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灿烂, 月华如绸缎一丝一缕温柔地堆叠,波光粼粼。
宋汀沅房间露台躺了会儿,不适消失。
玻璃窗开了个缝隙, 凉爽清新的空气徐徐浸入。
她给邹女士打电话,说周末和谢望忱来了他朋友的山庄, 体验感不错,“奶奶,明年夏天我们一起过来避暑,你最怕热了。”
邹庆仪只听得到前半部分,“和望忱出去玩了?”
“好啊,年轻人就得多出去玩玩。”
“望忱在旁边吗, 大晚上的, 浪费时间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你俩好好过二人世界”
宋汀沅:“……”
谁能想到, 学生时期邹女士对她恋爱可是严防死守,但凡哪位男同学和她走得近,她就得被有意无意地敲打,那时候时不时被怀疑她很是烦恼。
真是两级反转。
她走神间, 邹女士不断叭叭叭,等回过头, 耳边传来一句略带犹疑的:“汀汀,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又来了,她说:“我喜欢人妖。”
轮到邹庆仪无语了。
这时, 外面传来一阵吵闹, 宋汀沅听到房门被敲了几下。
她在猫眼看了下,确定是侍应生,按下门把手。
打开门, 万万没料到卫崇铭也在。
他站在隔壁门口。
侍应生来送红糖水,不小心记错房间号,送到了卫崇铭房间。
房间出来了个男人,侍应生询问后才发现送错了,连连道歉,对了对房号,敲了宋汀沅的门。
卫崇铭一整天心情都很差劲,连朋友组的牌局都没去,见到她,面上一诧,下意识往房间里面看,空无一人。
她老公不在?
侍应生再次确认房号,确定就是这位女士,按被吩咐的话询问:“山上气温低,我们煮了红糖水送给女客人,女士,您需要一份吗?”
专门来送红糖水?
她迟疑:“酒店还送这个?”
“是的,有女客人入住的房间我们都会上门派送。”
服务卷到这个地步了,庄曜凯不赚钱谁赚钱。
侍应生穿着工作服,加上有监控,她不再怀疑,“给我一份吧,谢谢。”
“好的,女士,晚安。”侍应生递给她,离开。
剩下的卫崇铭和她对视。
他眼神冰冷,先转身回房,甩上了门。
她也进门锁紧门。
*
庄曜凯一共预留了3个房间,他一间,姚夕郑霖一间,谢望忱和宋汀沅一间。
姚夕没去和郑霖的房间,自己另开了一间。
在这里开房间,只要郑霖想知道她在哪,一定能知道,想找也一定找得到。
为了防止万一郑霖找不到她,她一到房间便长按他的对话框,设置强提醒,这样他一发消息她就知道。
设置了强提醒,仍然怕错过了,带着手机去浴室泡澡。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留下来和他一起泡温泉,住一间房。
她行为这么反常,不跟着,黏着他,不住一起,他肯定会察觉。
真的爱她,一定会问她,或者来找她。
爱情总是说不通又莫名其妙,她嘴上质疑他不爱她,可这时候又有点小自信,他是爱她的。
她哼着歌洗澡,护肤,擦身体乳,精油,每一寸皮肤都弄得香喷喷,水润润,滑溜溜的。
然后,从行李箱拿出两件情.趣.内衣,比了比,选了一件三.点.式。
爆辣。
对着浴室的大镜子照了照,差点把自己辣到流鼻血。
他是个闷葫芦,对床上的事却特别热衷。
照着照着,她都羡慕郑霖了,有如此性.感的女朋友等着他。
他俩争吵,总是她低头,主动去找他。
天知道她有多希望他也来挽留一下她。
只要这一次,他主动来找了她,她再也不计较其余所有了。
毕竟是她追的他,谁让她就喜欢他呢。
手机是不是坏了,怎么没响?
她下拉刷新,有群组新消息进来。手机没坏,网络信号也是满格。
闷葫芦真沉得住气。
他是不是还没回房间,没发现她不在?
