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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礼物礼物 “求婚一枚,结婚一枚”

作者:黎纯 当前章节:74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7:39

宋汀沅回到房间, 越想越觉得那句话奇怪。

吃饱了再回家不是很正常吗。

说得像她在外‘偷吃’似的。

隔壁传来响声。

他俩房间一墙之隔,动静大了对方能听到。

她在原地站了会儿,拎起一个袋子出门。

谢望忱洗完澡刚出浴室, 门口响起敲门声。

宋汀沅叩门,明知故问:“你睡了吗?”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

他捞了件睡袍系上, 微顿,松了松略紧的领口,紧了勒,拉开门,“有事?”

宋汀沅乖乖站在门口,入眼便是他胸前到腹沟, 半隐半现的线条漂亮的肌肉。

这男人生怕被她多看一眼, 拢了拢。

宋汀沅:“……”

没人想看好吗。

“那个, 我在群里跟孙姨说了晚上有熟人过生日, 吃了再回家,你没看到?”

谢望忱看到了,也猜到是谁过生日,但不是那位金发男, “什么熟人那么熟,只和你一起过。”

她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我和他单独……?”

“看你们吃的挺开心,我都想让赵晋给你们送个蛋糕助兴了。相片呢?拿出来看看拍的怎么样。”

宋汀沅紧张,“就你一个人?没别人看到吧?”

她惦记着外人面前的恩爱形象。

他皮笑肉不笑, 伸手关门, “没正事我睡觉了。”

“不是,我是去给老师过生日的”她推门,解释了张教授家的事, 又解释一同吃饭的人,“他叫陈钦洲,算是同事吧,碰巧遇到,就一起吃了饭。”

“算是?”

“他还没毕业,就是个小孩而已。”

他脸色好了点。

至于拍照,适逢异木棉花期,店里有拍立得,陈钦洲说要不拍个,她就答应了,和同事互相拍个照怎么了。

“他当时心情不好,我不想扫他的兴。”

“后来吃饭的时候想让他轻松点,讲了两个笑话,这样而已。”

直到这句话之前,谢望忱都是半玩笑的意思,这句话后,他才真有了生气的意思。或者不能说生气,几分失望几分自嘲,“宋小姐真博爱。”

触到他眼底的沉,她不敢大声说话了,喃喃:“你是不是生气了?”

“还有事?”他又要关门,语气冷硬。

“那这个……”她小心地提起拎的袋子,“在棠城逛街,看到一个适合你的墨镜。”

就买了。

现在不确定,“你还愿意要吗?”

不要算了,过几天他不气了她再送。

他看她半天,一把拿过。

是一个户外运动品牌的男款高端系列,很日常。

“看你总开很暗的灯,阳光下会眯眼。”她想着他眼睛或许有点畏光。

他一顿。

不是刻意留心,不会发现这点,大多数人只会认为他不喜欢强光而已。

她因为职业原因,习惯性留心细节。见他要了,应该是不气了,提议说:“要不要戴上试试?”

他把玩了一下,戴上,单腿靠着门框,双手虚虚抄在胸前。

模样慵懒,松弛又有气场,比包装上的模特更有感觉。

“很适合你。”她真诚地说。

他取下别在领口,略一抬头,状似不刻意地问:“怎么突然送我礼物?”

“不突然啊,看到就顺手买了。小时候奶奶但凡出差就会给我带东西,”她说,“对了,我明天估计加班,你能不能帮我把给孙姨和爷爷带的礼物转交一下?”

这次的关门没有商量的余地,她只看见他闭了闭眼,转头甩上了门。

又怎么了???

她在原地讷然。

几天不见,比小孩还小孩,说翻脸就翻脸。

第二天,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下楼看到她,眉楞挑了挑。

她暂时不敢惹他,装没看到,低头小口喝粥。早上孙姨做了海鲜粥,白水鸡蛋,芝麻牛肉,还在烤箱边守着薯饼。

他去厨房洗过手,在旁边坐下,拿过鸡蛋在桌面磕破,滚了滚,修长指节剥蛋壳。

然后她面前的餐碟里多了个剥好的鸡蛋。

“晚上加到几点?”他问。

“……”

无人理会。

“给爷爷的东西在哪?”孙姨的礼物她已经给了,是个非遗手工编织包。在桌上,他看到了。

她说:“沙发。”

