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栀不怕, 季安栀只是犯恶心,并在心里痛Yue。
但她还是回握住江允,下意识把他护在身后:“纯洁的小孩不要听肮脏大人的腌臜事。”
人的欲望, 确实很脏。
权利愈大, 欲望愈脏。
只是一想到那皇帝把注意打到她头上,他便愈发不快。
江允温温笑着, 语调里的寒意若隆冬时节屋檐上的冰锥:“不如让徒儿召唤阴兵,阴兵杀天子,与你我无关, 也不会受天道惩治。”
不要啊!
召到熟人多社死啊!
季安栀一想到他一声召唤, 听松和薛老秘等员工悉数飘了上来, 眨巴大眼睛看她养孩子,季安栀就头皮发麻。
英明不再!
“咳咳, 为师认为, 阴兵不可随意召唤,且召阴兵需要用你的血, 你平时补铁又少,万一贫血了怎么办!”
“师尊以为如何?”
“我们直取根器,不要管那狗皇帝了。”
狗皇帝是凡人,拿到根器会放在哪呢?
小魔头是金莲身,根器离不开灵气孕养, 比如小兔狲, 就把根器养在自己的丹田内。
那狗皇帝要时不时用根器, 又没法子养着根器,根器落入凡间,在哪里能存活呢。
只能在同根之物中存活。
“我知道了!”季安栀拽住苏旖,“肥鬼曾言, 五年前你复活时,全遂城的莲花都开了,御花园是不是就有一片一年四季都开着花的莲花池。”
苏旖一愣:“确实如此……那是御花园有名的盛景。”
“徒儿,你的根器就被狗皇帝藏在莲花池中,我们不如设法进入御花园。”季安栀扭头冲苏旖嘿嘿一笑,“当然,要苏状元为我们带路打掩护。”
苏旖刚想拒绝,江允便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苏施主业债未除,只因此间事未了,若我等杀了郭千,便可消弭苏施主的业债。若苏小施主愿意协助我等,此役结束,我等必去一趟蓬莱山。”
苏旖双眼放光:“当真?你们当真可以杀了郭千?”
季安栀:“蓬莱山是修仙门派,大能云集,要不徒儿你先去,为师为你断后,若你被抓了,为师‘带头跑’,保存我方有生力量。”
江允:……
“我怎知你们不是在打配合欺骗我?”苏旖忽然又恶狠狠地瞪着二人。
“你等着。”季安栀拿出《实习记录之魔头是怎样炼成的》,撕下一张纸叠两次,闷头刷刷刷写了什么,拿给苏旖。
苏旖一看:季氏集团VIP黑卡。
苏旖:?
“持此黑卡,你可以免费去沸雪镇领取一个通信设备,那是个通灵之物,可以与冥界的老祖宗联系,有了那个,你就可以和苏旎聊天了。”
江允:……
这东西不是前几日煲传声粥的时候才同李老道说过么,他应该没那么快能做出来吧。
季安栀还在声情并茂地画饼:“我管它叫‘冥chat’!想象一下,你每天给你姐发一句‘在吗’,‘吃了吗’,‘你那边天气好吗’,‘洗好了吗’,多美好啊!”
苏旖惊讶地张大嘴巴,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问“在吗?”,但能和阿姐沟通,好像很幸福!
“再想象一下,今日阳间阳春三月,百花盛开,你美美哒请来宫廷画师,为你画了一副美丽的画像,你通过‘冥chat’精准烧给了你姐,并对你姐说‘岁月静好,活着真好’的日子!”
苏旖想想就觉得要落泪了。
“阿姐定念我念得紧,若能与阿姐建立联系,我死而无憾!”
