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谢泽起床随意收拾了下自己,又去外头买了早餐回来,最后打开衣柜将叶姝这两天要穿的衣服和搭配的包包拿出来分两叠放在她的梳妆台上。
每次她想穿什么她都是使唤他拿的,渐渐的他也就记住了她穿搭的技巧。
又放了些零钱和粮票,给她写了个纸条,告诉她吃不惯厂里饭堂的饭菜就去国营饭店吃,不准为了保持身材不吃饭,要吃米饭,也要吃肉,总之别饿着小肚子。
做完这些,他重新走到床前,望了好久她熟睡的红润小脸,眼神在她脸上描摹了好几遍,最后低头轻吻了下她的粉颊才起身离开了。
床上的女人对此毫无察觉。
她睡得很香甜。
等到叶姝睡醒的时候,她身边的位置早已空了,就连那人的体温也都散得干干净净。
他每次都是这样,需要早起出门时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把她吵醒了。
起床后果然看到桌上已经摆好的早餐,走近又看到折好的衣服和布包包。
瞥见衣服上放的纸条,她拿起来看着上面的字。
她第一反应是笑了出来,这个字歪歪扭扭的,看着就是个不经常写字的。
等读完纸条上的交代,她又看了看另一沓衣服,果然上面摆着钱和好几张肉票。
不知怎么的,她的眼睛开始变得有些痒痒的,意识到好像有东西跑出来,她赶紧眨了眨眼睛,又吐了好几口气才将刚刚一瞬间冒出的情绪散去。
她又看了看那张纸条,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狗爬字,她开始感觉到心里暖暖的。
她不自觉按住了胸口,这充斥出来的幸福感快把她淹没了。
吃完早饭,她将纸条跟她的私房钱藏在了一起。
.
叶姝有乖乖听他的话,他不在时都有好好吃饭,她每顿都吃了,虽然吃得依旧不多。
吃完饭她照常收拾出衣服去澡堂洗澡,可不知道是不是身边少了个人的关系,她觉得去澡堂的路变长了,而且特别枯燥,甚至她在洗澡时也不像平时那么享受了,她匆匆洗完澡就出了澡堂。
一出门她就看向澡堂对面的那棵大树,果然…没有他。
那个熟悉高大的身影。
她没由得有些沮丧,低下头快步往家里走去,这时候时间并不晚,路上形形色色的人如往常一般,可这次她却觉得特别孤单。
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好像自己跟这个世界隔绝开了,路上的人与她不过是在两个平时世界的同一条路上走着,而她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人。
这份孤寂感等她回到家看到家里熟悉的摆设才退了些。
晚上,叶姝躺在床上拿着收音机一下下换着频道,每个她都觉得枯燥无聊,最后她放弃了,将收音机关了随手扔在了床上。
她将手脚张得大大的,在床上随意划着。
这么大的床现在都是她的了,没有那个坏家伙跟她挤了,也不会一直黏着她让她热得半死了。
明明舒服多了,怎么心里就是没什么劲儿呢。
她拿起床边放着的相框,看着照片里傻乎乎的男人,用食指戳着他的脸,她叹了口气,对着照片里的男人问道:“你现在在干嘛呢?有没有想我?嗯?”
照片里的人自然不会回答她。
叶姝也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她将相框放回去,看着蚊帐顶发起了呆。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城市的男人正躺在车上的副驾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张师傅这会儿睡不着,正想跟旁边的人聊天,转头却看到他发呆的模样。
他调侃道:“怎么了,阿泽,第一次出远门想家了?”
谢泽回神,他看了眼张师傅,然后笑了笑,“是啊,不知道家里那位一个人在家习不习惯。”
他们结婚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分开,也是她第一次一个人住,他自己都不习惯,只要一停下来做事就会忍不住想她。
他尚且如此,也不知道他的宝贝会不会也不习惯,会不会一个人在家害怕,会不会…想他。
张师傅听到谢泽的回答倒是有几分惊讶,这几个月的接触中他对谢泽这个人也有些了解,干活肯努力又踏实,为人处事做得滴水不漏,人情事故拿捏的也是恰到好处。
没想到这样的人却是铁汉柔情,对媳妇儿在意到这种程度。
“明天我们就回去了。”张师傅回道。
谢泽重新看向了天空,脸上露出了些放松的神情,“是啊,明天就能回去了。”
——
叶姝原以为自己下了课一回到家就能看到人,结果兴冲冲地回家打开门一看,里头哪里有人的影子,而且一看就知道那人根本就还没回来。
她嘟起嘴有些不开心了。
说好的第二天回来呢,都这么晚了还不着家!
这男人的嘴果然不能信。
她有些生气,进了屋收拾好衣服就去洗澡了,晚饭也不想吃了,谁让他说的第二天回来现在还不回来的,那她也不想听他的话好好吃饭了。
她憋着口气去了澡堂,回来时也没抱希望,将钥匙插进锁里准备开锁,然后发现了门并没有上锁……
她迫不及待将门打开,果然看到那个男人正在屋里收拾她乱放的衣服。
谢泽听到声音停下收拾的动作,转身从门口看去,门口站着的是那个他想了两天的人。
一瞬间他眉眼的笑意晕染开,满眼的温柔也溢了出来,他看了眼她手上的篮子,开口道:“回来啦?”
“嗯嗯。”叶姝低声应道。
她将门关上,然后又将篮子放在了桌上。
然后安静了几秒,就几秒。
下一瞬,她直接朝着男人跑去,男人与她默契十足,在她直接跳到他身上的时候恰好地捧住了她的大腿,将她的大腿扣在了他的腰上。
双唇如磁吸般贴在了一起,叶姝揽着他的脖颈,与他拥吻在一起。
两人仿佛都用尽了全力,都在倾泻彼此这两天的思念。
直到男人想进一步行动的时候,被女人拍了拍止住。
“你没洗澡……都是汗味。”她嫌弃道。
他一身的腌味她早就闻到了,要不是实在想他想的厉害刚刚才不跟他亲嘴呢。
她催促着让他先去澡堂洗洗。
男人却不急,抱着她坐在了凳子上,将她抱得紧紧的,和她说着这两天自己是如何地思念她。
叶姝告诉自己尽量忽略那强烈的澎湃,只在他怀里专心听着他的话。
她脸上的笑意愈发温柔了,如初春时洒下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