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孟柒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卧房内。
中草药的熬制出的浓浓气息弥漫着整个房间。
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蜡黄的女人。
她的床边正靠着一个男人,哭得泣不成声。
一旁,与女人有六七分相似的中年夫妇,也是哭得伤心不已。
“妹妹……”床榻上的女人朝孟柒唤来。
孟柒挑眉,静静的看着她。
“妹妹,姐姐自知不久于人世,只可怜我这双儿女无人照顾!姐姐求你,待我死后嫁给你姐夫,替姐姐照顾他们,好吗?”
女人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孟柒,“算姐姐求你了!你若是愿意!我留下的那些嫁妆都是你的!爹娘也会给你添上些许,好吗?”
旁边的中年夫妻哭得泣不成声,“彩霞,还不快答应你姐姐!要不是她,也没有你啊!”
“就是啊!你姐姐走了,若是你姐夫娶了旁人为妻,她的这对孩子,肯定要受些冷落,她哪里放心得下啊!”
孟柒静静的看着床榻上的女人,并没有说话。
那个女人,虽然脸色像极了快死的人,但是身上没有死气。
她手指微动,整个房间陷入的安静之中。
孟柒这才取出原身的记忆圆球开始读取起来。
原身,袁彩霞,是原身的小女儿,也是养女。
据袁家人说,她是被家人遗弃,然后在风雪夜里,被比她大五岁的袁明月捡回来的。
看到这里,孟柒蹙眉。
这话怎么有点奇怪。
原身五岁时被袁家人捡回来,那么那个时候的袁明月不过十岁,她又如何会出现在风雪夜里?
不过当局者迷,打小就被袁家夫妻洗脑的袁彩霞对此深信不疑。
她感恩着袁家人的救命恩情,从小到大,都无怨无悔的侍奉着袁家父母。
家里家外,做饭洗衣喂鸡喂鸭喂牛,忙里忙外,勤勤恳恳。
后来,姐姐成亲,嫁给了邻村的秀才苗家,夫妻恩爱,生了一双儿女。
她也马上及笄,有了意中人,马上就要向袁家父母提亲。
她的意中人是同村的一个猎户,爹娘早逝,只有一个妹妹,但是却是打猎的一把好手。
可,就在提亲的前几日,苗家传来消息,说她姐姐病入骨髓。
临死前想见袁家爹娘和她一面。
于是,便有了临终托孤这件事情。
原身听她姐姐这般说,心中纠结不已。
一边是将她带回来的姐姐,一边是有了情意的意中人,她真的很难取舍。
见她犹豫,袁明月拖着病体跪在床榻上求着她嫁给苗修远。
苗家的一对五岁龙凤胎兄妹,也是拉着她的手哀求着,“小姨,求求你,就当我们的娘吧!我们会很乖的!”
袁家父母那边,则是以死相逼。
说若是她不同意,他们就死在她的面前,让她落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罪名。
无奈之下,袁彩霞同意待姐姐过世之后嫁入苗家,成为苗修远的继室,苗家一双女儿的继母。
她忍痛与意中人说明情况。
意中人理解她身不由己,最后祝福她,还将自己祖上酿酒的方子送给了袁彩霞。
没过两日,苗家那边传来消息,说她的姐姐袁明月没了。
让她早些过去料理丧事。
原本那些成亲的琐事,也因为姐姐的丧事,一切从简。
甚至,她是穿着丧服嫁入的苗家。
嫁入苗家之后,她才知道,因为姐姐的去世,婆母苗李氏急火攻心中风瘫痪在床。
一家子,除了只知道读书考取功名的苗修远,老的老,小的小,一堆烂摊子等着她收拾。
无奈,处理完姐姐的丧事之后。
白日里,她要伺候瘫痪的婆母。照顾一对龙凤胎。
夜里还要浆洗一家子的衣物,还要酿酒挣家用,供苗修远买笔墨纸砚读书。
年纪轻轻,她就落下了一身的病痛。
待苗修远考上状元时,她的一头青丝也因劳累变成了白发,二十多岁的年纪竟如同五六十岁的老妇人一般。
也待苗修远考上状元时,他竟亲自接回了她的姐姐袁明月。
原来,袁明月竟然没有死!
而是好好的活着,被袁家父母与苗修远如珍宝一般养在外面。
当初苗修远说要在县城里租房子安心读书,就是为了与袁明月在一起,小意温情。
留下不知情的她,尽心伺候着一家老小。
甚至,他们放话,说当初是她这个妹妹骄纵,看上了姐夫,将姐姐逼了出去。
然后夺了姐姐的位置,成为苗家的女主人。
如今姐姐苦尽甘来,她这个恶毒的妹妹就该让出位置。
袁明月出现之后,原本瘫痪的婆母竟然也不治而愈。
她惊醒照顾了十年的婆母,身强力壮的要将她赶回娘家。
她的姐姐却阻止了她,“不行,她若是回去胡说八道,咱们苗家的名声不就全被她毁了!”
袁彩霞哀求着,“姐姐,我没有!自始至终,都是你求着我嫁入苗家的啊!”
“废话!你若是不嫁入苗家,怎么能尽心尽力的照顾着我的夫君婆母和儿女?”
袁明月嗤笑,“你可知道,那年我看到小小的你一身华服的时候,我就痛恨你!凭什么你一出生就锦衣玉食,就穿金戴银!”
“所以,我也要让你尝尝当穷人家女儿的滋味!你也是蠢,一块糕点就跟着我走了!”
“这些年,你对我编织出的话深信不已,尽心尽力的照顾着袁家和苗家,也能让我脱开手好好照顾着夫君!”
“啊!!原来我竟然是你拐来的!我为何一点印象都没有!”袁彩霞快要崩溃了。
“那自然是我找大夫给你喂了点失忆的药!”袁明月解释道。
后来,为了让她悄无声息的死去。
她照顾了十年的苗母和苗修远摁住了她,用绳索捆住了她的手脚,让她不得动弹。
而甜甜喊了她十年母亲的龙凤胎苗以恒和苗以昕,她也疼爱有加的两个孩子。
一个扳开她的嘴,一个向她嘴里灌着毒药。
待她死后,他们甚至让她死无全尸,用斧头剁成了肉泥,又做成了肉饼去喂了路边的乞丐,还博了一个好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