好吧,再等等。
她在床上躺下,摆了个高难度让人血脉偾张的妖娆姿势。
郑霖要是突然闯进来,正好看见。
时钟一圈圈转着。
她打了个哈欠。
有点冷,她钻进被子里。
好困,眯一会儿。
再次睁开眼,天亮了!
时针已经指向上午九点,房间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他没找到她?
不得急疯了啊。
她着急忙慌抓起手机。
打开他对话框,未读消息是可观的:0。
0!
0!
0!
一条消息也没给她发!
未接电话更是没有!
她要疯了!
*
宋汀沅昨晚也在等人。
谢望忱很晚才回来。
他们住的是套房,只有一张床,等他回来商量怎么睡。
总不能睡一张床,免得他又觉得自己想占他便宜。
等了很久人还没回来。
她困极了,在沙发睡着了。
半夜醒来居然在床上。
谢望忱睡在客厅沙发,孤零零的,长手长脚蜷缩着。
她自己梦里跑回床上睡的,还是谢望忱……他抱她过去的?后面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前者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她不梦游啊。
他睡得正香,她打算醒了问。
然而早上醒来,客厅空无一人,他已经走了。
床头留着他写的字条:【饿了叫客房送餐,我去赛车场了,场地第一天开赛,楼下有摆渡车,感兴趣的话坐车过来】
她扶额刚看完,姚夕的电话来了。
没多久,人也来了,丧着脸,声情并茂讲昨晚发生的事。
她只觉得姚夕好可爱,笑了下。
姚夕可烦了,揉着头发扯过桌上的字条,“望忱哥写的?”
她点了点头,还没决定要不要过去。想看车赛,又想在房间改稿子。
“你想去吗?”
姚夕:“当然去啊。”
谢望忱在那,郑霖肯定也在,她倒要看看他怎么回事。
“去嘛去嘛,汀沅沅。”
“好吧。”稿子压一压,晚上也能改。
姚夕羡慕地撮着字条,在她看来,留下实体的东西是件有仪式感的事。
明明可以发短信,却动笔,让人可以第一时间看到。
她表面大大咧咧,实际上天生敏锐,能get到许多细枝末节,也在意细枝末节。
她攥着纸条想,难道男人真的结婚自动变柔软吗,毕竟望忱哥以前有多冰冷大家有目共睹。
姚夕脑海出现两个互为极端的念头:再也不理郑霖;直接和他结婚。
宋汀沅开始准备出门,说动就动,拉开行李箱换衣服。
姚夕也回去梳洗化妆,过了会儿来了,还带来一样东西。
宋汀沅在盥洗室刷牙。
她神神秘秘凑近玻璃门,“汀沅沅,我送你件礼物,不准拒绝,放在你行李箱里了。”
“什么?”她在盥洗室,隔着道门问。
“你今晚回家再看,最好和望忱哥一起拆开。”姚夕把心爱的宝贝送给需要的人。
水进了眼睛,她忙着擦洗,没多追问,“好的,谢谢。”
*
天光放晴,阳光比昨天强烈一些。
她俩没叫客房送餐,搜了地图去花雨巷吃早餐,然后去赛车场观赛。
花雨巷是一处人造景,在赛车场周边,墙头大片大片的紫罗兰和郁金香盛开。
风轻轻吹动,沾着露水的花瓣似雨滴散落满地。
两人都没什么味口,分着吃了一块坚果发糕。
快到赛车场,还没吃完。
一只从草丛里钻出地橘猫围着宋汀沅的腿打转,她蹲下,掰了一块放在掌心伸出。
赛场内,谢望忱隔着绿色栅栏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宋汀沅头发偏在一边,白裙裙摆覆在花和露珠上,花瓣的颜色映在唇上,轻轻逗猫。
她抬头,目光和他撞上。
他在高处,背景是天空磅礴葳蕤的蓝。
阳光刺眼。
她蹲着,遮着额前的光,也朝他招了招手。
这块赛车场工娱两用,赛车,试驾,测试于一体。也是山庄的亮眼体验项目,来的人不少。
时间不早了,观赛席几乎坐满了。
来这玩的都是赛车爱好者,穿着打扮十分有个性,脏辫皮衣随处可见。姚夕穿了件铆钉衣,超显身材。
她的宽松裙子的倒比较像奇装异服。
其实她不是不讲究穿搭,只是在家来之前不知道要看赛车,带的衣服以宽松舒服为主。
赛场引擎声阵阵,裁判是很有影响力的一个俱乐部退役的赛车手,现场有很多他的粉丝,气氛火热。
考虑到游客性质,没那么多规矩,以自由赛和挑战赛两种玩法为主。
自由赛是随机凑对,挑战赛是上一轮赢了的玩家可以指定另一位玩家竞赛。
宋汀沅过去的时候,庄曜凯和谢望忱正坐着聊天。
赛场刚结束的一场赛事,庄曜凯念叨:“这么好的日子不叫周工来玩玩,还压榨人家给你加班卖命呢?”
