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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作者:天选之人 当前章节:8594 字 更新时间:2026-5-18 10:52

季安栀有时候觉得江允是妖孽, 否则他为何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虽然她是鬼,她理应没有心。

但她却恍惚听见了自己加速的心跳。

大脑好像离家出走了,有自己的想法, 季安栀下意识解释起来:“听松不是我的前任, 我不喜欢那种类型。”

江允忽然轻笑了一声,退后半步, 凉声道:“师尊唬我?

师尊不喜欢年纪小的,也不喜没头发的,那男鬼有发, 与师尊年龄相仿, 又与师尊……师尊怎会不喜。”

季安栀:“小孩子你懂什么, 感情的事怎么能用标准来恒定。那我且问你,你喜欢怎样的?”

江允不回话。

“你看, 你也没个定论, 感情是十分深奥的学问,你以后会了解的。”也可能不会, 毕竟你一心毁灭世界,跟没有情根似的。

江允心道不是。

他不懂情爱,但他知道,他想要谁留在身边。

他早已不是小孩子。

他活过千年岁月。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他想说, 却又觉得不应该说。

他压制住内心的愤怒、不甘、躁意, 所有复杂的情绪化作唇角温润的笑意, 指腹轻轻勾住袍角的藕丝。

那藕丝的另一端,正隐蔽地连着她的耳廓,他方才不经意间拭过的地方。

“其实,我有喜欢的……”

他耳尖忽而一提, 静候她的下文。

季安栀转过身,忽然徒手粘了那颜料,抹到江允脸上:“我喜欢搞事业!我还喜欢钱!大把大把的钱。

你不知我当上冥王的那天,我左脚踏出冥王殿,潇洒地转身,所有的天光都照在我身上的时候,整个冥界的鬼魂都拜服于我,嚯,那场面。”

江允:……

花香漫漶江允的嗅觉,他用食指轻轻蹭了一下颜料,抬手抹到她的手背上:“师尊很棒。”

他几个转腕,她的手腕上就多了一朵漂亮的红莲。

“送师尊一朵小红花。”

季安栀睁大眼睛,恍惚感觉到一团不烫的火撩过了手腕。

她觉得很不对劲。

很不妙。

她发现无论她怎么打哈哈,她和江允之间的气氛都有些诡异。

她还没咂摸出这不对劲的根源在哪,便见他又冲她蹲下身:“师尊,走了,该出门了。”

季安栀恍惚想起沸雪镇里她扒拉在江允背后的模样。

但江允如今已经是个少年了,男女有别……

哈,她想什么啊,他可是和尚啊!而她一见到阳光就要化,他不得孝顺地把她背出去?

季安栀耸耸肩,坦然上了他的背。

江允撑起一把特制的可以遮挡阳光的伞,此伞还能掩盖踪迹,让人很难注意到她们。

“等等,入乡随俗。”

季安栀挑挑拣拣,手腕上挎上个花篮,把几枝开得正好的栀子花放进去。

外头果真热闹,用花朵扎成的花神像今日要在凡人的簇拥下游遍全城,大街小巷几乎所有的店铺都摆上了各色花朵,供行人用自己的花交换。

就连餐饮店卖的都是各类花饼、花酿。

小摊子上陈列着各种花环手串,一路走来,季安栀至少看到了八种编织方法。

她学着编了好几个。

“我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注意,我们可以提前准备各种花圈在花朝节的时候运来卖,肯定也很受欢迎!”

江允:……

季安栀随手捞了一朵鲜红的芍药,插在了江允的发束上,咯咯笑:“年轻人就要弄点鲜艳的颜色。”

江允眉梢轻挑,抬手摆正了那芍药:“还是栀子最好。”

二人很快抵达鲜庭的皇宫。

凡是皇宫,必有龙气,将二人的法力又压了九成。

江允寻了一处阴气汇聚之地,将季安栀放下。

“师尊,我去去就来。”

“等等,你要如何取那至阳珠,难不成你直接进去,‘嗨,女皇,V我至阳珠’?”

