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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真面目 申云烟将定位发出去后……

作者:十三夜拾音 当前章节:7223 字 更新时间:2026-5-22 14:50

申云烟将定位发出去后, 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停留了几秒。

今天天气不好,刚过中午窗外的天色已经下来,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桐南这个小城在除夕夜总是安静的,大多数人此刻都围坐在餐桌前, 只有她独自站在这栋老房子的厨房里, 等待着一条毒蛇上门。

她将手机放在料理台上, 走到客厅检查了一遍。手机支架已经摆好,角度对准了客厅, 开启录像功能的界面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茶几下面,她放了一支防身笔。

厨房的热水已经煮沸过一次,她又重新烧了一壶。水声在寂静的房子里格外清晰。

四十五分钟后, 门铃响了。

申云烟深吸一口气, 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陈逾白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表情。

“师兄来得真快。”她打开门, 侧身让他进来。

“毕竟过年,路上车少。”陈逾白将工具箱放在玄关,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这房子有些年头了,电路老化的问题确实常见。哪里出了问题?”

“客厅和卧室的插座都没电,厨房和卫生间的还能用。”申云烟领着他往客厅走, “我刚才试着开灯, 结果总闸跳了, 重新推上去后还是不行。”

陈逾白点点头, 放下大衣,从工具箱里取出测电笔和螺丝刀。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开始检查墙上的插座。

申云烟站在沙发旁, 看着他专业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判断,这个人看起来如此温和可靠,真的会是那个虐杀小动物的伪君子吗?

“云烟。”陈逾白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你一个人回桐南过年,会不会太冷清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那种惯有的关切。

“习惯了。”申云烟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师兄呢?不和家人一起过年吗?”

陈逾白苦笑了一下:“父母去年退休后搬去了海市,今年说要在那边过年。我本来也想过去,但医院里事务繁忙,家里也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留下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拧开了一个插座的面板。手机的光照亮了墙内杂乱的电线。

“这么说,师兄是一个人过年?”申云烟在沙发上坐下,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是啊。”陈逾白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有些复杂,“所以接到你的消息,我还挺高兴的。至少……不用一个人吃年夜饭了。”

这话说得暧昧,申云烟没有接。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陈逾白操作工具的细微声响。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远处有烟花升空,炸开一朵绚烂的花。

“找到了。”陈逾白说,“是这根老化了。”

他剪掉一段电线,重新接上。动作熟练而精准。

“师兄对电路很熟?”

“我父亲是电工,小时候跟着他学过。”陈逾白笑了笑,“后来虽然学了医,但这些基础的手艺还没忘。有时候想想,如果当年没考上医学院,现在可能也是个电工。”

申云烟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师兄还记得大学时,实验楼后面的那片小树林吗?”

陈逾白的动作顿了顿。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申云烟的声音很平静,“那时候我们经常在那里喂流浪猫。有一只橘猫特别亲人,总是跟着你。后来它不见了,你还难过了好几天。”

陈逾白背对着她,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的手已经悄悄伸向了放在沙发缝里的手机。

“是啊……”陈逾白的声音有些飘忽,“那只猫后来可能是被车撞了,或者是被什么人带走了吧。流浪动物的命运,总是不太好。”

“是吗?”申云烟站起身,慢慢走到他身后两米远的位置,“可是有人告诉我,那只猫被人活生生地套在麻袋丢进了水里。”

陈逾白的手彻底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保持着弯腰检查电路的姿势。客厅里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谁告诉你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度。

“一个朋友,”申云烟盯着他的后背,“她说,出事前一天她在人工湖边看到一个人影,很像师兄的背影。”

陈逾白缓缓直起身,转过来面对她。

手机手电筒的光从他的下巴往上照,在脸上投出诡异的阴影。他的表情还维持着温和的假面,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那是一种冰冷而又令人畏惧的冷漠,像是一头正在捕食的猛兽。

“云烟,”他弯了弯唇,表情是一贯柔和,声音却逐渐冷了下来“你今晚叫我来,真的只是为了修电路吗?”

四目相对。

申云烟面色未变,双眼紧紧与他对视,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冷意。

“电路是真的坏了。”她说,“但我也确实想问问师兄,知不知道那些猫的事,包括毕业那晚,我为什么会突然醉酒。师兄,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陈逾白笑了。那笑容很陌生,完全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师兄。

“你知道吗,云烟。”他往前走了一步,“有时候我觉得你很聪明,但有时候,你又天真得可笑。”

他环视了一下这个老旧的客厅:“你把我叫到这里来,一个人。你觉得我会承认什么吗?还是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突然暴露出真面目?”

申云烟又退了一步,后背已经碰到了墙壁。

“我没有证据。”她说,“但我有眼睛,会看。我有脑子,会想。你接近我的方式,你对魏延莫名其妙的敌意,还有那些猫。”

陈逾白的笑容扩大了:“那些猫怎么了?流浪猫而已,死了就死了。这个城市每天都有动物死掉,谁在乎?”

