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言溪周六到剑桥,周一一早又走了。来回两万公里，就只为了和今昭过一个周末。
这个举动让今昭恍惚有种他们还在谈恋爱的错觉，明明宝宝都可以和爸爸吵架了。孟言溪离开的前一晚，今昭梦见了他们高中的时候。
高二那一年虽然短暂,却刻骨铭心,但这么长时间,她其实很少梦见。或许是这一路赶得太着急,一直都在马不停蹄往前走，潜意识里她不太愿意让自己回头。
过去有时候也会消磨人再出发的勇气。
梦境还在十七岁那年盛夏，梦里的她并没有意识到后来还发生了许多事,她就只是一心学习，然后偷偷喜欢,就这样波澜不惊又刻骨铭心地过完了整个高中。
这个梦做得很真实、很细腻,好多细节都仿佛真的一样，美好得她舍不得醒来。
最后是被孟言溪大刀阔斧弄醒的。
孟言溪就要回去了,他显然很舍不得,于是变本加厉地将所有不舍变成身体力行。
今昭被快乐叫醒。
醒来就是很刺激的姿势，今昭刚刚从梦里醒来，却像是接受得很自然，只有眼神仍旧迷茫，半睁着眼，恍惚地盯着他。
男人薄肌上浸着汗水,肌肉随着用力的节奏一次次收紧又放松,每次收紧像鹅卵石，鼓起性感的包,看起来就很硬。放松时像在蓄力,很快又是下一记。过程里,他漆黑的眸子牢牢盯着她，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水浸湿。
今昭也迷恋地盯着他，指腹抚摸他沾染了薄汗的额头。
他握住她的手，滚烫的掌心用力包裹着她，放到唇边亲吻。
“我也爱你。”她忽然笑了笑，哑声说。
孟言溪挑眉。
他心思一向九曲玲珑，看今昭这迷迷糊糊的模样就知道她以为是在做梦。
这个认知让他很惊喜，毕竟往常都只有他剃头担子一头热，自己做这种梦。没想到今昭也会梦见他，他更加激动了。
“小骗子，还跟我说没梦过。”他吻她的手指，又俯身去吻她的唇。
今昭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眼尾带水，嗓音细细的，问：“什么？”
他哼笑一声，故意问：“你的3000万呢？”
不能说酸溜溜，只能说有点儿吃味。毕竟他应该也是排了好长好长的队，才等到挤下她那些个发财梦，成功上位。
“什么3000万？”提到钱，今昭眼神稍微清明了一些，却依旧涣散，“不是只有100万吗？”
孟言溪：“……”
懂了，他虽然上位，但并没能挤下发财梦，最多算平起平坐。
“什么100万？”他轻咬她的下嘴唇，有些恼她，又实在很爱她这模样。
腰起伏的节奏更快，也更深了。
今昭咬着唇，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哼吟。过了会儿，才有些无辜地说：“高考状元啊，学校奖励了100万，你不也有吗？”
孟言溪：“我也有？”
今昭：“对，我们的分数一样，都是758分，都是状元，学校给我们每人都发了100万。”
孟言溪：“……”
他现在知道，他老婆是真的很爱他了，连做发财梦都没忘记带上他。
孟言溪：“我谢谢你。”
“哈？”头顶的吊灯晃动，今昭茫然地问，“为什么要谢我？”
孟言溪不再说话，只是一味埋头苦干。
今昭再也没有理智思考，但同时也渐渐清醒过来。毕竟这种事情，身体的刺激很激烈，梦境和现实区别还是很大。
羞耻感是快乐平息以后才生起来的。
孟言溪要回去了，进浴室洗澡。水声淅淅沥沥，透过门传出，今昭默默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并裹着在床上心如死灰地滚了一圈。
太丢脸了！
怎么一不小心就把梦境的内容全跟孟言溪交代了？
100万倒没什么，毕竟孟言溪对数字可能都麻木了，但是梦到自己是高考状元就很丢脸啊，更社死的是，她还跟真正的高考状元说了。
今昭：生无可恋。
孟言溪在里面只是洗澡的时候很快，不久就出来，看到床上把自己裹成蚕宝宝的今昭，轻哂：“我要回去了，就不多看我一眼？”
今昭：“……”
坏家伙，有什么好看的？刚才竟然还故意套她的话。
“你也可以不回去。”她闷在被子里，气呼呼地说。
孟言溪穿裤子的手一停，挑眉说：“这可是你说的。”