江允:……

“师尊静候便是。”

他走了几步,又反回来:“师尊。”

“好了知道了,我不乱跑,我又不是唐僧有妖怪会抓我,怎么越长大越絮叨……”

江允很快消失在朝拜的人群中。

季安栀举着伞,叹了口气。

至阳珠于她们而言,用处不大。

但江允却非要取来。

季安栀愈发头痛。

她尽量清空大脑,四处张望发呆。

藓庭的太阳比北周亮烈多了,气候也更加干燥,万里无云。

西边,有一座佛塔,高耸云霄,在如此晴空之下,也看不到头,粗略数来,至少有百来层。

青天白日,竟也闪着金光。

季安栀神识出窍,飞到高空俯瞰整个城市。

原来这是一座沙漠之中建立起的城池,好生厉害。

季安栀觑起眼睛。

如今她修为甚高,五感早已异于常人,能远眺数里。

冥冥之中,她好似看见那佛塔的琉璃窗户上,闪过无数身影。

她的神识一跃数十里,在靠近佛塔前,谨慎地停了下来。

自佛塔顶端,投下了金色的结界,不可贸然靠近。

“切,小气鬼。”

季安栀随手拿出纸笔,帮他们写了个标牌,往佛塔上一贴。

那张纸牢牢黏在了佛塔上:TOILET。

“不用谢~”

季安栀拍拍手,深藏功与名地准备离开。

却听佛塔内传来一阵哭泣。

“谁?”

她循声又往上飞了几层,竟发现有扇破了的窗户。

她歪歪头,觑起眼睛,想看得更分明些。

那窗口里,竟是个简陋的小木屋。

木屋的地上躺着两个尸体,而面色乌青的江允躺在其中。

画面一转,江允又被锁在一长冰床上。

一个男子背对着窗户,忽然对江允举剑。

季安栀:“住手!”

她来不及闭眼,炙热的鲜血却通过窗户溅到了她的脸上。

他们……

在分尸江允?!

下一瞬,她的神识被强行拨了回来。

季安栀恍惚地摸了摸脸,干干的。

什么也没有。

但血的热度似乎还停留在她的面上。

“师尊,你去哪了。”

少年江允静立在她面前,华美的面容配上那朵芍药,将所有的不安都洗刷成了惊艳。

“江允,你没事吧?”

季安栀急切地抓住他的肩。

下一瞬,她方意识到,那不是真的,都是幻象。

江允怔愣了一瞬,握住她的手,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圆圆的暖暖的珠子。

手心里温热热的,是那传说中的至阳珠。

珠子太亮,将江允都照曝光了。

天竟然黑了,她出窍了那么久吗?

江允没松开她,指腹不经意地向下滑,握住她的小臂:“师尊担心我?”

季安栀抽出手:“咳咳,你抢来的?”

“世人皆贪,上位者更是如此。”

他轻笑,“五十年修为,换得至阳珠,师尊以为值不值。”

金莲虽有千年修为,但江允化形至今受的那些磨难,早就把修为耗费了七七八八,如今竟然还拿出五十年的修为换一颗至阳珠。

而且,他怎么这么好说话了,竟然不是直接一掌杀了女皇拿到珠子吗?

季安栀深刻意识到江允的变化,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甚至还有些惊魂未定。

“江允,西边的塔是玉佛塔么,是做什么的?”

“渡化金身。”

他绝艳的眉眼疏忽一皱,“当年,我只剩下一个根器,云衲住持担心我无法渡化金身,便将我丢进玉佛塔,可是,我在玉佛塔内,丢掉了最后一个根器。”

“那你这次进去岂不是也会有根器脱落的风险。”

“是。”

“那里面很危险,我替你进去找。”

沙漠的热风吹拂着,少年的发丝流云般拂过晴空。

他用神识紧紧盯着季安栀。

她在警惕。

她焦急。

她……心疼他?