放沙发上的,是条羊绒围巾。

其实爷爷和孙姨的她本来没打算买,毕竟棠城不远,除了笔墨纸砚有些特色,其他东西在遥城买也一样。可买了给他的墨镜后,考虑到只送他太突兀,就又挑了些东西。

他又拿了个鸡蛋剥,说:“行,我下午带过去。”

孙姨在厨房探出头问他们薯饼要软的还是脆的。

宋汀沅:“脆的。”

谢望忱:“软的。”

两人异口同声。他改口:“脆的。”

孙姨回:“好嘞,那再加五分钟。”口感脆得多烤几分钟杀水分。

“加到几点?”话打了个转回到原点。

“不知道。”

他看着她。

“真的不知道。”外出一段时间,工作压着,什么时候处理完就什么时候下班,她哪知道具体时间点。

“快下班发消息,我去接你。”

她懂了,相当于是道歉,不免好笑,但没真笑。

她压根没生他气啊。

“好了,昨天的事我没放心上,再说是我有错在先。”

他眉棱挑了挑。

薯饼烤好了,孙姨装盘过来,糯米面捏的小饼,玲珑剔透。

她睡前跟姚夕聊了会儿天,姚夕说当时他和庄曜凯郑霖在一块。那可能不止他看到了。

他戴上手套掰开一块,掰开凉的快方便吃,放向她面前。

“谢谢,”她挪盘子去接,积极地保证,“以后我更加小心,再有那样的情况,避免不了的话,也会去私密些的场所,肯定不被别人发现。”

“……”他收回薯饼,两口吃了,饱了,走了。

她莫名其妙。

这人什么情况啊。

这样保证还不够吗。

最后他还是送了她去公司,早上停车场同事多,她提前一条街叫停,“就在这下吧,前面熟人太多了。”

他被捅一天一夜的刀子,这会儿麻木了,彻底没脾气也不想说话了,冷着脸开了门。

车堵在十字路口,他看着她的背影,眸光越来越暗。

她说和别的男人没关系,他就信了。

然而她好像从来没有把纳入过恋人的选择范围。

明年会有改变吗,还是多久都是如此。

她看过他最狼狈的时候,即便从没提起,但他也知道她没忘记。

她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转过街角消失。

他本来就不是会得到幸福的人,他的幸运早在前十七年就用完了。

心脏蓦然沉痛,血液变得粘稠,沉甸甸地下坠,再下坠。

红灯变绿,车流仍旧没有疏通,淤积,像一团散不开的墨。

***

一周过去,气温又下降了几度。路上行人的衣服一天比一天厚。

一家不对外营业的私人餐厅里,静谧空旷。

庄家今天包场了。

庄父和陈琼华母子早早点好菜,等着儿子带女朋友来。

庄曜凯昨晚给他甩了个时间地址,说明儿带女朋友来见他。还让把陈家母子也带上,人多隆重些。

天晓得老庄有多激动,差点没睡着。

“曜凯上次交女朋友是五年前了,眼看三十多好几了还没个声响,他不急,我急得头发都要白了。”

庄父乐呵呵的,两条粗眉咧着,眼角眉梢都是喜悦,心道哪怕儿子带个男的来他也认了。

“曜凯这样多好。”陈琼华被逗笑,拍陈钦洲的背,“和你曜凯哥学学,干事业的时候一心干事业,私生活干净,雷厉风行,认定了喜欢谁就直接带回家。”

话滚进陈钦洲耳朵,他一脸半个月没睡困到祖宗家的样子,打了个哈欠。

有庄家人在的场合,装蠢是保持和谐的捷径。

庄父欢天喜地,谁夸他儿子他就开心,故意说:“钦洲可别听你妈的,遇见喜欢的女孩要早点出手,我和你妈都不是讲究门第的人。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们都支持。可别像你曜凯哥这样拖着,否则我俩急完曜凯,又得急你。哈哈哈。”

“好呀。”他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谈恋爱我在行。”

陈琼华干笑:“你这倒是在行。”

他没理,又打了个哈欠。他特么一次都没谈过,还不得不演这种烂戏。

又烦又乏,他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人。

她现在应该在公司?

