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栀只觉眼前一黑:这怎么还能拉灯啊?
屋内忽然传来打翻花瓶的声音, 有人正冲门口而来。
被发现了!
季安栀下意识一把拽住江允的后领,使出赚钱的劲儿一提:“跑!”
屋门被踹开,一男子匆匆裹紧里衣, 发丝凌乱地冲出来, 一脸盛怒:“岂有此理,来人, 有刺客!”
一袭晚风吹掉了季安栀的兜帽,露出一头银霜般的白发,像化为白练的月光。
那皇帝与她四目相对, 二人具惊。
他直直愣在原地, 晃了神, 却又很快反应过来:“来人!来人!”
甚至自己追了出来。
季安栀惊魂未定,忙拽着江允飞速逃离。
她哐哐把500点声望兑换成50系统点数, 疯狂往自己的体质上加。
双腿像是长了毛变成了飞毛腿, 闪电般冲了出去。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拽着江允一路逃回了苏府。
季安栀发自内心感叹:“狗仔这行真不是人做的。”
那头江允几乎是被她扛回来的, 此刻没事人一样掸掸自己的袍子,双手合什:“师尊可知你我为何会暴露?”
季安栀:“一定是那狗皇帝做贼心虚!”
江允:……
“师尊,因为你的灯太大了。”
季安栀:……
确实。
她方才扒拉窗户的时候,坚果灯被她扛在背上,从屋里看过去, 像有一个巨大狮子头精。
季安栀果断道:“这都不重要。”
江允:……
季安栀立刻转移话题:“你方才有没有见到那皇帝的真容。”
江允难得沉默了。
他被季安栀一手拎走的时候, 整个人几乎都横飞了起来。
那皇帝出门后确有强烈的情绪波动, 但他并不能靠神识识别一个人的长相,更多是识别人的原身、识海,或是灵力。
凡人身上也有灵力,不过很细微, 那皇帝与其他凡人唯一不同的,不过是多了真龙之气。
“你没发现?”季安栀激动地揪住他的衣领,后怕地说,“简直就是年轻版的李道长,这不可怕吗?!
李老道年轻了!”
江允淡定拂走她的手:“李京岸?”
“重点是年轻版!像被公司包装过一样,同一张脸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差距,李道长怎能丑成那样?男人不捯饬真是另一个物种,我都要做噩梦了。”
她死死抓住江允的肩:“答应我,千万别变成李老道那样!”
江允:……
他忽然想到什么:“原来如此……阿弥陀佛,看来此事过后,师尊要与我回沸雪镇走一遭,与李京岸当面对质了。”
“不过,”季安栀秒变严肃脸,“虽然只得一瞥,为师却发现那狗皇帝的身上有很浓重的阴气、死气。”
江允拿出血梳,血梳上的发丝却断了一样,耷拉在他的手心:“方才我已确定,与血梳有连接之人,是苏状元,或者说,是五百年前的,苏家大小姐。”
季安栀严肃的觑起眼睛:“好大一口瓜,一口吃不下。
下次还想吃。”
江允无话可说。
季安栀:“那我们可以蹲守苏状元,我俩如今住在苏府,属于‘近水楼台先得月’。”
江允: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但我们得先弄明白,那苏小姐到底怎么回事儿,鬼的事,只能问鬼了。”
季安栀掏出丑陋的喇叭,开始对着院子召鬼:“请遂城的鬼听到广播后立刻到苏府的院子里集合,请遂城的鬼听到广播后立刻到苏府的院子里集合,重复一遍……”
江允攥起佛珠,亦不反对,静静看她表演。
这一声“广播”声传千里。
凡间的鬼最多见过一些能看见鬼的能人异士,何曾听过这集体广播。
刻在骨子里的凑热闹之心登时起来了,说什么也要来看看。
季安栀原以为来的还是如沸雪镇那样的一年二年鬼,谁知道钻出来的全是一些封//建余孽。
一个个挺着大肚子,缠着玉腰带,穿金戴银,面色红润,好些个来的时候还左拥右抱,目中无人。
全是官老爷。
说什么死后都是平等的,就是废话。
这群官老爷有儿女稳定的祭拜,死了以后也作威作福,抢人家百姓鬼的祭品,奴役人家百姓鬼。
好几个小鬼为了混口祭品,做牛做马。
季安栀瞬间怒火中烧:傻缺领导死了还是傻缺领导,牛马死了还是牛马,还有没有天理了!