季安栀回头,冲江允眨眨眼:毒唯,拿捏~
江允:……
“好,我帮助你们。”苏旖道,“但你必须现在就让我和阿姐沟通一次,我才真的相信你。”
“没问题,”季安栀回头冲江允说,“徒儿,你先放为师回去,准备好笔墨纸砚,为师一会儿用仙笔联系你。”
江允摩挲了几下手心,有些犹豫:“冥界与凡间的时间似乎有差。”
“为师保证一会儿就回来。”
“好。”
季安栀:“那个苏旖,你有什么话要对你阿姐说,我让你阿姐给你回句话。”
苏旖紧张地舔了舔唇:“请你告诉我阿姐,我理解阿姐!当初郭家全家都在吸我阿姐的血!要不是有我阿姐,要不是那郭千倒贴,郭家早就败了!希望以后阿姐独美!
呜呜呜,阿姐现在只有我了,我一定会保护这世上最好的阿姐,为阿姐对抗全世界!”
季安栀&江允:……
季安栀:“快放我走,味儿好冲。”
江允断掉与季安栀的连接。
季安栀“啵”的一声钻到了地下。
乍一断开,小小的客房内,竟落针可闻。
江允只觉得周身过于安静了。
手心的麻痒,也在一瞬间消失,链接也一同消失。
所有与她有关的一切,都瞬间离开了。
江允抿了抿唇,只觉得这沉寂,有些震耳欲聋。
苏旖眼睁睁等着,也不说话,就憋着一口气似的。
江允趺坐下来,想念一段经,却不知怎么的,数珠端在手里,未能前进一颗。
怎的,还没回音。
过了多久了。
江允想到,他的灵力被遂城的龙气镇压,不能频繁召唤,最多只能再召唤她一次。
传声珠是不能跨界的,他为她炼的那颗也不能。
江允突然意识到,除了祭奠以外,他一旦放走季安栀,就无法获得她的消息,除非她主动用笔联系他。
虽然从前,他都懒得联系她。
但现在乍然想到这个结果,他忽然有些冷,还有些闷,有些茫然。
好像所有的空气,都被压缩了似的,吸进去,肺腑之间都压得酸疼。
就在这时,江允随身携带的卷轴终于有了灵力的波动。
他忙打开。
苏旖在地上毛毛虫一样扭着凑了上来。
那一众属于季安栀的“短信”后,一行不属于她的字迹一个字一个字显现。
江允皱起眉,只觉分外碍眼。
苏旖惊呼:“是阿姐的字迹!”
【本来被封印就烦,
叽里呱啦说什么听不懂的东西,
滚】
苏旖大哭:“真的是阿姐!阿姐回复我了,阿姐果然是在意我的!呜呜呜!”
江允:……
江允深刻理解了“毒唯”的含义。
苏旖:“我答应你们,给你们开路,一会儿你们跟我同坐一辆马车,我带你们入宫。”
好在她提前了不少时间出发,现在再走,也来得及。
江允:“可。”
他为苏旖松了绑。
苏旖珍重地把季安栀给的VIP黑卡放在怀中收好,擦擦泪,向客栈老板租了一辆新马车。
出门前,江允将那段苏旎写的回复撕下来,给了苏旖,苏旖感谢地泣涕涟涟。
二人进了马车。
江允与苏旖各坐一边。
他背对着窗,只顾着用灵力把卷轴后面的纸张修成新的。
只是越修,越烦,耐心越浅。
为何师尊不给他来新的消息。
师尊是不想回来了吗。
冥界过了多久了。
她见了谁,又说了什么,在做什么。
她是冥王,在冥界是否有别的崇拜者。
纷乱的思绪一拥而上,越烦,江允反而面色沉静,眉头舒展,不显于人前。
然而马车行径间,他却一直没有收起卷轴,只是抿着唇,盯着卷轴空白的部分,却迟迟没能看到新的字浮现。
苏旖本在整理凌乱的官服,却见马车另一边的角落里,江允一身袈裟,眉目昳丽,神情悲悯,如佛身现世,周身却散发出骇人戾气。
她本能地朝马车边挪了挪,连调整官帽的手都在发颤。
进宫门前,卷轴终于动了。
江允的神识像自己生了灵智,忙贴近卷轴,感受上面的墨迹。
【润生~召我过去~】
苏旖就见那小和尚云销雨霁,整个人舒展温润,好似方才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判若两人。
苏旖想到季安栀说她的词,默默别过头:啧,毒唯。
江允当即划破手心,在提前布好血阵的马车内召唤季安栀。
不一会儿,季安栀就从马车底钻了出来:“哟,小苏同学,你答应啦。”
苏旖点点头,瞬觉整个马车的气氛都轻松了,长呼一口气。
仿佛得到了救赎!
