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将近一天的火车,即使是卧铺,到下火车的时候叶姝还是有些累了。
刚下车差点儿因为腿发软跌在地上,还好被男人一只手给提了起来。
谢泽皱着眉看她,“还好吗?”
叶姝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嗯嗯,就是突然腿软了下。”
谢泽还是不放心,这里的气温比江城低下许多,这时候他也顾不上路人什么看法,直接环住女人的肩膀,揽在自己的怀里扶着她走了。
低头看着女人因为疲惫有些苍白的脸,他第一次有了些悔意。
或许在知道她心事重重时,自己就该直接跟她说不来了的,明明前段时间还开开心心的。
可能跟气候有关系,这里处处透着清冷,谢泽找了个人塞了点钱帮忙用牛车载着他们去镇上的农场。
农场在镇子的边上,坐着牛车大概也需要一个多小时。
两人坐在牛车后面,外头的风太大,谢泽给叶姝披上了围巾,将她整个脸都盘起来了,又怕她坐着不舒服,让她坐在自己前面,后背直接靠在他的胸口。
他环着她的腰,将她紧紧护住,低头跟她说:“累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马上就要见到原主的父母了,叶姝自己也心虚地厉害,又怕男人问她更多的问题,现在听男人这么说,她赶紧应下了,然后乖乖把眼睛闭上了。
谢泽将她身上的军大衣给收紧了些,又将她脸上的围巾给盖严实些,握着她微凉的小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暖着。
等到了农场,谢泽在门口和人打点着关系,叶姝就在旁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谢泽走了过来,带着叶姝进到厂里,两人跟着厂里的人来到了一个小房间,那人说了句在这等着就出去了。
谢泽拉着叶姝坐在房间的凳子上,谢泽握着她的手一直在给她暖着。
“别紧张。”
听到男人的话,叶姝微微一怔。
她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过了没多久,门再次被打开。
叶姝抬头看向门口,内心原本的紧张和不安在看到进来的人后统统转化为不可置信。
怎么会……
她不由得站起身,怔怔地看向门口的夫妻。
原主父母居然长得跟她父母一模一样……只除了身形看着更加消瘦,还有脸上掩饰不住的疲倦和操劳。
特别是原主的母亲,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有着长期干苦力的憔悴感,这让她一下子就想到自己的妈妈,那个像永远像少女般无忧无虑的妈妈。
她的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即使知道这并不是现实世界,这也不是她真正的父母,可看到这两张和父母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的人在这里受苦,她心里像针扎一样难受。
叶父叶母看到叶姝也是一副震惊的模样,刚刚农场的人找上他们,说有人来看他们,他们想不出谁会大老远跑这里来看望他们。
结果居然是他们的女儿,而且身边还有个男人陪着。
他们压下心中的想法,等农场的人出去了,他们才敢叫出声。
“囡囡!”
叶姝的眼泪越发地多了。
这个声音,这个模样,还有这个表情,分明就是她爸妈啊。
“爸爸,妈妈。”她哭着跑了过去,跟叶父叶母抱在了一起。
谢泽看到这一幕也稍稍放下了心,或许之前真是他想多了。
情感宣泄之后,叶姝才想起了被自己遗忘的男人。
她吸了吸鼻子,转身介绍起身后的男人,“爸妈,这个是我的丈夫,我、我结婚了。”
叶父叶母并不意外,果然和他们心里想得一样,这个男人是她们囡囡找的丈夫。
现在瞧着近了,他们认真打量了一番囡囡的脸色,气色红润,没有半点儿操劳感,看来他们的囡囡被这个男人照顾得很好。
在这个时候,能有这份心思,又能顾好他们的囡囡,可见这个男人是真的爱护他们的囡囡的。
这样就够了。
一阵交谈之后,叶父叶母在知道叶姝参加了今年的高考特别高兴,眼里的欣慰根本藏不住,一直夸着他们的囡囡懂事了。
叶姝将自己下乡的遭遇告诉了叶父叶母,听到现在他们过得不错,叶父叶母也放下了心。
交谈完后叶父叶母催促着让他们早点回去,不用在这里待太久,待久了对他们没好处。
谢泽心里也明白,走之前跟叶父叶母保证等以后风声松了会把他们都弄出来,到时候接他们一起在江城重新生活。
虽然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真正的父母,可现在才说了几句自己就要走了,而他们还得继续在这吃着苦,想到这叶姝心里就不太好受。最后还是谢泽在她耳边跟她说他已经走了些关系,里面的人承诺了会让叶父叶母干些轻松的活,叶姝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走出农场,叶父叶母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叶姝重新坐上牛车,使劲和叶父叶母招手,直到牛车越走越远,她才收回了手。
这个跟她父母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在这干着苦工,吃不好睡不好,可能还要被辱骂……
想到会发生这么操蛋的事都是因为苏瑾写了这本书,她都想揍她了,如果她也在这本书里,她一定高低给她两拳!
可不是这本书,她也不会遇到谢泽。
现在她只能相信他了,相信他能将原主的父母早日接出来。
谢泽轻轻替她擦拭着眼泪,揶揄着她,“前面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原来是怕哭鼻子啊,好了,不准再哭了,再哭风一吹脸得疼了。”
叶姝还在情绪里,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些委屈的意味。
“我想我爸妈了。”
男人笑她,“刚走就想上了呢,真是个小孩子。”
他拧了拧女人的脸。
叶姝瘪了瘪嘴,自己没法跟他说实话,只能随他这么以为了。
谢泽却是盯着她心事重重的模样,目光逐渐深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