,“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楠雄顿了顿,唇角微抿。
‘放心好了,有我在,空助做不出什么的。’
无论空助怎么出招,他都会接下。
同时,他也会保护好京子的。
我抬了抬头,又直起身子看向楠雄。
楠雄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看起来格外的有安全感。
我十分感动:“楠雄——”
楠雄目不斜视。
我坐了起来,挠了挠头发,“哎,话是这么说。”
我嘟囔着,又不知道该嘟囔些什么。
还是给出明确答案比较好吧?
楠雄看了过来,眸光微动。
他静静盯着面前的人,即使心灵感应已经捕捉到了些微的变化,但他终究没有说些什么。
我想了想,如果排除空助的危险性,单纯的把这件事当做【一个事】来处理的话……
放在上帝视角,我遇到了这样的告白会怎么处理?
嗯,毫无疑问,是拒绝啊。
嘶,好像有点过于无情,再怎么说也是空助。
但——
是空助就更要拒绝了!
当我将那些线头全部烧干净,让思绪回归空白,脑子干干净净的开始思索的话,我认为,我会拒绝空助。
虽然空助他长得很帅、智商很高、人也有钱(坏了怎么都是优点),但是他人有病啊!
总感觉像是个不稳定的炸弹一样,让我惴惴不安。
而我仔细审示了下自己,感觉我对空助也没有动心的喜欢,所以拒绝是在常理之中的。
于是撇除最开始那乱成一团的惊讶怀疑和思索后,答案就变得清晰起来。
可答案清晰了也不意味着这件事就好解决了。
之前联谊的时候拒绝小链对我来说很简单,因为我们是陌生人。可空助再怎么说也是幼驯染的嘛。
而且他人又有点不正常。
关于这点,楠雄早有对策。
‘或许你该相信下他的智商。’
我疑惑地抬起头,和楠雄对视后,我脑袋上的灯泡亮了。
我明白了楠雄在说什么。
空助那家伙智商高的离谱,对细节的观察更是可怕,像是开了上帝视角一样。
并且他的眼力极其厉害,对着楠雄这样一张常年不变的面瘫脸都能推理出一个一二三。
所以,如果楠雄带着已知的答案面对空助的话——
结果显而易见了。
空助一定可以通过楠雄从而推理出我的回答。
这样既能传递出信息,又能避免正面拒绝。
哇,好神奇,好厉害,像飞鸽……飞楠雄传书。
楠雄:。
想到这里,我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了。
于是我看向楠雄,星星眼:“楠雄A梦。”
楠雄:‘知道了。’
反正他也要回家,反正他现在已经得到了答案。
只要和空助碰上面,那么空助就一定能“阅读”到答案。
这不是什么难事,楠雄答应了。
我松了一口气,“谢谢你了,楠雄。”
楠雄:‘没事。’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空助被拒绝之后会不会做出什么事。
但是因为有楠雄在,所以这点也不用特别担心了。
解决完这件事后我人也轻松了,开朗了,有心思和楠雄聊聊海底的事了。
我问楠雄到海里有没有看到海绵宝宝,楠雄说他只看到了派大星。
哈哈哈哈哈。
……
楠雄回到了家中。
刚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空助。
空助的表情并非赢过一次的志得意满,相反,情绪反而是沉郁的。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目光原本要扫过来,但却硬生生顿住了。
空助低下了头,额发垂了下来,遮挡住了眼帘。
空助:“呵呵,我是不会看你的,楠雄。”
他这句话暴露了不少的信息。
即使没有心灵感应的辅助,他也明白空助在说什么。
楠雄第一反应是确认了下隔壁的情况,确认自己已经把绪方宅中所有监听监控的设备都处理完毕了,随后又看向空助。
看空助的样子,他对此早有确定。
连京子通过自己转达答案这么一个方法也猜出来了。
楠雄:。
但既然猜到这点,即使他不看自己的表情,也逃不掉那个已然确定的答案。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楠雄已经完成了这件事。
但显然,空助不是这么认为的。
他靠着沙发背,闭上了眼,伪装成了盲人,还有心思对着楠雄嘲讽一笑,进行问候。
“嗯,有海水的味道哦,看来楠雄你去了个好地方嘛。”
他抬了抬脸,脸上的笑意透露着纯善,“看来那些小朋友们给了你一个相当大的惊喜啊。”
听到空助这个说,楠雄脸色又铁青了。
何止是惊喜……
他差点把这条街给炸了,还好反应迅速,控制到位。
楠雄也知道,空助现在的闲聊不过是“售后”,也是报复。
于是他并没有接话,而是等待着。
空助也没闲下来,假装抱怨一般的说出了自己想出这个办法并执行有多么困难。
说到最后,他脸上的笑意冰冷而自嘲,“但说到底也不过是钻空子。”
他并没有真的打败楠雄。
楠雄:。
独角戏总有唱完的时候,楠雄一直不接话,空助一个人说着也没什么意思。
况且……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空助转头,看向了楠雄。
没有回避,如刺一般的目光落在了他脸上,将所有细节观察到位。
眸光沉郁,像是裹着淤泥,满的都要冒出来了。
空助脸上的表情敛了个干净。
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冷漠而平静,但无端端透露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
换了旁人大概要害怕,但楠雄并不怕他。
……苦恼是有的。
怕空助又整那些幺蛾子,虽然他是超能力者,但应付起来也是够吃力的。
楠雄:‘现在你应该知道京子的回答了。’
空助扯了扯嘴角,“你开心了?”