那头江允收起卷轴,忽然说:“师尊去了很久,还以为师尊不想回来了。”
季安栀:?
霍,死小孩,内涵她?她又不是去了一个多世纪。
“我在冥界与苏大小姐说明了来龙去脉,告诉她郭千一事可能要再等等,她答应后我便立刻给你传消息了啊,小坚果,冥界和凡间的时间是一比七哦。”
“嗯,”江允推了几下数珠,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算得她在冥界待了不到半盏茶,便觉心里忽的好受些了,温笑道,“徒儿只是问问,并非催促师尊。”
苏旖默默瘪嘴:只是问问~
江允只需幻化成宫里一个小太监的模样,他将苏旖给的宫女服烧给季安栀。
季安栀:“哪来的宫女服。”
苏旖咳了一声:“陛下命我每次去见他,要穿不同的衣物。”
季安栀:懂了,cosplay,玩得好花。
苏旖:“不过你放心,这是一套新衣。”
“新衣服好啊,”季安栀高高兴兴穿起来,“穿我的,穿我的新衣,希望每一天有不同的惊喜~”
江允:……
季安栀乐呵地把头发染黑,换上宫女服,只是这发髻过于凌乱,不像是宫女,容易露馅。
“师尊且转过身。”
季安栀照做。
江允抬手轻轻搭在她背后,神识散开来,触须一般,密密麻麻的飞向季安栀。
每一根神识的触须,都将一根根如瀑青丝,紧紧缠住,再有序地挽好。
外人看来,就像季安栀的头发自己在动似的。
修仙者大多不愿意让神识接触鬼魂,冷气森森,容易伤到神识。
他浑然不觉,只默默为她挽发。
最后,再摘取沿途路上的花枝,当祭品用灵火烧给季安栀,用那花枝替代簪子,固定好发髻。
“师尊,好了。”
“哇,”季安栀摸摸头发,觉得自己焕然一新,“不愧是你,江托尼,但我觉得还不够蓬松,能不能给我做个高颅顶,帮我把后面吹得有层次一点。”
江允:……
“不能。”
季安栀:“好吧,那我可就不在你这儿办卡了。”
江允揉揉跳痛的额角,不理会她。
他默默收回神识,将神识一缕一缕,藏进识海。
也悄悄藏起了她发丝上的鬼气。
马车很快进了宫门。
每每下朝,皇帝都会单独召见苏旖。
皇宫内,所有的阵法都会大打折扣,比如让人隐身隔绝声音的阵法,便只能降低人的存在感。季安栀二人只能在宫墙的边角,用结界把自己罩起来,默默等候。
季安栀等得腿麻了,一会儿像个该溜子蹲在宫墙下,一会儿把自己挂在宫墙上,一会儿躺在宫墙上。
半死不活。
江允:……
“师尊,上面有太阳,龙气重,阳气也重。”
“确实,我感觉有点蛰得疼,徒儿分我点阳气吧,你的心头血好像要顶不住了。”
江允抿抿唇:“师尊不是说阳气有异味。”
“你的没有啊,你的是莲花香,香喷喷的,像喷了香水一样。”
江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了捏袍角。
须臾,他将手心的伤割得更深些,露出一些血,抬起手。
季安栀伸手牵住。
有了江允源源不断的阳气支撑,太阳也不蛰了,照得整只鬼暖融融的。
季安栀一不小心,就这样牵着江允睡了过去。
鬼不会睡着,但她就是这样闭着眼睛,感受安详。
江允怕她被太阳晒化了,神识一圈一圈裹住她,为她竖起屏障。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那头才下朝,一老太监噔噔噔跑过去,把苏旖单独请了出去。
