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气到头晕脑胀, 急得几次张了张嘴想说话,结果脸都憋红了也说不出一句话。
余光瞥见地上的手机,她立即弯下腰伸手去捡。
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贺庭州把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
初雪伸手去拿, 却被他挡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她的手机放进裤子的口袋里。
贺庭州从背后把她抱入怀里,牢牢压住她乱动的手。
“初雪, ”他温柔低语, “我再待一会就走,让我再抱抱你。”
初雪眼睫轻颤,手上挣扎的动作缓缓停住。
……
翌日。
不出意外,初雪昨晚又没睡好。
她翻来覆去地想了好久好久自己和贺庭州之间的事, 脑子里依然混沌一片。
好不容易困意袭来, 梦里也全是他的身影。
初雪打开卫生间的灯,关上门。
她站在洗漱台前, 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以前那头及腰的乌黑长发已经没有了, 现在只勉强到肩膀处,因为没有精心护理, 发梢的发质微黄有些毛躁。
她抬起右手。
掌心处新长出来的浅粉色伤疤那样显眼,那样难看, 永远都抹除不掉。
五年的时间里, 她已经变了很多, 不是以前那个被父母娇宠着无忧无虑的人, 有了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早就物是人非, 她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 再也不是以前的她了。
她和贺庭州之间,也不可能再回到以前。
初雪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无论贺庭州说什么,心里怎么想的, 两人之间五年前已经分手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就算他昨天说的那些话是真的,或许只是因为她当年不告而别呢?
也许,她是他众多情人中第一个敢甩掉他的人,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他才会一直耿耿于怀,从而想要找到她呢?
初雪想这里,胸腔里从昨晚开始存在的那点缠人涟漪,一点点消失直至完全归于平静。
她收起了所有心思,开始认真洗漱。
初雪刷完牙洗了脸,拿起边上挂着的毛巾擦脸上的水珠。
突然,她余光瞥见镜子里自己的脖子。
只见她的脖子和锁骨处,总共有三处明显的吻痕。
白皙的皮肤上,那点点红色的吻痕看起来异常突兀。
昨晚某些画面浮现在眼前。
初雪脸上一热,满脸恼意。
…
初雪穿了条领子较高的上衣,脖子上围了一条小丝巾。
她见那些吻痕被遮挡得严严实实,才松了一口气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餐。
贺庭州过来时,初雪正在厨房里忙碌。
她听着客厅里不时传过来小宝和贺庭州的说话声,眉眼弯起。
初雪从冰箱里拿出一袋形状可爱的果蔬馒头,用剪刀把包装袋剪开。
她刚拿出一个小馒头准备放在电蒸锅上,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初雪吓了一跳,手一抖馒头掉落到台面上滚了两圈。
她立即往边上后退几步,转过身看向来人。
贺庭州对她逃离的举动没说什么,也没有再次上前抱住她。
初雪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他深知昨晚坦诚的话并不足以完全把她哄好,让两人和好如初。
贺庭州无比自然的从初雪手里拿过那袋馒头,熟练地接过她的工作。
初雪站在旁边看着他,脸色很是羞恼。
他刚才怎么能突然抱她?在抱了她之后,居然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淡定?
初雪感到一阵气闷。
贺庭州调好时间,把电蒸锅的盖子盖上。
他转过身,不出意外见到初雪不大高兴的脸色。
贺庭州道:“嗯?生气了?”
明知故问。
初雪脸颊微鼓,不搭理他。
贺庭州上前一步:“我不是不抱你了吗?”
初雪听出他语气里的漫不经心和不在意,心里更是生气。
她拿出手机,快速地编辑了一条信息。
【你刚才怎么能随便抱我?】
“我错了,”贺庭州道歉的话随口就来,语气诚恳,“刚才是我不好,不经过你的同意就抱你。”
他那么快就认错道歉,让初雪那股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的。
“我向你保证,”贺庭州道,“以后我抱你,亲你,和……”
他的语气顿了几秒,唇边溢出一丝笑容,“都会经过你的同意。”
初雪知道他未说出口的是什么话,又羞又恼。
她想说些什么,但是他的话表面上确实挑不出一丝错处。
初雪只好郁闷地收起手机。
她转身打开碗柜,拿出等会要用到的餐具。
贺庭州走过去,云淡风轻地问:“家里大门的密码是多少?”
