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曜凯和郑霖也走过来。
姚夕被郑霖拉住, 疯狂挤眉弄眼。
她尽力了,发了信息也尽力讲废话拖延,可谢望忱不搭茬, 四周看了看直接朝咖啡厅去了。
宋汀沅本来觉得没什么,对上谢望忱的眼神, 心虚得慌。
像被“撞破”了什么。
卫崇铭见她停步,抓住机会解释,“汀汀,不要随便找个理由搪塞我。我不是纠缠,只是......”
庄曜凯笑着:“汀沅嫂子,你在这呢!”
卫崇铭眺去。
意识到听到的话, 嫂子???
谢望忱不语, 看着宋汀沅。
她默默小步到他身边。
他顺手拿过她的包, 温和得有些死亡, “不是让你在包厢看开业演,怎么跑这来了。”
“演出结束了,我们下来......”不能出卖姚夕追男团队长,她道:“透透气。”
卫崇铭眉头紧皱, 错愕:“你们——”
“这是我先生,谢望忱。”她介绍, “我们已经结婚两个月了。”
接着又介绍:“这是卫崇铭。”
卫崇铭:“你……”
他比谢望忱矮半个头,抬头看对方,男人眼底情绪不善, 给人一种暗暗的压迫感, 他毕竟初出茅庐,刚毕业不久,被这样的眼神一瞥, 什么话都忘了。
男人揽着宋汀沅离开。
搂在她腰间的手格外刺目。
男人手上也没有婚戒。
谢望忱这趟是奔着休息来的,休闲装,简约的一身黑,看不出身份,和刚毕业的大学生没差。
她的包是Fendi的一款咖色手提,手柄缠了丝带,非常女性化,拎在他手中,十分违和。
也显得过分殷勤了。
卫崇铭想,这么短时间就敢结婚,不信他们真的有感情,他一眼就看出了这男人的意图。
宋汀沅走的很艰难,谢望忱的手搂在她腰间,她不敢往外,腰会贴上他的臂弯,更不敢往里,会钻进他怀里。
步履维艰,左右为难。
不管是臂弯还是怀里都像烙铁,滚烫,灼得人心惊肉跳。
存在感极强,难以呼吸。
她亦步亦趋配合他的步伐。
他给她的感觉,有时如少年,鲜活温和好说话,有时又流露出强烈的掌控欲。
庄曜凯望着两人背影忍俊不禁,跟郑霖调侃:“这是谢望忱吗,我特么怀疑他换婚了,以前跟个和尚似的清心寡欲,这一结婚,还学上别人吃醋了。”
哪知郑霖这边更是打翻了硫酸,姚夕没揣好照片,郑霖发现了。看到相纸上另一个男人,脸色难看。
庄曜凯:“......”
走出一段距离。
他朋友们看不见了。
宋汀沅疑惑他怎么还搂着,僵硬地挪了挪。
谢望忱顺着力道松开,开始审问:“他是谁?”
“卫崇铭啊,”她不是介绍了。
他还看着她。
她呐声:“好吧,算是前相亲对象。”
“是个医生。”
“恰好遇到的。”
“宋小姐,我才走了不到两小时。”她就和别的男人单独喝咖啡了,还留姚夕在外面打掩护。
好样的。
她解释一通事情经过,然后说:“他之前帮了我个很重要的忙,我和他没什么。跟他喝咖啡也是想最后说清楚。”
“总之,你放心,我们的结婚证还有效一天,我就不会给你戴那个颜色的帽子。”
他一时没转过弯,“什么颜色?”
“就,对眼睛好的颜色。”
“......”他气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幽默。”
她竖起手指,保证:“不好意思嘛,下次不会了。”语气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这事算过去了。
他的时间不是用来和她谈论别的男人的。
“等会有没有想玩的项目?”他问。
山庄有许多娱乐项目,棋牌,篝火晚会,烧烤,钓鱼,温泉,爬山,采摘,沙疗,赛车等等。
开业前七天,除了赛车,其余所有项目全开。
“我都行,看你们。”她随大家的意见,“酒水的问题解决了吗?”
说完她才发现他受伤的手。
捧起他的手“这是怎么了?”
