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陈玥送入轮回道之后,孟柒取出时光溯源镜,开始了下一个任务。
再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被捆着绳索,坐在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之上。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身着素白衣裙,妆容楚楚可怜的年轻女人。
“弟妹,我知晓你不愿意接纳我,可自古便有兼祧两房的事情!若是你不同意,让我和我的两个孩子又该如何活下去啊!”
见孟柒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她继续哭诉道,“弟妹,其实嫂嫂我自小便心里有了你夫婿!若不是大郎他霸占了我,我早就嫁给了二郎,也就没有你什么事情了!”
“如今大郎去世,你就成全我和二郎吧!”
“二郎知你对他情意深重,也不会与你和离,只愿你同意他兼祧两房,给我和孩子一个活路啊!”
一旁的丫鬟愤恨的瞪着孟柒,“二夫人,我们家夫人都这么哀求你了,你就怎么这么铁石心肠呢!”
孟柒微微蹙眉,手指微动,两人目光便变得呆滞起来。
随后,身上绳索脱落,她取出原身的记忆圆球,开始读取起来。
原身阮念蓉,商户女,十六岁时嫁到了君家二郎君修武。
君家两兄弟,大郎君修文,二郎君修武,本意是让他们一文一武,文武双全。
奈何修文尚武,修武习文,与其名反其道而行之。
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女人,是君修文的未亡人,也是君家的童养媳林兰芝。
君家,是落魄的江南四品侯府,且君家两兄弟这代便绝了侯爵袭位。
若是想在江南立足,兄弟俩就必须出人头地,才能继续光耀门楣。
于是,君家大郎在他十五岁时便娶了童养媳,成亲之后待对方有了身孕便投身军营,打算为君家挣个前程回来。
君家老二见家中日渐拮据,也托媒人向商户阮家提亲,娶了商户女阮念蓉。
阮家只有这么一个爱女,他们也并不知晓君家已经落魄的连一碗燕窝粥也喝不上了。
只想着,士农工商,商人最为低贱,阮念蓉嫁入侯府才不会被人瞧不上。
嫁入君家那年,君家大郎的大孩子已经五岁,小女儿也已经两岁。
不过,因为君母的约束,阮念蓉很少见到这位大嫂。
她与她的两个孩子在自己院子中深居简出,很少见于人前。
一入侯府,君母便将掌家之事交给了她,自己说要吃斋念佛为大儿祈祷平安。
拿到君家的账本之后,她才知道君家的开支有多么的艰难。
偌大的侯府,竟一直在坐吃山空,没有半点收益。
平日里,竟然是靠变卖君母的嫁妆度日!
那些原本因不善经营导致收益亏本的铺子,也被君母一一卖掉。
偌大的侯府,到阮念蓉嫁进来时,只剩下三四个下人。
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无奈之下,阮念蓉便只能拿自己的嫁妆贴补了进来。
阮家虽不算是江南第一富商,倒也家资不菲。
也陪嫁了不少的嫁妆铺子和财物,足够她养活侯府几十年。
而君家二郎君修武,对她也不错,凡事征询她的意见,体贴入微。
她原想着,待君修武他日金榜题名,她也能够苦尽甘来。
果然,嫁入君家的第二年,君修武便中了榜眼,被分回江南做了七品知县。
官职虽小,却是实权,假以时日,必能步步高升。
虽说日子与从前并无什么区别,还是需要她的嫁妆补贴。
可是她甘之如饴,只期盼再给夫君生下个孩子。
可,不知为何,她却始终一无所出。
婚后第三年,边关传来消息,说君家大郎不幸战死,并且送回来了他的遗物与一封放妻书。
君母与林兰芝哭得泣不成声,伤心欲绝。
之后,君母便提出了让君修武兼祧两房的事情。
她对着阮念蓉说道,“儿媳啊,娘知道你与修武感情尚佳,可你入我君家三年,一无所出!反倒是兰芝,为了君家生下了两个血脉!”
“虽说大郎给了放妻书,但孩子还小离不得母亲!兰芝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情同母女!所以,我决定让二郎兼祧两房,他便算你们共同的夫君!”
闻言,阮念蓉如晴天霹雳。
她虽是商户女,也是识文断字的。
也羡慕那书中一世一双人的爱情,不希望自己与旁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所以,她是万万不肯的,“娘,大嫂若是想留在君家,我可以好好供着他们母子三人!但是,让修武兼祧两房,让我与大嫂共享夫君,我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执拗!这事不容你反驳!我已经与二郎商量好了!”
阮念蓉这才知道,他们母子其实早已商量妥当,只是通知自己而已。
顿时,她万念俱灰。
原本,平日里与自己恩爱有加,口口声声要与自己携手白发的夫君,竟是这样的人!
当即,她便冲去了县衙,想要问个清楚。
却看到她的大嫂,早就在县衙衙内陪伴多时。
两人一个书写,一个研墨,不时的眉眼传情,如一对新婚燕尔的恩爱夫妻。
见状,她便知道自己三年时光只是一场梦。
她以为与她恩爱的夫君,怕早就与他的大嫂有了首尾。
那时,她恨不得立刻杀了这两个贱人,可是她知道她不能连累她的爹娘与兄长。
故,她决定与君修武和离!
可,君修武却坚持不同意,“蓉娘,我心里是有你的!我只是把她当大嫂而已!她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我只是想给她一点安全感,你能明白吗?”
阮念蓉当然不明白。
这世上死了兄长的多的是,也没见旁人说要什么兼祧两房!
实际上,这君修武只是为了正大光明的与自己嫂嫂在一起而已!
这种龌龊之事,她是绝对容不下的!
于是,她坚持要与之和离,离开这个藏污纳垢之地!
君修武哪里肯,便让衙门的衙役将她带到了府衙关押了起来。
美其名曰,让她冷静几日,等她同意了才放她出去。
在牢中那几日,她吃着残羹剩饭,睡着沾着污渍的稻草席,眼见一只只老鼠在她面前窜来窜去,心中更是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