谢望忱嘲他:“庄总算盘打耳膜炎的人都听到了。”
赛场里的那位裁判粉丝不少,但在周铁面前还只算小弟。
周铁进入优盛就息影了,很久不出现在赛场。
不过他人不在江湖,江湖自有他的传说。
他一出现,圈子里必然激起一番讨论,给山庄带来话题和客流。
庄曜凯一副“既然你看出了就从了我”的表情,“赛场项目的分红你可是拿大头。”
“叫过了。”他早早给周铁打了招呼,至于来不来就管不了了。
吸不吸客流是小事,他也希望周铁放松放松,新车即将上市,周铁太过完美主义,身上的压力不比他小。
宋汀沅发现旁边有两个空位,选了个正要坐下,谢望忱一边和庄曜凯聊着,一边指腹碰了碰椅面。
“凉。”他示意她等等,把手上的文件拆了拆,取下一叠,往椅上一放,“坐吧。”
“我说你秀恩爱也得有个限度吧。”庄曜凯说着正事呢,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真服了,兴致勃勃朝宋汀沅道,“嫂子,来了,昨晚的饮料合您胃口吗?”
谢某事不关己,一边看比赛一边看手机。
她想了下,“你说红糖水?”
“挺合啊,你们的服务很赞。”她正好需要,真是阴差阳错。
“什么饮料?”姚夕话听了一半凑过去。
她解释:“发的红糖水。”
“什么什么,好好吗”姚夕没听清。
“昨晚有女客人入住的房间好像都送了红糖水,你没收到?”
“没收到哎”姚夕去拧他,“好啊,庄曜凯你区别对待!”
姚夕美甲半米长,庄被掐吃痛,全盘托出,“这得问我们谢——”
谢望忱面无表情拨周铁的号码,“差点忘了有个工作要交给周工,他可能来不了了。”
庄曜凯按住他手,“别别别……”
对姚夕道:“这得回头问问后厨到底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怎么没都送货上门。”
姚夕一边跟他闹,一边偷瞄郑霖,明明看到她来了竟然不理,昨晚为什么不来找她!她胸中发闷,松手。
可恶,郑霖根本是最可恶的人!
文件纸页是14开尺寸,刚好垫满整个座椅。
宋汀沅坐下,有纸隔着,确实不凉,她对谢望忱说:“谢谢。”
这也是做给他朋友看的?演得真齐套。
浅浅的阳光如烘烤。
她又问睡床上的事:“昨晚,我记得是在沙发睡的。醒来怎么在床上?”
有工作消息进来,他翻着屏幕,“怎么,不该睡床上?”
“不是,我只是在想是我自己梦里过去的,还是被你抱过去的。”
他似是笑了笑,低着头,“你希望是哪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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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重修了一下,新增1500字[让我康康]
聪明的小朋友猜猜夕夕送汀沅沅的礼物是什么呢[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