初雪抬眸看他,眼神里流露出些许警惕。
贺庭州道:“我每天都会过来陪小宝,有密码终归更方便些。”
初雪想了想觉得他的话也有道理,最后还是把密码告诉了他。
……
吃完早餐。
贺庭州送小宝去幼儿园,初雪开着小电驴回咖啡店。
今天店里搞活动全场一律八折,因此生意比平时大部分时候都好。
初雪连着忙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线上的单和店里的顾客才渐渐减少,她得以休息一会。
初雪倒了杯温开水,捧着杯子喝了起来,目光看向咖啡店外,眼里浮现出困惑。
大概半个小时前,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咖啡店外不远处。
车子停下后司机就离开了。
但是,她总觉得有股若有似无的视线,从那辆车的方向投到她身上。
初雪满心疑惑之际,店里来了新的客人。
“咳咳,给我来两杯冰美式,打包带走。”
客人是个年轻男人,他是庄周的助理陈壹。
陈壹先是看了眼初雪,眼里闪过惊艳。
随后,他瞥见台面上放着一块提示牌,整个人都愣住。
咖啡店外的车上。
庄周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目光一直追随着店里的初雪。
此刻,记忆如同压在箱底深处的泛黄照片,重见天日之时照片里的人变得生动鲜活。
…
那是上海非常普通的一个冬天晚上,天上飘着如轻纱般的朦胧细雨。
庄周被选上参加物理竞赛,比赛场地在上海。
他心里很高兴,因为初雪在上海念大学。
为了给初雪一个惊喜,他没有提前告诉她自己已经到了上海。
庄周通过微信聊天,套出了初雪的行程安排。
这天晚上,他在大学校门口等着,掐着时间点注意进出校门的每一个人。
突然,一辆银色豪车停在校门口不远处。
庄周对车很有研究,看了眼就知道那是定制款迈巴赫。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从车里下来。
男人估摸着身高至少有188,面容俊朗,裁剪得体的黑色长款大衣衬托得他的身材更加高大挺拔。
他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柔和了他身上冷冽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温和不少。
不过,再温和也改变不了他散发出的长期身居高位的气场。
庄周准备收回视线,余光却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车里下来。
他愣愣地看着初雪。
她的状态明显不对,头发微乱脸颊泛红,嘴唇有些肿,眉眼间有股他从没见过的娇媚。
她在冲着面前的男人撒娇。
男人搂着她的腰,脸上含笑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后微撩开身上的大衣把她牢牢裹入怀里。
庄周僵在原地。
他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在这一刻被粉碎干净。
…
车门打开,陈壹拿着两杯咖啡进了车里。
他递过去一杯给庄周,犹豫几秒,说:“周哥,那个叫初雪的店员是个哑巴。”
庄周猛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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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贺氏名下医院。
医生认真听完对面老板的话,才说:“贺总,按照您所说的情况,基本可以确定患者是经历了严重超出个人承受能力的变故后,导致的突然失声。这是比较罕见且极端的心理防御机制,也是患者在进行自救……”
他开始详细地解释起来。
半晌。
贺庭州问:“能医治吗?”
“能,心理方面的治疗比较重要,”医生斟酌着开口,“至于具体的治疗方案,贺总您需要带着患者过来一趟,我们要做详细的检查。”
…
简长空等在医院外面。
见贺庭州出来,他立马走上前,“贺总,下午三点有个视频会议。”
他争分夺秒地汇报工作,“五点是和南城投资管理局还有商务局领导的饭局。”
贺庭州听着,随意“嗯”了声。
简长空汇报完工作方面的事后,才转了话题:“贺总,您要找的手语老师已经就位,手语方面相关的书籍和视频学习资料也全部整理妥当。”
……
初雪收到贺庭州的微信消息时,正和店里另一个员工做工作上的交接。
她快速看了眼,知道他今天工作很忙,已经让司机去接小宝,晚上估计要十点才能回家。
初雪看着两人微信上如同正常夫妻一般的家常聊天,脸色微怔。
她快速摇摇头,不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情绪中。
晚上。
贺庭州果然如他说的一样工作很忙。
初雪看了眼客厅墙上的挂钟,现在都快十点半了他依然没回来。
她从椅子上起来,准备回卧室休息。
就在这时,她听见有人输入密码的声音。
初雪转身,下意识走向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贺庭州走了进来,手上提着几个购物袋。
“怎么还没休息?”他看着初雪,笑道,“是在等我吗?”
初雪脸一热,立即摇头表示不是。
贺庭州放下手中的购物袋。
他来到初雪面前,垂眸看着她。
初雪和他的目光碰触上,心脏微微一紧。
贺庭州看她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她说不上哪里不同,就是温柔到让她不受控制的想沉溺下去,和当年两人刚刚在一起时一样。
不对,比那时候更温柔,还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初雪,”贺庭州问,“我现在可以抱你吗?”
宝贝,很抱歉当年没有保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