楠雄:。
楠雄:?
空助呵呵冷笑,听起来像是无能狂怒到发疯了一样,声音轻柔起来,语气也有点诡异。
“看来事情已经达成你所希望的那样了啊,楠雄。”
楠雄:……
感觉空助在发病,不想理。
于是楠雄努力摒除两百米范围内的其他人的心声,专注来捕捉空助的心里反应。
但空助不知是早有防范,还是他情绪的确如此。总之空助的心理活动就像是无数毛线缠绕在一起,彼此不分般的混乱,外面又裹了一层淤泥,重重防备,哪怕是楠雄也读取不出什么,只好放弃。
楠雄:‘我没有什么希望。’
顿了顿,他道:‘我只是支持京子的一切决定。’
空助脸色变得又难看了些。
空助微微低着头,一侧较长的额发垂下,遮挡住了半只眼睛。
他眼帘垂着,眸光死死盯着面前的景象,直到眼前泛起一个个的墨点,这些墨点落在模糊不清的背景上,而后逐渐扩大、扩大,直至充斥了他所有的视野。
耳边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情绪。
墨点散开,他视野里又是熟悉的画面。
空助斜眸看了过来。
楠雄:‘所以,你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事了吧。’
是再一次的确认。
空助手指逐渐握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低垂着眸呵呵冷笑,眼中的情绪越来越沉,砂绿色的眸中没有丝毫高光,这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在极力压制自己内心所有负面情绪、马上就要黑化的大反派一样。
“楠雄,这次是你赢了。”
楠雄:。
空助站了起来。
即使头顶上就是客厅的灯,灯光照在他面容上,不留一丝阴影,可照亮了他的面容却没能照进他的眸底。
空助的呼吸还在刻意压制着,唇角先露出了一丝笑。
空助:“但是我是不会认输的。”
楠雄:?
空助的心声仍旧捕捉不到。
楠雄努力去听,却只能捕捉到只言片语的呢喃与发声,无法凑成完整的读音,更遑论句子。
空助缓慢抬起脚步,一步步走上台阶。
“等着吧,无论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比赛,还是……”
他表情沉着冷凝下来,而后又变得轻盈,笑了起来。
阴晴不定。
只是这个笑也不怎么灿烂,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空助一只手穿入发中,盖住了眼睛。
“世界上不存在一直输的人。也不存在破解不了的谜题。”
“只要努力什么都能做到,只要找到合适的钥匙与通关密码。”
这就是他现在最需要做到的事。
空助一步步走到二楼。
适当的拉开距离,用物理上的距离增加神秘感,让竹马变成天降。
空助唇角的笑意轻微抽动着,而后深吸一口气,弧度保持了平静。
他绝不会束手待毙的。
走到二楼转弯的那一刻,灯光一点点从他脸上隐没。
楼下的楠雄:…………
因为没能用心灵感应读取到空助的心理活动,加上对感情方面一窍不通,所以他并不懂空助的发疯。
非要强行理解的话,大概是这次“输了”之后破防了?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分出精力盯着空助,免得空助继续作妖。
但让楠雄想不到的是,这次空助直接釜底抽薪了。
他要出国转学去英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