门口响起高跟鞋声,带着白色手套的侍应生推开包厢门,庄曜凯和岑琳走进来。

岑琳看到里面的庄父,面露不解。

庄曜凯只说是约会,庄叔叔陈伯母陈钦洲怎么都在。

里面的三人同时起身,庄父知晓他们关系好,笑道,“小琳,你也来了。曜凯说今天带女朋友来,多叫点人来,显得重视。竟然把你也给叫来了。”

“早知道我把望忱,小霖他们也叫来了。”

“曜凯,你小子介绍女朋友,到底要搞多大的架势,哈哈哈哈。”

陈琼华的表情不怎么好。

“爸。”庄曜凯牵起岑琳的手,说,“她就是我女朋友。”

庄父面色缓缓变僵,岑琳对望忱有意,众人皆知。

庄曜凯脸上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陈琼华和庄曜凯对视一瞬,招呼大家先坐下,“先坐下啦,坐下慢慢说。”

上一秒还喜气弥漫的餐厅,这一秒气氛沉默压抑。

大家食同嚼蜡,除了两个人:庄曜凯旁若无人地给岑琳夹菜,陈钦洲则是纯粹吃得香,嘴角的假笑都添了一丝真。

快吃完了,大家也没说几句话。

庄父终于按捺不住,搁筷,把庄曜凯叫出去,“我有事跟你说。”

汉白玉装饰的阳台,古典漂亮,庄父背手而立,又转过身实在忍不住,粗眉拧作一团,“岑琳这孩子我很喜欢,但她跟望忱什么情况你不知道?谢望忱结婚了,你上赶着捡漏?”

庄曜凯反感,“说这么难听。”

“我对你说过重话?你知道我昨晚多开心,你这几年都身边没个女的,我连你喜欢男的都想了……”庄父倏然想到什么,“等等,别告诉我你几年空着,都是在等她??”

庄曜凯表扬,“要不说还是爸了解我。”

“你…你!”庄父要是有个棍子就打他了。

拐角处,岑琳无声听着父子俩的争吵。

庄父知道打他没用,压着怒火,以一个过来人的姿态说,“我就不说她有没有真的放下谢望忱了。她27吧?毕业到现在,最好的几年都追着别人跑,人生有几个五年,她能真心对你?”

“我是希望你早点成家立业,不是希望你乱来。”

“你要对自己负责!”

“爸。”庄曜凯眺向远处,声音飘在风里,“要是我说,我就是欣赏她喜欢别人好几年呢。”

他知道她心里装着谁,正因如此才更加爱她。

她付出一切,不求回报,纯粹而执着地追随另一个人。

他从小看的世界不是这样的,老庄身边的女人一个接一个的换,其他人也是,他以为都是这样的,所以年龄渐长后,即便觉得乏味也交往了不少,然而越多越乏味。大多数人于他,像劣质口香糖,在嘴里硬嚼只剩塑料感和腮痛。

而她。

世上这样纯粹的人很少了。

“她不是遥城人,为了爱才来的。如果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我想接住她,给她一个家。把她心里的人替换成我。”

尽管她不说,但他知道她心里一直渴望稳定,渴望家的。

交往是她一时兴起,但约会,见家长,以后还会有很多,一样样来,是他的态度。

他没疯,不是神经病,要么不给,要么给到底。

她可以不给机会,但只要给了,他一定抓住。

……

庄父被他一番话哄得昏头转向,晕乎乎的,态度软了。

父子俩回到包厢,岑琳已经走了。

庄父缓过来了,嗤笑,“你要抓住,人家未必让你抓。”

庄曜凯盯了会儿那个空空的位置,拿过车钥匙,追了出去。

***

岑琳茫然地走在街头,在天桥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倏然瞥见了赵晋。

赵晋提着饮料走进一家优盛线下门店。

“辛苦大家了,谢总请大家喝咖啡。”他举起晃了晃,把饮料放到置物台。

谢望忱在巡店,这家店是A级店,各方面表现都不错。

考察完硬性指标后,店长给他汇报工作,说一些自己的想法,一线门店直接接触消费群体,反馈和想法很有价值。

他认真听着,偶有磕巴处,眼神鼓励对方继续说下去。

赵晋买了饮料犒劳来门店同事们。

巡店结束,按行程安排回公司,路过一家珠宝店,赵晋驻足往里看了看。

谢望忱顺着他视线,是戒指橱窗,“你不是有了?”