他伸手,语调没什么变化,淡淡的:“你跟别的男人喝咖啡的时候,我来找你的路上伤的。”
“不疼,只是被酒杯割了几道口子,差点缝针。”
“而已。”
“而已?”缠着纱布,貌似伤的不轻。
避免他手用力,她伸手拿包,“你别拿东西了,都给我吧。”
他换到另一只手,不给她。
她扑了个空。
不知道为什么,她发现他好像很喜欢拎包。
谢望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喜欢身边有属于她的东西。
***
在决定下午玩什么项目前,几人在山腰的一家特色菜餐厅吃午餐。
这家餐厅是附近少数民族商家开的,风味正宗。
郑霖和姚夕在冷战,不过是郑霖单方面的冷战。
他发现合影后将照片没收了,她没生气,拉着他的手笑嘻嘻贴贴。
他冷冰冰的。
她以气他为乐。
姚夕对别人都可可爱爱的,对郑霖时而小天使时而小恶魔。
谢望忱和庄曜凯显然习惯了,问都懒得问。
他俩不冷战不吵架才令人意外。
宋汀沅见状也没多劝和。一方面每个人之间都有自己的相处模式。
另一方面她任务挺繁重的:
桌上有一道百花乳饼。纯天然羊奶,辅以鲜花制成。一口咬下去,奶味浓郁,口感绵密,唇齿间又有新鲜得花香。
她吃第二块时,谢望忱胳膊碰了碰她的,看了眼香茅小排。
谢望忱仗着手不方便,想吃什么就告诉她。
她帮他夹菜,盛汤,照顾小孩似的。
她夹起一块香茅小排,剪开香茅,剔好肉放他碗里。
庄曜凯和郑霖对视一眼,闭了眼,一副没眼看的样子,转头喝了两口绿茶。
郑霖则是罕见地主动开口和宋汀沅说了几句话。
男人带妻子见朋友,他的态度决定了朋友们对妻子的态度。
他重视,依赖,别人就不会敷衍。
吃到一半,他们敲定晚上湖边烧烤。
烧烤开始前,谢望忱还有一趟行程。
山庄东区有一个山坡是汽车测试基地,周铁在那边等他汇报工作。
宋汀沅和姚夕去了一家水吧玩。
他们三个过去。
东区山坡地坡度,大小,光线区位条件很适合做测试基地。这块一并开发了测试基地和赛车场。
他们到的时候,周铁正在做光感测试,见他们来了,停下手中的工作走去。
周铁穿着深棕外套,戴一双深蓝橡胶手套,头发层次不齐,眉下的眼睛沉着锐利如鹰。
“周工!”庄曜凯先打招呼。
他每次见到周铁都不得不佩服谢望忱驾驭人心的能力。
人到了一定高度,不是在处理事,而是处理千丝万缕的关系和资源,看的是能让多少人站在自己这边,为己所用。
周铁这水平,去哪不比在优盛自由,签个赛车队也好过大周末的还得在山头搞测试。
周铁对他和郑霖点点头,把手上的一叠数据交给谢望忱,“谢总,这周的数据。”
话分两头,装修复古的水吧里。
两个女孩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姚夕吸了口冰柠水,撑着下巴,“汀沅,好羡慕你和望忱哥,他好爱你。”
宋汀沅点的是热可可,抿了一小口,默默又抿了一口。
他俩全是演技,没有一点爱。
“望忱哥有洁癖,我跟他认识几年了,他从不吃吃别人夹的菜。”
庄曜凯有时犯贱给他夹,他恶心得要死。
姚夕唇边两个浅浅梨涡,羡慕:“你们好甜蜜。”
......她是用公筷给他夹的,内心默默道,而且他在家也吃孙姨和爷爷给夹的。
怪只怪他俩演技太好了。
“看到你们之前我都没想到他有这么一面,”姚夕说:“难道男人结婚后会自动变得暖乎乎的?”
她弯弯唇,笑说,“你和郑霖也不错呀。”
“什么不错,都是假象,你看到他对我多冷漠了吗,”姚夕叹气。他们之间全是她剃头挑子一头热。
她大学跟着庄曜凯去玩参加一场聚会认识的他,一见钟情,千辛万苦追到。
在一起两年了,他还是冷冷淡淡的。很多时候她只能故意气他激起他的情绪,和他靠近。
姚夕说:“我都搞不清楚他到底爱不爱我。”
“还是说他是被我追得无可奈何才和我在一起的。”
“我要是不厚脸皮,他早就和我分手了吧。”
事实上,他们上周才吵了一架,差点分手。
她先服软找他的。
真是越想越伤心。
可能是他们最近感情如履薄冰生死一线,继续找个可以倾诉的人,也可能是宋汀沅气质太干净,一天的相处,她就敞开了心扉。
宋汀沅万万没想到他俩是这样的情况。
那么她是故意和男团队长合影气他的?
回想起来,郑霖的确话太少了,情绪不外露,但他很在乎她和别的男人合影。
“那是他的占有欲,谁做他女朋友他都会。”姚夕闷闷地说。
她本着劝和不劝分的理念:“他可能天生话比较少,性格使然。”
姚夕叹了口气:“望忱哥话也很少啊,但对你就话很多。”
她顿了下,“其实他私下对我话也挺少的。”
“汀沅”姚夕陷在苦恼里,烦死了,想听听外人的看法:“假如你不认识我们。以今天的相处来看,你觉得他爱我吗?”
这话问宋汀沅算是问错人了。
“不好意思,我这方面经验少,不太确定。”
“主要还得看你的感觉吧。”
姚夕不语,胡思乱想。
想她以前也是条浪里小白龙,交往的男朋友一只手数不过来。遇到郑霖后,阴沟里翻船,患得患失,成了怨妇。
啊啊啊啊——
真的会有人性格高冷到对爱人也惜字如金吗。
是不爱罢了吧。
宋汀沅拍了拍她肩膀安慰。
忽然收到条微信,是卫崇铭的。
卫崇铭:【刚才的事是真的?你和那个人真的结婚了?】
“……”她都当面介绍了,还能有假。
她耐着性子,礼貌回复:【是的】
之后,他没再发消息来,不知道是不是又把她拉黑了。
秋分后,白天慢慢变短。
夕阳不再灼人,阳光所到之处,如金粉洒地。
山野的空气中带着自然界清新的气息,沁人心脾的清新哪怕天才级别的调香师也难以调出。
长久伏案在钢铁森林,偶尔远离城市像一个小型奇遇,她眺望远处。
正看着,楼下拐角处爆发一片欢呼声。
偏头望去,是一个拍摄团队在跟拍。
镜头对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和上午开业庆典表演的主持人。
宋汀沅在车上看过中年男人的照片,是庄曜凯的父亲,庄老先生。
主持人她也恰巧认识,叫岑琳。
有一年电视台和先识报业合办年会,她远远见过一次。还顺耳听了点八卦:岑琳业务能力强,在台里人气很高,追求的人从长宁路排到棠树湾,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单身。
楼下,庄老先生不时给岑琳讲解几句,后者兴致盎然地回应,摄像机跟拍。
周围围了许多等着和她合影的粉丝。
应该是宣传中的一环。
姚夕闷着,没发现外面的动静。
宋汀沅没想到晚上还能再见到岑琳,而且不是什么好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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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朋友小朋友们,六一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