下一秒，一股大力掀开被子，他人就钻了进来，严丝合缝压在她身上。
大床温软，床垫暧昧地下陷。灯光暖黄，透过轻薄的鹅绒被，在被窝里洒下暧昧的光线。
今昭都震惊了，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并且精准无误扑到她身上。她瞪圆了眼，盯着他。
孟言溪：“我还挺想过一过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日子。”
今昭无语两秒，老实说：“说得像是你以前没过过似的。”
“有吗？”有人十分无耻，一脸认真，就和当初一脸认真跟她说没看到过那封拿错的情书一样。
今昭：“有。”
“不记得了。”孟言溪低头吻她，“你现在帮我回忆下。”
今昭笑着躲他，小鸳鸯在被窝里嬉戏打闹，在床上滚来滚去。
床上有一大片湿透的地方，今昭滚的时候想避开，结果滚的幅度太大，一不小心直接滚到床沿，险些掉到下去。孟言溪长臂一伸，将人捞回来。
他自己躺在床上，将人放在自己身上，双手环抱着她。
今昭依偎在他怀里，两人心有灵犀地停下来，安静听彼此的心跳。
过了会儿，孟言溪开口：“翎翎，再和我说说你那个高考状元的梦。”
今昭：“……”
真的是好好一个人，可惜长了一张嘴。
“没什么好说的。”今昭闷闷道，毕竟最丢脸的部分都被他知道了。
孟言溪笑了一声，问：“后来呢？高考状元，然后呢？”
今昭：“没有然后。”
孟言溪不信：“没有然后，我们是怎么睡到床上的？”
今昭好无语，一脸麻木地提醒他：“有的时候，现实和梦境会互相影响。”
这个孟言溪认同，点了下头：“所以你会梦见我们做.爱是因为现实里我正在——”
今昭对这人的嘴毫无信任可言，赶在他吐出虎狼字眼以前，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
孟言溪躺在她身下，含笑看着她，甚至又坏又无辜地眨了下眼。
“好吧，不说这个。”他吻了下她的手心。
手心忽然被他温热的嘴唇轻啄一下，心仍旧会像年少时那样悸动不已。
今昭收回手。
孟言溪继续问：“那我有没有把我那100万给你？”
今昭奇道：“你为什么要给我？那是你的荣誉。”
孟言溪低笑：“孟太太，你这个梦做得不合格，重做。”
今昭：“……”
他为什么总是对她的梦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意见？
最初是不满她总梦见发财，现在又好像在不满她发财发得不够离谱？
孟言溪安静抱着她，片刻后，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如果我们那时候没有分开就好了，如果我们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今昭心口忽然闷闷地疼。
如果没有分开，如果一直在一起……这些年，孟言溪会一直重复这样一个假设吗？可孟言溪明明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很果断的人，他从不说如果。
今昭紧紧抱着他的腰，轻喃：“我们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个九年。”
孟言溪亲了下她的眉心：“对，我们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个九年。”
“而且，”今昭想了一下，现实地说，“就算我们那年没有分开，之后说不定也还是会异地。”
孟言溪：“不可能。”
今昭吃惊：“你为什么否认得这么斩钉截铁？”
孟言溪脸皮很厚地说：“我对自己的行动力有信心。如果我们那年在一起了，之后肯定不会分开。”
今昭有点汗颜，但还是老实说：“根据我的梦境，如果我真的成了高考状元，那我一定会念清北，甚至国外名校。”
“我会跟你一起。”孟言溪提醒，“我也是高考状元，你能报的，我都能报。”
今昭：“不会的，你说过，你妹十八岁以前，你不会离开岁宜，所以我们还是会异地。”
“不会，”孟言溪当场做了个决定，“我可以给孟逐溪转学。”
今昭：“……”
孟逐溪：天塌了。