“嘿嘿,”赵助理摸摸无名指上的戒指,“订婚一枚,结婚还得一枚。谢总,您可能不感兴趣,看你和宋小姐都没戴。我家那位盯着,说结婚就一回,终身大事,让我准备齐全。”

谢望忱怔了怔。

赵晋哔哔叭叭,一抬头,老板已经在店里了。

销售发现他气质不凡,衣着考究,热情地接待他。

岑琳在天桥默默地注视着那处。她出来没有穿外套,不知过了多久,冷到手臂有些发麻,身后响起庄曜凯的声音,“偷看有什么意思,想见就过去找他。”

她问,“他和宋汀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的跟你差不多,突然就结婚了,听说老谢董喜欢宋汀沅,撮合的。但我要告诉你的是,阿忱对她很好,不是一般好。”

她执拗地问:“为什么,他不是会日久生情的人啊。”

庄曜凯默了默,“这么多年,你还没看明白吗。他的心比你想的硬,不要再执着于他。”

“岑琳,我会做得比他更好。”

岑琳说:“你和庄叔叔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他笑容苦涩。

她面无表情,低声,“你不是知道我在听吗。”

他也坦诚,“我知道你在听,但没想到你听到还是走了。”

她转身下天桥,朝珠宝店走去。

谢望忱拎着袋子,上车了。只有几步远的距离,没有看到她,她也没出声叫他。

她也庆幸他没看到他。

庄曜凯让她去见,无非是想让她看清谢望忱的态度,彻底死心。

不用的,她的心早就死了。

她来,本就不是见他的。他结婚后,她就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山庄那次的小丑哑剧,是意外不会再重演。

她脚步未停,进了珠宝店。

销售认出了她,“哎呀是岑小姐吗。您打算看哪方面的?这边是我们的珠宝,项链,戒指……”

她问:“刚才出去的先生,他买了什么?”

“那位先生是给自己太太挑礼物呢,选了很久很仔细,拿了一对戒指,一支手表。手表是我们的典藏款,您要看看同款吗?”

她跟销售过去了。

岑琳很固执,固执地想知道他那样拒人千里之外的人对爱人是什么样的,他真的爱她?为什么。结婚只短短不到半年而已。抑或者他根本没有爱,在他眼中只有一个角色而已,和谁结婚他就会爱谁。

车上,赵晋给老板关好车门,去驾驶位,发车前,看了看后视镜欲言又止,还是说:“老板,车后面好像是岑小姐,您要打个招呼吗?”

事实上,谢望忱上车前就看到了岑琳,他下拉通知栏,这个时间……又翻了翻社交软件,庄曜凯没找他说什么,群里也没人发言,关了手机,“不用,走。”

***

宋汀沅察觉谢望忱脾气反反复复,忽冷忽热的。

但终归是小问题,她没计较,包容着。

另一方面也是没时间计较,她也忙,早出晚归,两人没怎么碰上,就都没怎么理。

周六这晚,他们才碰上一起吃晚餐。

他边看报纸边吃饭,吃到一半推给她两个盒子的时候她蛮措手不及。

盒身是百达翡丽的标志性logo:PATEK PHILIPPE卡罗多拉巴十字架。

“送你的,看看喜不喜欢。”他说的太云淡风轻,像路边随便捡的。

她打开大点的盒子,是一块墨绿色鳄鱼皮表带的腕表。

很巧的,她无聊时,在一本杂志看到过这个表的介绍,是一对比利时籍和瑞士籍夫妻设计师共同设计的,据说两人是在设计这款表时相爱的,真假不论,这款表审美绝佳,夫妻俩的故事也给表本身赋魅。价格自然也高的可怕。

她自小物质没缺过,遇到特别喜欢的奢侈品也会买,衣柜里,各大品牌的包包经典款和时装款都有,但这个手表的价格属实超出了。

“怎么突然送我东西?”她摸摸鼻子,这话轮到她问了。

“你能顺手买,我不能?”

“……”不一样啊,她是出差,而且她送的墨镜就几千,一块手表够买几百个墨镜了。

谢望忱边吃饭边翻报纸,抬了个头,“不喜欢?”

谁会不喜欢这么好看的东西,“太贵重了。”

“价格重要吗。如果你关注过二手市场,就知道表的保值程度在第一梯队,等过两年停产,市价还会上涨百分之五左右。”

算起来,比银行利率还高。入手即投资。

“再者,”他说:“这是婚内财产。”

“?”太是他的风格了。

什么感动和猜测都消失了。

她戴上,墨绿色表带很衬她肤色,给他看了看,“好看,谢谢。”

“这是什么?”她发现还有一个小盒子。

“婚戒。”他说。

她动作一顿。

“领证匆忙,我们一直没买。赵晋在备婚……”

“你让他顺手带的?”

他眼皮一挑,“你希望是他买的?”

里面有两枚,男女同款,女戒稍小一点,低调大气的风格,圈口一圈百合花纹。

怎么老把问题抛给她,她反问:“你希望我希望是谁买的?”

本来只是反怼的一句,话一出口,气氛兀自不对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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