一旦想到这种可能,他的胸腔便烧起熊熊大火,星火燎原,何况是这火舌,肆意游走他的筋脉,肆虐他的神经。

但他……

一瞬间又退缩了。

他不敢点破。

他想要确认,想要知道更多。

“师尊既知道玉佛塔凶险,为何还要进去。”

“不进去如何拿到根器?不拿到根器如何毁灭世界?”

“已经当上冥王,不再是孤魂野鬼,为何仍要毁灭世界。”

季安栀沉默了须臾,眼神躲闪:“当然是为了帮你啊。”

帮他?

江允的心瞬间瑟缩了一下。

原来,是怕他有失,无法渡化三界吗。

没想到,她将他的目标如此放在心上。

江允心底又欣喜,却又莫名失落。

黑夜下,他的气息忽然逼近她,抬手轻轻遮盖住至阳珠亮烈的光:“师尊莫怕,无论如何,我都会渡化这三界。倘若我有朝一日失败了,被魂飞魄散,我定把师尊也带走……”

季安栀笑了。

“行啊,我直接在玉佛门脚下挖坟,我们俩一起葬在那处,死之前也要带走一万人献祭。”

“师尊此话真心?”

“真心。”季安栀寻思到时候世界毁灭,大家都死一块,都是大通铺,真心到不能再真心了,“我早已做好与你一同赴死的准备。”

江允呼吸狠狠一窒。

就连心跳都猛地快了好几拍,像是要冲破桎梏般。

她是真心的。

江允用神识细细观察她的每一个举动。

没有说谎的痕迹。

她是真心的。

她竟真做好了与他死在一处的打算。

她费尽心思当上冥王,有了权利,有了金钱,却可以抛下这一切,与他共存亡。

江允扪心自问,为何要渡化这世间。

还不是因为世人皆贪。

因为一个贪字,万劫不复,同类相残。

因为一个贪字,他们剖他根器,却还指望他救这三界。

因为一个贪字,他对这世间无望,立志用极端的方式渡化这一切苦厄。

可她却早就做好了与他抛弃一切的打算。

季安栀。

季安栀。

季安栀。

生不得同衾,死却愿与他同穴。

“季安栀……”他喃喃她的名字,像在念着什么珍宝,他忽然牵起她的手,放在他的颊边,眷恋地轻蹭。

只是这欣喜之中,洇着挣扎。

他欲渡这世间,但倘若渡了世间,又如何与她天长地久。

有她作陪,这渡化当真是他所求吗?

季安栀觉得很不对劲。

她伸手拽住他的耳朵:“没大没小,叫师尊。”

乍一触碰到他的耳廓,手仿佛被烫到,火辣辣的。

季安栀莫名有些心慌。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脱离掌控。

她忙转移话题:“快走吧,我们快快去找根器。”

“好。”

二人转头便上了路。

季安栀想要吹冷风多清醒清醒。

她有种不妙的预感。

玉佛门四围有结界,二人必须避开结界。

“师父从前住的禅房有个后门,他为我单独留了结界,让我无论何时何地回到玉佛寺,都可以从那里进入。”

“好,听你大师父的。”

江允:……

二人趁着天黑上路。

季安栀揣着至阳珠,一路跟着江允。

她脑子里乱乱的,一方面觉得事情可能不会按照她想的发展,她必须想办法调正,一方面又在为方才在佛塔外看到的东西心有余悸。

她望着江允颀长孤独的背影,时常有些怔忪。

方才江允说死不死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否在试探她什么?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这几日毁灭度迟迟没能再爬升哪怕0.1,也让她有些不安。

季安栀觉得自己不快乐了!

江允放慢了脚步:“师尊,你从未与我说过你的事。”

“我?”季安栀警惕地沉默了一瞬,“我以前就是个普通的牛马啊。”

“那师尊,你上辈子,究竟死在哪里,告诉我好不好。”

季安栀目移:“我死在阶梯教室里。”

江允:……

“师尊为何口口声声要毁灭世界?”

江允心情极好,但他想要反复确认。

季安栀却不明白:这家伙怎么又问回来了!