今天剑桥又在下雨，可惜雨太小，还没什么风，留不住人。
司机给孟言溪撑伞，劳斯莱斯黑色的大伞线条流畅沉稳。孟言溪忽然回头，用眼神制止正准备跟过来的今昭：“别过来，一会儿淋湿了。”
今昭停了一下，下一秒，仍旧飞奔过去，扑到他怀里，双臂紧紧勾住他的脖子。
孟言溪笑着将她揽进怀，侧头亲了亲她的头发，无奈地说：“怎么不听话？”
今昭：“听了。”
孟言溪：“？”
今昭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将自己挂在他身上，眷恋地说：“我听见你心里的声音说，你想我过来。”
*
孟言溪登机前，今昭手机进来一条短信。
孟言溪给她银行卡里转了100万。
今昭震惊地给孟言溪回了个问号：【？】
孟言溪回了她四个字语音：“答应你的。”
今昭以为他是在梦里答应她，耿直地和他解释：“没有，我才不会梦见你把属于你自己的荣誉给我。”
“不是。”孟言溪含笑说，“之前答应你的，梦见我一次给100万。孟太太，再接再厉。”
孟太太盯着手机屏幕，目瞪口呆。
孟言溪的钱也太好赚了吧！
同时她也忽然认清一个事实——就算他们高中就在一起，她应该也考不上状元。毕竟以她爱财的程度，大概率她光顾着一门心思从孟言溪那里搞钱了，压根儿没心情考状元。
*
孟言溪回岁宜那天，今昭很想念，小团子很失望。
小宝宝使出浑身解数逗了姑姑两天，把姑姑逗得嗷嗷叫，结果还没等到姑姑送他去和爸爸妈妈团聚，爸爸先回来了。
孟言溪还以为他儿子多想他，迫不及待要去抱他。小团子被姑姑抱在怀里，小脸高冷，滴溜溜的眼珠子不住往他身后去找，在没找到朝思暮想的妈妈以后，终于不能接受地扭开了头。
空气忽然安静。
孟言溪：“？”
下一秒，孟逐溪爆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哈哈哈！没想到吧孟言溪，你也有不受待见的一天！”
孟言溪：“……”
小团子就是想妈妈了。
都说小宝宝不记事，孟言溪心里也挺矛盾的，既怕小团子忘了今昭，到时候今昭假期回来宝宝跟她不亲，让她伤心，为此天天带着儿子和今昭视频，又怕小团子记性太好，天天想妈妈，心里难受。
后来他认真考虑了一下，和小团子面对面坐下来，父子俩坦诚对话：“下个月妈妈放圣诞假期，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妈妈会在家陪咱们过完元旦和春节，二月份的时候再去剑桥。等爸爸下次再去看妈妈，就带小团子一起，好不好？”
小宝宝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他，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对他这个爸爸的人品表示怀疑。
孟言溪于是举起三根手指，一脸保证地说：“爸爸保证下次一定带小团子一起，咱们一家三口团聚，好不好？”
小团子盯着他的手指，明明矮墩墩的一个宝宝，坐在垫子上，和同样坐在垫子上的爸爸比起来还差了好多，但看他爸的眼神却带着审视，小小的唇线抿得直直的，一脸严肃，也不知道小脑袋瓜正在想什么。
忽然，粉粉糯糯的小宝宝忽然咧开嘴，笑起来，露出一片嫩嫩的牙龈，上面冒着两颗雪白的牙。
小婴儿的笑能治愈一切，包括孟言溪这样铁石心肠心眼儿还多的男人。一见板着小脸的儿子笑了，笑容还那么像今昭，他也跟着笑，将小人儿抱起来，用力亲了两口宝宝的小脸，沙雕兮兮地说：“好，一言为定。”
小团子咯咯咯笑。
父子俩一起数着日子等今昭放假。
不知道是不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12月初，这天视频，今昭忽然告诉孟言溪一个好消息：“我应该可以提前几天回来。”
彼时孟言溪坐在床边的地毯，小团子坐在床上玩玩具。
小宝宝刚洗完澡，浑身香香软软的，也没再穿外衣，就穿了一层薄薄的纯棉连体衣。孟言溪把他放在蓬松的鹅绒被里，他小小的一只坐在枕头前面，像颗粉嫩的糯米团子，衬得这张床有200平那么大。
一面玩着玩具，一面竖起耳朵听爸爸妈妈说话。也不管听得懂听不懂，反正主打一个情绪价值。