俗话说得好,皇城脚下都是官,那鬼官一个接一个的来,一个比一个派头大。
一来就开摆:“哪来的小小女鬼,在此大呼小叫,要么给爷爷我磕个头,爷爷我看你长得不错还能放了你,要么,等着给爷爷当暖脚布。”
暖脚布?你丫有脚嘛你。
季安栀直接从系统商城里,怒买三根锁链。
【锁链,普通的铁链,唯一优点是牢固】
“我哪来的?我是你丫判官祖宗!老凳西!”
季安栀在人间,对才死几年的鬼算是越级碾压,只是这些官老爷不愧受尽香火,十分耐打。
季安栀也不怕,耐打没关系,老娘多给你几拳,醒醒你的猪脑!
她甩出一根手臂粗的铁链,把一群连飘都歪歪扭扭的官老爷鬼全都勒脖子拴住。
那领头的长得像胖头猪一样的官老爷鬼还不服:“你个贱//婢胡说八道!书上都说冥界索命的是牛头马面!”
季安栀:“牛头马面,简称牛马,有问题吗?老娘我上辈子牛马,这辈子专收你这种耍官威的猪,好叫你们知道,活着的时候种了当傻缺领导的因,死了就要吞老娘赐的果!”
江允便立在一旁。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季安栀用起他的灵力,忒不客气。
大把大把抽。
她好像很生气。
江允的神识能感受到疯狂的戾气如大火燎原般蔓延。
她好像,当真是个恶魂。
恶贯满盈。
江允只能边打坐吸收灵力,边感受她上蹿下跳,一会儿一个飞踢,一会儿一个扫堂腿,一会儿一个上勾拳,一会儿甩出锁链抽鬼,把在场所有官老爷鬼都治得服服帖帖。
半个时辰后,被召唤来的官老爷鬼才全被收拾完,季安栀花完了3条铁链,原本只剩下19声望,但因为这一通“单鬼群殴众鬼”的戏码,足足多了1050声望。
首都的鬼就是不一样哈,声望给的都多。
你的声望?老娘的了。
她撒了一把纸钱,让其他鬼都走。
等其他鬼一口一句谢谢逃离后,最肥的那个官老爷鬼小眼睛还冲着跑走的鬼瞅,好似她一走,他就要加倍奉还似的。
她轻笑一声:“你瞅啥?”
那鬼吓得一个哆嗦:“不敢瞅,不敢瞅!”
她一脚踩上肥鬼的脸,拽住他的小辫子:“现在你祖宗我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懂?!”
肥鬼吓得双下巴直颤。
江允趺坐在一旁,默默转动数珠。
“在座的各位如果能给出更有用的情报,奶奶我也不介意给各位一个为我打工的机会。
当然,没有工资,纯出卖灵魂,一天十二时辰工作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
众鬼:???
“谁回答地最好,最快,最多,谁就能抢到这个光荣的机会,叮叮叮,准备好了吗?!”
众鬼:“准备好了……”
“大声点老娘听不见!”
“准备好了!”
江允:……
“第一题,状元郎真身究竟是谁~
抢答!”
一个年纪小点的鬼猛地抬头:“我我我,我知道,状元郎是苏旎,祖宗你就放了我吧呜呜呜。”
季安栀:“你放屁,苏旎五百年前就死了,在冥界都变成老烟鬼了。”
众鬼:?
“确是苏旎啊,我的二十世祖奶奶还没投胎的时候,她就躺在棺材里了,和苏家祖堂画像上的一模一样啊!”
季安栀寻思苏旎死在五百多年前,正常和她同辈的人,都去冥界了,这里人不太清楚也正常。
她一锁链甩向脚下的死胖子:“第二题,为什么她又活了!”