“我在乎。”申云烟说,“李柔嘉也在乎。你应该不知道,那天你去宿舍把冬至丢出院外的时候,她也在楼上吧?”

这句话终于戳破了什么。

陈逾白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那种伪装的温和像面具一样碎裂,露出底下真实的面目,扭曲而充满控制欲的愤怒。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就是这副永远冷静,高不可攀的样子。好像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魏延是,实验室的那些人是,连那些该死的猫都是!”

他突然往前冲了两步,申云烟迅速侧身躲开,但手臂还是被他抓住了。

“放开。”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凭什么要放开?”陈逾白的手劲很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等着你,帮着你,可是你呢?转身就跟魏延走了。那个富二代有什么好?他懂你吗?他配得上你吗?”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什么!那些猫……那些该死的猫!每次看到它们围着你转,看到你对着它们笑,我就想——”

“想杀了它们是吗?”申云烟接上了他的话,眼神淬冰般射向他。

陈逾白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是又怎么样?”他反而笑了,那笑容癫狂而狰狞,“它们活该!所有靠近你的东西都活该!魏延也活该!他凭什么碰你?凭什么?”

他猛地用力,将申云烟往沙发方向拽。但就在这时,申云烟按下了防身笔的开关。

强光手电模式瞬间爆发,刺眼的白光直射陈逾白的眼睛。他惨叫一声,本能地松手去捂眼睛。申云烟抓住这个机会,用防身笔尖锐的那端狠狠砸向他的手腕。

“啊——”陈逾白痛呼出声。

申云烟迅速退开,拉开了三米的安全距离。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手很稳。

陈逾白捂着手腕,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暴怒:“你竟然——”

“我竟然准备了防身工具?”申云烟冷冷地说,“陈逾白,你以为我还是大学时那个只会埋头做实验的小师妹吗?”

她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机支架:“从你进门开始,所有的一切都被录下来了。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陈逾白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看向茶几,看到了那个正在录像的手机。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一只不眨的眼睛。

“你算计我?”他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我只是保护自己。”申云烟说,“现在,请你离开。”

但陈逾白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眼睛在手机和申云烟之间来回移动,表情从震惊转为一种更加危险的疯狂。

“删除它。”他说。

“不可能。”

“删除它!”他突然暴喝一声,再次冲过来。

这次申云烟早有准备。她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在他伸手要抓她的瞬间,猛地抬膝顶向他的腹部。陈逾白吃痛弯腰,申云烟立刻用肘部击打他的背部,将他打趴在沙发上。

这一套动作干脆利落,是她在发生那件事后,被魏延半强迫带去学的防身术。

陈逾白趴在沙发上,剧烈地咳嗽。他抬起头,眼睛猩红,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这重要吗?”申云烟已经拿到了手机,退到了门口。她一只手握着防身笔,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现在,我要你听清楚。”

她按下了停止录像,然后调出刚才的视频。陈逾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那些猫怎么了?流浪猫而已,死了就死了……”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等着你,帮着你……”

“是又怎么样?它们活该!所有靠近你的东西都活该!”

录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

陈逾白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他挣扎着站起来,但申云烟已经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魏延。

申云烟看到他时眼底满是意外,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他不知何时到的,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车钥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让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几度。

“精彩。”魏延淡淡地说,目光扫过陈逾白,最后落在申云烟身上,“你没事吧?”

“没事。”申云烟说,她的声音很稳,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陈逾白看到魏延,整个人僵住了。那种被当众扒光的羞耻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但他什么都不敢做。

申云烟手里有录像,门外站着魏延,他已经无路可逃。

魏延走进来,从申云烟手里接过手机。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录像文件,又看向陈逾白。

“虐猫,骚扰,试图猥亵,非法侵入。”魏延一个个数着,“你说这些够判几年?”

陈逾白咬着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魏延话锋一转,“今天是除夕,我不想闹得太难看。”

他走到陈逾白面前,两人的身高差不多,但魏延的气场完全碾压了对方。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魏延说,“第一,我们报警,把这段录像交给警方,顺便发给你工作的医院,你的导师,你的父母,还有所有认识你的人。虐杀动物虽然不一定判刑,但足够让你身败名裂。”

陈逾白的呼吸急促起来。

“第二,”魏延继续说,“你从今晚开始,彻底消失在申云烟的生活里。辞职,离开这里,去哪儿都行。这段录像我们会留着,如果你再出现在她面前,或者试图联系她,又或者再做任何伤害她的事,哪怕只是靠近她一百米范围内,这段录像会在24小时内出现在所有该出现的地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说一句,我会找人监视你,如果你敢做些什么,你知道我的手段。到时候就不是简单的断手断脚那么简单。”

陈逾白死死地盯着魏延,眼睛里充满了恨意,但更多的是恐惧。他知道魏延能做到,魏家的背景,魏延的资源,要毁掉他这样一个普通人,太容易了。

“选吧。”魏延说,“我给你十秒钟。”

“十。”

“九。”

“八。”

陈逾白面色变得慌张恐惧。

“七。”

“六。”

“我选二!”他终于吼出来,声音嘶哑,“我选二!”