季安栀有些心虚。

她恍惚想起与江允的初见,不,不只是初见,与江允有关的所有,其实都是她与系统的约定罢了。

其实说白了,一开始,她就是利用江允。

“师尊,你怎么出汗了?”

她心虚起来这么明显的吗?

季安栀忙下意识擦汗,却突然想到自己是鬼根本没汗。

糟糕,被江允算计了。

少年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多了几分大漠夜晚的冷冽。

“师尊?”

季安栀心虚大了,颇有几分恼羞成怒:

“你干嘛啊,怎么老是问东问西的,风这么大,别说话!”

她闷头往前走。

二人沉默了一阵。

不一会儿,忽然刮起了风沙。

季安栀在心里腹诽:这破地方湿度低爆表了吧,竟然还能养出金莲?

很快,就没有风沙糊她的脸了。

赤红衣衫的少年人,挡在她的面前,用灵力生生架出一道结界,将她与这漫天的风沙隔绝。

远远看去,沙尘暴在碰到她们之时,就被一分为二。

轩轩韶举的少年回过头,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师尊跟在我身后。”

他的手炙热地吓人。

季安栀后知后觉,这风沙之中,似乎蕴含着佛法,阻挡着一切闯入者,每一道法印,都打在他身上。

就像当初,他毅然决然把她护在云衲住持的攻击后。

她忽然觉得握住她的那只手尤为烫。

她将江允视作徒弟吗?

不,其实扪心自问,她甚至只当他是个NPC。

别说师徒之情,她甚至最开始没把江允当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啊,虽然从物理上来说,他确实也没血没肉。

她深以为这里不过是主系统的一个项目世界。

可他的手心,却炙热地吓人,一路烫到她胸腔里去。

狂风下,他的青丝掠过她的面颊,季安栀上前两步,想要说什么,却被他用力一拽,强硬地护在身后。

他冷清的声音,顺着风传入她的耳畔。

“我想知道师尊的一切。”

季安栀愣了许久,才恍然大悟。

他在回她那句怎么老是问东问西的问话。

可她的一切,都是谎言。

*

一晚上过去,二人终于穿过风沙。

熹微晨光下,一座宏伟的赭墙寺庙拾级而上,坐落在风沙之中。

越靠近,风沙越强。

季安栀以防万一,化作一只小白鸟,熟练躲进他的袖口。

江允伸手将她捞入手心,竖手念了一段经。

偏院外的结界轰然大开。

季安栀感知了一下:“云衲住持竟然不在。”

二人径直穿过无人的禅院,走到玉佛塔下。

“我进去。”

季安栀飞出来,正要开门。

玉佛塔下却骤现阵法。

无数僧人的幻象从天而降。

季安栀再抬起头,却见周围从上到下密密麻麻围满了金身罗汉,纷纷怒目俯视二人。

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诵经声,季安栀只觉自己要被超度了。

“师尊!”江允被佛光裹挟进了佛塔。

“江允!”

“别着急,他不会有事的。”一个女声在耳边响起,轻柔的法力卷过季安栀的腰迹,“跟我来,我有话想要交代你,快进来,云衲住持要回来了。”

梵音穿耳,季安栀捂住耳朵,偏头躲了一下,飞向那一缕金光的位置。

须臾,她抖了三抖。

微风裹挟着花香,穿过她的面庞。

季安栀睁开眼,满目栀子花。

我是谁?

我在哪?

她拼命摇了几下,一瓣雪白的花瓣陡然从她的身下凋落。

她低头一瞧。

救命,她变成一朵栀子花了!

落下的栀子花瓣荡荡悠悠,飘落在水面上。

天上下着细细密密的小雨,花瓣被涟漪一层一层,送到了一朵莲花身边。

那是池塘里唯一的一朵金莲。

金莲的花骨朵小小的,被青绿的莲叶包围,只露出一个小小的金色的尖尖。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和尚走了过来,趺坐在池塘边,啥也不干,二话不说就喁喁念起了佛经。

季安栀只觉头疼:别念了,师傅,别念了!

