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眼中渐渐漫上一层泪花。
他就算再生气, 不能坐下来和她好好谈吗?为什么非得冷暴力?
她的视线慢慢变得模糊。
隔着一层水雾,聊天框里的字体她看得不大清楚。
“啪”。
初雪把手机反扣到桌面上,眼中浮现出怒火。
冷战就冷战, 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她也是有脾气的,她也会生气。
正好, 她可以借此机会搬出去。
明天就搬!
初雪擦干眼泪, 又拿起了手机。
【贺庭州,我明天就搬家,不是因为工作,我就是想搬出去不想和你在一起。我不仅想搬出去, 我还决定了过段日子就会离开上海, 我……】
她气得一口气编辑了大段文字,有些语无伦次。
然而, 当她的手指悬在“发送”两个字的上方时, 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一样,迟迟没有按下去。
初雪眼前浮现出贺庭州的脸。
她想起前段时间, 他总是抱她亲她,说尽甜言蜜语哄她的温柔模样。
眼眶一热, 泪水再次滚落。
初雪把那些文字, 一个一个的全部删除掉。
期间, 有眼泪滴落到手机屏幕上。
晚上。
洗漱完的小宝在床上滚圈。
他蹬着腿滚了好几圈, 最后一溜烟滚到妈妈身边。
“妈妈, 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呀?”
小宝从床上爬起来, 扑进妈妈怀里,伸出三根手指头,“爸爸已经三天没回家啦。”
其实, 爸爸天天都有给他打电话,但是不一样的呀。
爸爸在电话里又不能和他玩举高高的游戏,更不能和他开车比赛。
初雪眼皮有些红肿,听到小宝的话眼睛又涌上一股热意。
她拼命压了下去。
小宝知道妈妈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说完话后,他立即自顾自地答:“是不是因为爸爸要努力赚钱,工作太忙了?”
初雪摸摸儿子的脸,点头。
小宝睁大眼睛,“妈妈,你能不能让爸爸快点回家呀?”
这次,初雪没有点头,因为她也不知道贺庭州什么时候才会彻底消气。
“爸爸不听小宝的话呀,”小宝叹气,“可是爸爸说过,他最听妈妈的话了,只要妈妈说的他都听。”
初雪抱着儿子的手微微一颤。
他会听她的话吗?不会的,他只会哄骗她。
这次生气了,连着好几天都不搭理她。
小孩子情绪转换得快。
上一秒,小宝还在烦恼爸爸不在家,下一秒他又说起了别的事。
“妈妈,老师说再过好几天我们要搞演练,”小宝很兴奋,“就是有大坏蛋到幼儿园里搞破坏,要来抓小朋友!”
……
第二天。
初雪今天请假休息,不上班。
早上,她送儿子去幼儿园,亲眼看见他被老师带走,才转身离开。
初雪让司机送她去贺氏集团。
一路上,她心里闪过各种各样的念头,心情无比忐忑。
…
…
初雪从车里下来。
再次站在贺氏集团大厦楼下,她心里忽地生出一股恍惚感。
她抬起头愣愣地盯着“贺氏集团”几个大字,脑子里不由自主想到上次过来的场景。
初雪看着大厦里进进出出的人,良久从包包里拿出手机。
还差十来分钟才到九点,贺庭州这会应该不在公司吧?
她沉默了会,点开微信准备给贺庭州发消息。
然而,她原本的决心在看见这些天和他的聊天记录时,又产生了动摇。
他太冷淡了。
一字一句,简短到连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没有。
也许,他现在还非常生气,一点都不想见她。
她何必眼巴巴地跑过来看他的冷脸,承受他的怒气呢?
想到这些,初雪心里闷闷的,很是难受。
她微低着头,神色呆愣地站在原地。
半晌。
初雪转身离开。
可是才走出几步,又缓缓停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翻动给贺庭州发去消息。
[你在公司吗?我现在在你公司大厦楼下。]
看着手机上成功发送出去的消息,初雪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心里头那股沉甸甸的,憋闷的窒息感,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初雪心想,她要在附近找一家店,进去等贺庭州的回复。
按照这些天他回复消息的规律,最快也要半个小时后。
初雪准备把手机放回包里。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老公:我在。]
贺庭州发了消息过来。
初雪一愣。
这次,他回消息的速度和秒回差不多,跟两人冷战前一样。
怔了几秒,她再次发消息过去。
[能让你的助理下来带我上去吗?我有点事找你?]
她等了一分钟,贺庭州没有回复。
初雪抿了抿唇。
[是不方便吗?那算了,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又一分多钟过后,还是没有回复。
“终于熬到周五,明天又能休息了。”
几个年轻姑娘结伴而行,正是和初欣同一个部门的同事。
“啊,你们快看!未来老板娘,董事长夫人又来了!”