苏旖知道,今天陛下请她,并非要与她亲密,而是昨夜他失手,如今心里憋着气,想要从她这里询问白发女鬼的消息。
苏旖:“我知道了,但我突然肚子有点不舒服,公公先去吧,我一会儿就到。”
“这……”公公也知道苏旖是个女儿身,不便跟随,只好应下。
一炷香后,江允和季安栀跟着落单的苏旖,进了御花园。
所谓御花园,不过就是皇帝家里的后花园罢了,季安栀本来还挺好奇,逛了两圈就没意思了。
“我以前逛的公园里还有大爷吹萨克斯抖空竹走钢丝,或是聚众大骂政//府//无能,这儿啥也没有,没意思。”
苏旖:那都是什么样的大爷啊……
三人直奔御花园的莲花池。
江允:“确实在此,师尊退后。”
“得嘞。”季安栀拉着苏旖乖乖退到一边。
微风停滞,霎时间,江允体内的灵力悉数迸发。
原本就乌云密布的天空,如今更加灰暗,仿佛日食来临,光芒尽散。
风围绕着莲花池,一圈一圈,吹得人目不能视。
季安栀毅然决然抬手……护住了自己的发型:“头可断,发型不可乱!”
苏旖:……
江允立在湖边,袈裟如云霞,海青如金阳。
他祭出金钵,泼天红光如一轮邪月,刹那间笼罩整个御花园。
他眉头一紧,季安栀也警惕地站直身子,掏出静瓶:“不对劲!”
整座御花园,竟然动了起来!
御花园很大,花草树木成千上万。
那些个植物忽然拔地而起,木系灵力如雪崩从天山上冲下来,将三人淹没。
再回过神时,园内早已天降仙兵,层层列阵,将三人团团围住。
季安栀脑内大雾:“我们中计了!狡诈的修仙界!”
江允怒极反笑,红色的天光倒影出他瞬间狠厉的面庞,苍白的皮肤映着嗜血的红,宛如罗刹:“原来,是蓬莱山的手笔。”
修仙界不会对邪种坐视不管的,最顶尖的三大门派都暗中埋下了针对江允的陷阱。
玉佛门在两界上千座佛寺周围布下天罗地网的超度阵法,玄阳剑宗弟子则倾巢而出,满世界追踪邪种的痕迹,蓬莱山默不作声,江允至今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术法。
原来,他们早就在根器所在之处,布下此等埋伏。
这些仙兵并非活物,确是出自郭千的手笔。
仙兵越来越多,仿佛植入程序的机器,“刷”的一声,瞬间亮出兵器,全都冲着江允。
季安栀在角落里反而被挤得前胸贴后背的。
挤什么啊,又不是元宵节灯会!
她拽起一个仙兵,理直气壮地破口大骂:“你把老娘粉底都蹭掉了,你知道老娘这一脸多少钱吗!”
众仙兵纷纷转头看向她:?
季安栀:“江允,趁现在!”
只见通天的红光雷电般骤然一闪,整个御花园瞬间震动起来。
江允趁机直直入了莲花池。
众仙兵纷纷跟上。
一时间,水溢三尺。
御花园门口,狗皇帝带着一群人马匆匆而来:“呵,朕早就料到你们会来此!”
说罢,便贪婪地看向御花园中,被挤到边缘的季安栀。
那仙兵里三层外三层,上下还叠着,下饺子似的纷纷往池子里冲,形成一道小蝇也难飞入的人墙,且自带阵法,季安栀一个魂体根本穿不过去,被阵法挡在了外头。
“该死的!”
那头皇帝大笑:“若你选择来我身边,我便放了你那小徒弟。”
季安栀:“傻//逼。”
“你!”