喁喁不断念经声引出金色的灵力,一层一层,环绕着金莲。

不一会儿,又有一个小女尼笑着走过来,声如银铃。她戴着灰扑扑的帽子,一身窃蓝长袍,手里攥着七彩的琉璃数珠:“悟心师兄,你该不会真以为,那金莲能救世吧。”

那年轻和尚被打断了,略有不快:“阿弥陀佛,淑月,不可妄言。”

“噗嗤,”小女尼笑了,双颊有漂亮的小梨涡,摇头晃脑当真可爱,一点也不古板,“师兄,你当真开了宿命通?我听云衲师兄说,昨夜佛塔金光万丈,是因为你在这玉佛塔中开了宿命通,窥见了未来,未来如何?我是否已经得道成佛?”

“莫要胡扯。”

“哼,你不说也没关系,我知道的,你只窥见了一点点,看不到那么多。但这三界全靠一朵小金莲拯救,这样的未来也有点扯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

“那师兄你如今每日念经,是为了让这金莲快快化形,担当起你那口中的救世大业?”淑月又咯咯笑了,“师兄差矣,华严经有曰,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师兄的经书怎比我学得还差?师兄此举,不过是为了做实那宿命之论,彻底掌握宿命通罢了,师兄若就此不管这金莲,我倒觉得,这金莲不过天地一千瓣金莲尔,化形与否,皆由它定,反倒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淑月!三界生死存亡乃大事,岂能儿戏!”

淑月吐吐舌头,缩着脖子跑开了。

季安栀在树上百思不得其解:救世?

江允不是灭世大魔头吗?怎么变成救世主了?

这淑月小长老有点意思,方才叫她跟进来的也是个女声,莫非就是这淑月长老?

季安栀现在是朵栀子花,也不能突然长腿跑了,只能静观其变。

春去秋来,季安栀看着悟心大师慢慢长成青年。

悟心大师在佛道一途上,慧根极佳,面容定格地也早。

那就更奇怪了,为什么孼镜之中,季安栀看到的悟心大师那么老。

季安栀:他缺一套水乳霜。

这件事告诉我们,保养要趁早。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这朵栀子花谢了又开,开了又谢,大概过去了大几百年。

淑月已变成玉佛门的长老,云衲也当上了住持。

这一日,二人又来这池塘边。

云衲问淑月:“阿弥陀佛,这金莲怎得还未化形?”

淑月轻笑:“我怎知,如今悟心师兄已完全开了宿命通,人却愈发寡言,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他对不起明恕。明恕是谁啊?咱们的弟子还没排到明字辈吧?

我看悟心师兄魔怔了,整日游走三界,在玉佛门待的时间屈指可数。”

“他当年金口玉言,这金莲将救三界于水火,却至今未能苏醒,化形后,又有多少时间修炼,又有多少时间可以渡化金身,眼看着期限降至,我心中不安。”

“又不是让你去拯救世界,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云衲住持:……

季安栀噗嗤笑了出来。

这淑月长老真是个妙人。

待二人离开,季安栀低下头,发现那金莲不知何时,悄咪咪挪到了她的正下方。

今年年初,这金莲终于盛开了,层层叠叠的金瓣,恍若金阳所化,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季安栀想了想,往下又抛了一瓣栀子花瓣。

那栀子花瓣晃晃悠悠,准准砸进了莲花心。

“哎呀……”

那小金莲忽然叫了一声。

季安栀忙支棱起身子。

小金莲太脆弱了,竟因为她这一片花瓣的坠落就颤颤巍巍,东倒西歪。

“哈哈哈!”季安栀毫不留情地嘲笑他,“就你这样,还三界救世主呢?你也太娇弱了。”

谁知地下突然没声了。

“喂,小莲花?”季安栀唤了它好几声。

不一会儿,底下竟传来细微的、委屈的抽泣声。

季安栀:???

不是吧!

江允小时候是个哭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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