听见今昭说可以提前几天回来，孟言溪眼睛刷地亮了，立刻问：“提前几天？”
“三天吧。”今昭说，“12月18号，岁大外院要办一场全国性的学术论坛，邀请了很多国内外专家，王式安院长也邀请了我做主题发言。我本来12月20号就要放圣诞假，刚好提前几天回来。”
孟言溪一听这消息，心跳都快了，却忽然听见他儿子在身后“啊喔喔”地喊起来。
小家伙也不知道是听懂了妈妈要提前回来还是只是看爸爸妈妈都很开心，他主打一个配合，一起开心，忽然扔了手里的玩具，就手舞足蹈起来。
十个月大的宝宝晃着圆圆的小胳膊小腿，脑袋也圆圆的，肉乎乎的手掌拍在被子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嘴角咧得高高的，露出才长出两瓣儿乳牙的牙龈。
仿佛这还不够表达他的兴奋，小胳膊小腿儿忽然一起用力，三两下蹬开被子，就朝今昭的方向爬过去。
孟言溪好笑地起身去抱他。
“你开心什么啊？妈妈提前回来也要工作，跟你有什么关系？”某人心里明明乐得开了花，嘴巴偏傲娇。
小团子直接忽视，依旧在他怀里兴奋得手舞足蹈，盯着投影仪投放出来的今昭，嘴里不停地喊着“麻麻”。
他本来就生得圆乎乎的，又白糯爱笑，今昭心都要给他萌化了，只觉她的奶团子真就是网上说的报恩宝宝。他从未给她带来过任何烦恼，有的只有幸福和快乐。
“妈妈也想你，妈妈很快就回来了。”今昭柔声说，好想隔着屏幕亲亲宝宝。
小团子咿咿哇哇地回应，这过程里一直咧着嘴对今昭笑。
母子俩就这么隔着屏幕亲热，孟言溪忽然问：“王式安，就是那个人还不错的老头儿？”
今昭：“？”
不是，孟总，你变脸一向这么快的吗？
今昭好笑地说：“没错，就是岁大外院院长，你说他儿子是笑话那个。”
孟言溪面不改色点点头，说：“也就是他儿子拖了他后腿。”
今昭：“……”
你说好笑不好笑，他甚至没见过王式安院长的儿子。
孟言溪这人做事一向谨慎周全，又立刻问：“在哪儿开？岁宜？”
这倒是把今昭问住了。
“还没定，目前还在筹备阶段。王院长也只是和我说想邀请我做主题报告，我这边答应了。这种学术论坛一般就是在承办的大学里开，不过也不尽然。这个学术论坛的规模听起来挺大的，有点年会的性质，不仅邀请了学术专家，还邀请了岁宜的市领导，并且将会由岁大校长主持。如果是这样可能就未必在大学里了，酒店或者旅游景点，都有可能。”
孟言溪点点头，又确认地问：“岁宜的市领导，就算是旅游景点，也是去岁宜的旅游景点，对吧？”
看出来了，孟总是真的很在意地点。
今昭好笑地看他紧张的样子，故意问：“万一不是，你会失望吗？”
孟言溪和他怀里的奶团子，父子俩一起麻木地望着他。
一大一小神似的两张脸，沉默不语的模样，像在谴责她的铁石心肠。明明知道他们在意，还拿这个开玩笑。
今昭有被谴责到，一秒认错：“好的，对不起。”
今昭以为孟言溪只是在意，没想第二周，就收到王式安发来的议程。
学术论坛为期两天，12月18号是开幕式和主题发言，12月19号是圆桌论坛，地点最终定在鹿溪别院。
这个选址让今昭很惊讶，鹿溪一向走小众高端路线，每天限量供应30桌，精准对标那一小部分追求私有空间的高消费群体。而像年会这种大型活动，到时候来的人除了专家学者，还有新闻记者和其他辅助性工作人员，人势必很多，只怕对于原本的鹿溪受众而言，这应该算不上好的体验。更重要的是，学校的经费申请通常并不容易，应该给不到鹿溪的定价。
王式安问她这边有没有什么问题。
今昭哪有什么问题？能和国内外顶尖专家学者交流，许多同行求之不得的盛会，她早就把假请好了。
“我没问题，”今昭委婉地说，“只是没想到会订在鹿溪。”
王式安笑着说：“我也没想到，毕竟我们那点儿经费可订不起鹿溪。是孟言溪无意间听校长说起，主动赞助的场地。校长自己都不好意思，孟言溪还说饮水思源，回馈母校是应该的。”
今昭觉得，“无意间”这三个字听起来就不是很有逻辑。
孟言溪明明上周就听她说了，哪儿来的无意间？
晚上视频，今昭把论坛议程发给孟言溪。
孟言溪装模作样看了眼，说：“好消息，你不用去外地了。”
今昭看着这样的孟言溪，莫名想起他高中时期干的那些沙雕事。
今昭好笑地问：“这个论坛也就是让我提前三天回来，就三天啊，用得着这么费尽心思吗？”