死胖子被踩得受不了,忙举手:“我知道,我知道……五年前,苏侍郎尚未致仕,当晚我正在挑选鬼妾……”
啪!
季安栀赏了他一个大逼兜。
“说重点!”
“啊啊,重点就是当时正是太子殿下的当今圣上,为了皇位半夜来苏府暗会苏尚书时,为讨好苏尚书,说来都来了就顺带参拜一下苏家祖堂,结果对苏旎的画像一见钟情!”
在场所有鬼都沉默了。
就连江允推数珠的手都停下了。
季安栀:“哈?”
“是真的!本官,不,小的不敢骗您!后来有一天半夜,小的在挑选鬼妾……”
季安栀揪住他的衣领:“你怎么老挑鬼妾,死都死了,你还要和人家睡//觉啊?”
那胖子面露羞涩:“我,我邀请她来我的棺材,盖棺躺一块罢了。”
季安栀“啪”一声拍大腿,冲江允摊手,仿佛在说:听到没,总有人会进入你的棺材,为师的棺材铃声大有可为!
江允:……
胖子继续哽咽着说:“小的那晚亲眼所见,太子殿下带了一批暗卫入了苏府祖墓。”
众鬼:???
所有鬼都瞪大眼睛看过来。
胖子:“小的看见太子殿下撬开了苏旎的棺材,里面躺着一具白骨,和一具未腐化的尸体,那尸体,正是现在的苏旎。”
季安栀仿佛听了一段天书。
她懂了,狗皇帝有恋尸癖!
可是按照江允的说法,苏状元的尸体也躺了五百年,五百年未腐败,怎么可能?
所有鬼抻长了脖子:然后呢!
胖子:“然后,我就看见金光一闪,太子殿下和苏旎在棺中跳起了舞!”
江允忽然站了起来。
季安栀:“你你你,你也要跳舞吗?”
江允:……
江允温笑道:“敢问这位施主,后来陛下是不是晕厥了,遂城的莲花也在一夜之中盛开?”
胖子激动点头:“确实是!那一晚所有的莲花都盛开了,震惊整个遂城。后来太子殿下是被抬出来的,小的实在好奇,就跟了一路,没进皇宫时他就醒了,他还以为那段舞只是他的一场梦。”
季安栀:“太子醒来还是很感动?”
江允:?
胖子一本正经:“太子确实很感动。”
江允:……
江允深吸一口气:“阿弥陀佛,贫僧已经知晓了,陛下有根器,他用根器复活了苏旎。”
众鬼惊呼:复活?!
季安栀:“徒儿,你脏了。”
江允:……
他笑了笑:“师尊嫌弃我吗?”
还没等季安栀回答,胖子忙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后来返回苏府,那棺材里就空了!正是那晚还是太子的当今圣上,复活了她!”
季安栀也点头:“怪不得当时小魔头你轻轻一拍那棺材板就被掀飞了,原来早就被打开了,不过还是她们家棺材质量不好,大家以后还请告诉后辈们,到沸雪镇购买棺材,耐用又好看,还自带语音哦~”
众鬼:?
“对了。”季安栀转头,忽然收笑,将灵力注入锁链,狠狠一勒。
那胖子只感觉灵魂被一阵大力攥住,仿佛被绞首一般。身死多年后,再一次感到窒息之感。
“救……救……”
轰!
魂魄如萤虫,转瞬即灭。
方才还能在这里说话的胖鬼,被季安栀用110的灵力,生生绞至魂飞魄散。
月光下,季安栀银白的长发随意挽着,随风飘扬,徒增了几分森然。
“答得不错,赏你一死。”
她转过头,看向瑟瑟发抖的众官老爷,勾唇笑了:“第三题,是选择题,大家听清题干哦~
季判官为在座官位最高的诸位鬼留了两条后路。
第一条,永永远远为本判官无偿打工。
第二条,永世不得超生。
叮咚~~时间到,谁来抢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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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恶鬼自有恶鬼磨~
江允:我信她是恶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