魏延点点头,侧身让开了门口的路:“滚。”

陈逾白踉跄着往外走,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申云烟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不甘,有怨恨,但最终都化为了绝望。

他知道,魏延说到做到。

而后,门再次被关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申云烟和魏延两个人。远处又传来烟花的声音,这次更密集了一些,快到晚上了。

申云烟靠在墙上,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刚才的冷静和强悍都是强撑,现在危机解除,她才感觉到有一丝后怕。

虽然她的防身术的确练得不错,但是实操还是第一次。

魏延走过来,没有碰她,只是站在她面前,轻声问:“要不要喝水?”

她点点头。

魏延去厨房倒水,申云烟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茶几上还放着陈逾白带来的工具箱,打开了一半,里面的工具摆放整齐。

多么讽刺,一个外表如此有序的人,内心却如此扭曲。

魏延端着水回来,在她身边坐下,把水杯递给她。申云烟接过来,手还在微微颤抖。

“你怎么会来?”她问。

“没什么,家里出了点事,”魏延眸光微暗,声音有些沙哑,“又想到申云鹤那小子在这儿,怕他惹你生气,就过来了。”

他顿了顿,故作轻松般笑道:“不过出门太着急,答应给你带的肉饼只能等下次再买了。”

申云烟看向他。魏延的头发有些凌乱,大衣里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显然是匆忙离开的。

“年夜饭呢?”她问,“你就这么走了,家里……”

“不重要。”魏延打断她,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明显的红痕,是刚才被陈逾白抓的。

他的眼神沉了沉:“他伤到你了?”

“没事,不疼,”申云烟放下水杯,“谢谢你赶过来。其实……我能处理。”

“我知道。”魏延说,“我看出来了,你把他打得够呛。”

这话带着一丝调侃,申云烟忍不住笑了。虽然笑容很淡,但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弛了一些。

申云烟看向掉在地上的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那段录像……”

“你想怎么处理都行。”魏延说,“如果你觉得不放心,我可以找人真的做个加密备份,放在安全的地方。但我想,他不敢再来了。”

“嗯。”申云烟应了一声。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窗外传来连绵的鞭炮声,还飘来食物的香气,已经到了吃年夜饭的时候。

魏延看向冷寂的厨房,站起身道:

“走吧,我带你去吃年夜饭。”

申云烟看向窗外,夜空被远处的烟花不时照亮。这个除夕夜,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魏延。”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明明当年陈逾白做出那些事时他就该把真相全盘说出,甚至在应城重逢她斥责他动手打人时也可以告诉她,但他却始终保持缄默,默默承受着她的情绪。

魏延转头看她。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昏暗的光线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而清晰。

他的眼神也随之温柔下来:

“因为我愿意。”

他不希望申云烟因为那种人留下阴影,也不希望她知道陈逾白那些肮脏的想法。

他逐步走向申云烟,在她身旁停下,屈膝弯下右腿跪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眼底满是歉意:

“抱歉,没有告诉你真相,差点让你遇到危险。我本以为只要我在,他就不敢再朝你下手……”

他总是太过自负,自负地觉得陈逾白会因为他而有所忌惮,所以自以为地打着为申云烟好的借口选择隐瞒。

好在他恰好赶了过来,不然如果申云烟出了什么事,他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申云烟看着他,脸上的冷静终于被打破,她微微颤了颤唇,打断他:

“魏延你混蛋!”

“我……我,不是……对不起……”魏延语塞,眼神有些无助地看向她,试图辩解,但嘴唇张张合合,最终还是闭上。

他低下头,不知所措地缓缓松开握住申云烟的手。可就在他的指尖脱离那只手时,一个更温暖的怀抱迎面而来。

还有一句:

“所以,如果你以后还有事情瞒着我,我保证再也不会回来。”

这句话很轻,但落在寂静的客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魏延被抱住的那瞬间是错愕的,直到他将那句话反复在脑海中回忆了数遍,终于反应过来其中意味,他才猛然紧紧回抱住眼前人,心脏狂跳,眼底满是欣喜地回答道:

“不会,不会的,我再也不会瞒着你。”

魏延的手臂微微发抖,收紧的怀抱却异常沉稳。申云烟身上淡淡的薰衣草气息,还有从拥抱中传来温热的心跳,此刻都成了真实感的来源,让他确信这一切不是幻觉。

“我保证。”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闷在她肩颈处的衣料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我以我的一切保证。”

申云烟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任由他抱着。客厅里暖黄的壁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成一个完整的轮廓。远处传来的鞭炮声忽远忽近,像这场对峙后留下的余波。

直到——

咔哒咔哒,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两人闻声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撞上申云鹤疲惫而惊愕的眼神。

申云鹤:“???!”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又看向魏延的身影,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这人昨天不是刚走么?

就在尴尬气息即将蔓延时,申云鹤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一句:

“你两又把碗给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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