“别急,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季安栀打开静瓶,将210点法力全部投入其中,“123,木头人~”
静瓶升空,空气中突然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血气凝成血珠,一息后,天上下起了血雨。
天地骤然寂静,御花园外的凡人士兵和皇帝控制不住的生出想要变“礼貌”的感觉。
皇帝面色苍白,身旁士兵却礼貌行礼:“陛下,我们是不是要恭敬地进去,请二位出来。”
请什么请!
皇帝一开口,就想要礼貌地说一句“还请二位快快出来”,好在他忍住了。
他瞪大眼睛。
静瓶一出,所有人都要静下来,好好说话!
密密麻麻的仙兵也因这血雨迟疑了一瞬,但仙兵来自郭千,郭千的法力远远高于早前的李昇杉等人,季安栀210的法力,并不能硬控他们太久。
但对江允来说,这一会儿,就够了。
大地很快再次震动。
莲花池的池水骤然翻涌,掀起山脉一般的巨浪,众多仙兵从池内被掀翻,人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一片金莲叶直冲云霄。
靠季安栀硬控的这短短一瞬,江允从千万仙兵中飞身而出,金钵盖叶。
密密麻麻的仙兵很快反应过来,如蜂群追了上去,黑乌乌遮天蔽日。
季安栀知道,只要江允拿到,就赢了。
轰隆。
天空传来雷鸣的轰响。
金光炸开如花,所有的木头仙兵都被这灵力冲击地溃散,纷纷从天上落下,下落途中甚至变回了原型。
皇帝抬头瞪大眼睛,目眦尽裂,眼眶鲜红。
竟连蓬莱山的仙人,都耐他不了!
季安栀兴奋回头:“送你的建材,不用谢。”
然而仍有数不清的仙兵从御花园各处冒出来。
江允祭出四钴十二环金禅杖,只一个横扫,邪光大盛,将众兵自空中扫落。
季安栀长叹口气,严肃地看向动弹不得的皇帝,忽然嘚瑟地唱了起来:
“人生路~美梦似路长~
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
“师尊!”
季安栀忙收起嘚瑟脸:“奥,不好意思,一起跑,我御瓶。”
江允自空中俯冲下来,一手攥住季安栀的肩膀,一手一掌打向御花园外。
“师尊,闭眼!”
季安栀忙闭上眼。
整个人仿佛被空气扭曲了一瞬。
几息后,周边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她再睁眼,二人竟逃离了皇宫,出现在在一风雪交加的小破庙中。
是传送阵,江允进入遂城前,在很远的城郊布下的。
江允坠落在地,滚到了佛像前,狠狠撞上桌案,吐出一口鲜血。
【警告,皇帝暴毙,宫廷大乱,毁灭率上升3%!】
【警告,大魔头心性不稳,毁灭率上升0.5%!】
【警告,当前世界毁灭率高达98.3%!】
季安栀忙扑过去:“小魔头!”
她捧起魔头苍白的小脸:“小魔头,小魔头!”
她不停地喊着他。
江允勉强睁开眼:“师尊,是想要……给我种心魔吗……”
啧,被发现了。
还以为趁这个机会多说几句话,能增加给江允种心魔的概率,增加毁灭率呢。
季安栀心虚地嘿嘿一笑,生怕江允反手把她魂飞魄散:“哎呀,心魔好啊,对大魔头来说,心魔就是多一个魔,是好事啊!
不过为师还是要夸你,你毁灭世界的心性真是坚定啊!”
她冲她竖大拇指,想蒙混过关。
江允忽然紧紧攥住她的手腕。
吓得季安栀一颤。
他的血汩汩流下,全部渗入了她的鬼体,成为她在凡间逗留的养料。
季安栀看得心惊肉跳:“小魔头,你怎么伤这么重,还不快止血?!”
“师尊……”他张张嘴,血不断地从他口中涌出来,他却仍不撒手,一字一句艰难道,“师尊……
这次先别走……多陪我一段时日……
好不好……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