孟言溪挑眉，纠正：“我不是为了三天费尽心思，我是在为我们一家团圆费尽心思。”
今昭心口轻轻撞了下。
他的表情甚至算不得正经，可就是这样不经意的神情和语气，尤其让她的心悸动不已。
“所以，”孟言溪又傲娇地开口，“下一次，翎翎老师，如果你再做你那个高考状元的梦，请务必梦见我给孟逐溪转学。我不想异地，梦里也不行。”
今昭：“……”
害，磨人的异地，磨人的孟言溪。
*
学术年会开幕式在12月18号上午九点，今昭本来订好了12月16号的机票，计划12月17号到岁宜，第二天参加年会，但是临到期末，剑桥这边事情也多，她临时有工作，最后不得不改签，推迟了一天回国，下飞机直接到鹿溪。
开幕式有市领导和岁大校长发言，到底是在鹿溪举行，孟言溪走不开，安排庄与去接今昭。他坐在第一排的位子，台上领导和校长相继发言，之后一行人出去，在鹿溪的中庭景观前合影。
合影结束返回会场，继续进入到主题发言环节。
孟言溪原本走在市领导身边，今昭下飞机给他发消息，他侧头低声和领导说了一句，返身去回电话。
确认庄与已经接到她，孟言溪心中大石才算落下。
回会场的人流缓慢，不少人停下拍照。鹿溪的景观整体中式风格，白墙黛瓦，假山湖石，移步易景。尤其是外籍嘉宾，少见中式园林，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合影。
孟言溪经过一位白人女士身边时，听见她正用英文向身边的陪同翻译确认下面主题发言的学者。
陪同翻译是一位年轻女性，用英语和她说：“Threescholarsaregoingtodeliverkeynotespeechesthismorning.”(今天上午一共有三位学者做主题发言。)
白人女士问：“Ok，thenwhichslotisJinZhaoin？”（好的，今昭是第几位？）
孟言溪听见今昭的名字，放慢脚步。
“YouknowJinZhao？”（你知道今昭？）
翻译有些惊讶地问：“Nooffense，Imeanshe’sreallyyoungcomparedtootherscholarspresenttoday.”（无意冒犯，我的意思是她和今天其他到场的学者比起来很年轻。）
白人女士激动地答：“OfcourseIknowher!I’vereadherpaper.ShedrawsconnectionsbetweenShakespeare’sworksandTaoistphilosophyforcomparativeliteratureresearch，whichhasbeenincrediblyilluminatingformyownstudies.I’mparticularlyeagertoattendherkeynotespeech.（我当然知道她，我读过她的论文。她把莎士比亚的作品和道家的宇宙观联系在一起做比较文学，给我的研究很大的启发，我特别期待她的主题发言。）
翻译笑着答：“OK，Iknow，Ialsolikeher.”（好的，我知道，我也很喜欢她。）
她看了眼手里的会议流程，说：“Sheisthethirdonethismorning，youknow，sheiscomingbackfromtheUniversityofCambridgeandshouldbeonherwayrightnow.”（她是今天上午的第三位发言人，她刚从剑桥回来，现在应该还在路上。）
白人女士得到答案，笑着同陪同翻译道谢，快步回会场。
孟言溪听到这里，开口：“你认识今昭？”
翻译闻声回头，见是一位大帅哥，眼前一亮，友好地笑了笑，说：“我们是同事。”
孟言溪：“你是岁宜师范大学的老师？”
“对，我和今昭老师一样都是岁师的青年教师，她很厉害，人也很好，我们老师学生都很喜欢她。”对方说到这里情不自禁打开话匣子，“我们系主任那天还说，以今老师这发展势头，等她从剑桥回来升了职称，岁师怕是就留不住她了。你看王式安院长这么赏识她，办这么大论坛请她回来做主题发言，她之后多半是要跳槽到岁大的。”
孟言溪嘴角扬起，过了两秒，忽然说：“今昭是我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