短头发姑娘突然停下脚步,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她身边几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那张漂亮到极致的脸。
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很快,集团各种吃瓜大小群里都知道未来董事长夫人过来了。
这些事,初雪自然不知道。
她专注地看着微信聊天框,眼神渐渐变得黯淡,脑袋一点点地耷拉下来。
贺庭州还是没有回她消息。
[我回去了。]
初雪给他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放进包包里。
她抬头眼神不经意地往前一看,顿时愣住。
“早,贺总。”
“贺总,早上好。”
…
初雪看着从大厦里走出来的人,看着他径直朝她走过来,然后停在她面前。
两人已经三天没见面了。
此刻,初雪抬头看着他,心里的委屈开始蔓延。
她觉得鼻子有点堵,眼眶也热热的。
几分钟后。
初雪跟着贺庭州到了顶楼,进入他的办公室。
“咔哒。”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初雪心里很是忐忑。
刚刚一路上,贺庭州都没有说话。
见他已经走到办公桌前,她赶紧追上去。
贺庭州转身,低头看她:“不是说有事?”
嗓音不冷不热,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初雪听着他疏离的语气,再对上没有丝毫温柔可言的眼神,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难过,委屈,愤怒齐齐涌上心头,泪水瞬间从眼眶中滑落。
这个混蛋,他凭什么对她这么冷淡?
初雪再也受不住,直接转身离开。
刚转身,手腕就被握住。
贺庭州把人拽入怀里,抱了起来。
他一手捧着她的脸,吻随即落下。
从狂风暴雨,到风和日丽,初雪也从最开始的挣扎变得顺从。
她抱着贺庭州的脖子,主动迎合他的吻。
许久。
等初雪被亲得混乱的思绪平复下来时,她已经被抱入办公室的休息室里。
贺庭州坐在椅子上,手指轻捏着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一点点吻掉她脸上残留的眼泪。
初雪感受到他吻中的珍重,微掀起眼皮,终于看到他和以往一样的温柔神色。
她已经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怎么又哭了?”
贺庭州的吻停下,手指轻擦着她的脸。
听到贺庭州语气里的轻哄,她用力推开他的手,想从他怀里下来。
这些日子,变得冷暴力不理人的是他,现在突然又如往常一样抱她亲她。
他轻描淡写的姿态,就好像两人这些天并没有冷战一样。
初雪心里是生气的,更多的还是委屈。
贺庭州见她红着眼眶,满脸委屈,把人抱得更紧。
他轻咬了咬她耳朵,声音彻底软了下来,“该委屈的人是我才对。”
初雪更气了,他有什么好委屈的?
贺庭州:“觉得我反复无常,突然就发脾气不理你?”
什么叫觉得他反复无常?他明明就是。
初雪气得连哭都顾不上了,拿出手机:
【你就是反复无常,冷暴力了那么久。】
【我不喜欢你这样,你有什么不满意不能和我好好说吗?】
初雪打完这些字,想到这些天自己因为贺庭州的态度,吃不好睡不好,委屈感更甚。
“宝贝…”
初雪推开他亲上来的脸。
她非常不喜欢他使用冷暴力处理问题,这件事必须得说清楚。
贺庭州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脸,软下姿态:“我错了,宝贝对不起,我为这段时间的态度和你道歉,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闻言,初雪脸上的气愤消了大半。
“不过。”
贺庭州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你一直在对我实施热暴力。”
初雪一愣。
贺庭州沉声:“前段日子,你每天都主动亲我,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初雪神色微恼。
她哪有每天都主动亲他?这个混蛋又在胡说八道。
“可是,你却毫无征兆地说要搬出去。”
贺庭州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直视她的双眼,“初雪,在你心里我现在到底是你什么人?见不得光的前男友?还是熟悉的陌生人?因为是无关紧要的人,所以你才三番两次想着离开我。”
初雪听着他明显低沉失落的声音,心里一紧立即摇头。
贺庭州言语紧逼:“那我到底是你什么人?”
初雪脑子一热,拿着手机:
【男朋友,贺庭州你是我男朋友。】
她怔住,反应过来后看向他。
果然,他眼中明晃晃地带着笑意。
混蛋,又在装可怜套她话。
她甚至怀疑他这些天的冷淡也是故意的,就是为了逼她主动过来找他。
初雪越想越气,补充了一句:
【就算是男女朋友,也不一定非得住在一起。】
“我不管别人怎么相处,”贺庭州搂着她,“我的女朋友必须和我住在一起,哪也不准去。”
初雪恼怒地挠了他好几下。
片刻后。
贺庭州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她的唇,“说说看,为什么想搬出去。宝贝,我要听真话。”
初雪脸色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