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苗思索了半天。
乔沁不知道她小脑袋瓜里在寻思什么, 便又朝她问道：“只能有一个爸爸，选了之后就不能再改了，你还愿意要这个爸爸吗？”
“也行吧。”
“就这个了！”
看起来有点勉强, 但答案却很肯定。
乔沁失笑：“那你对他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豆苗回答：“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对妈妈好不好。”
相处的时间太短了, 豆苗还看不出来温哲然对乔沁怎么样。
孩子总是无条件的爱妈妈。
所以在豆苗的思想里, 也该是把乔沁放在第一位。
她太小了, 不明白要怎么去界定好与坏, 只知道乔沁如果不喜欢温哲然，就不会带着她和温哲然住在一起。
豆苗抓住乔沁的一缕头发, 缠在手指上绕了几圈, 撅着小嘴思考了半天，随后朝乔沁问道：“妈妈喜欢这个叔叔吗？”
乔沁愣了一下。
她不敢坦然和温哲然承认自己的感情, 在进了娱乐圈之后, 真真假假的新闻看了太多太多, 她已经有些不那么敢相信感情了。
忽然被女儿提问, 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育儿经验贴她一刷再刷，家里各种各样的书也堆起来不少。
但被提问感情的时候，她总是笨拙的。
她不会用语言表达。
所以只能在行动上, 翻好几倍去弥补。
豆苗知道妈妈爱她，就算她无法一一列举, 却也能清清楚楚的让你知道她可以感受得到。
乔沁顾虑得太多了。
她怕自己无论怎么努力也跨越不了阶级, 怕多年付出毁于一旦, 怕自己的名气反而会在多年后的某一时刻, 变成刺向豆苗的尖刀。
她爱温哲然。
至少在当下，她想爬到可以和温哲然比肩的位置，她想和他共度余生不是假的。
豆苗本身就该有完整的家，该有爸爸有妈妈。
温哲然愿意接受豆苗, 他就一定会处处细心周到的呵护豆苗长大。
“妈妈很喜欢他。”
“妈妈也希望豆苗可以管他喊爸爸。”
豆苗很配合乔沁：“那就先要这个爸爸。”
先要这个，等不喜欢了再换。
乔沁没有纠正豆苗。
小孩子还没有明确的人和物品意识，在豆苗眼里，“爸爸”和所有她拥有的玩具一样，损坏了或者变旧了，就可以和妈妈商量，换一个，换个新的。
温哲然给乔沁煮的汤面很清淡，看不见什么油水，却保留了食材最原本的味道。
分量也刚刚好，不至于剩下，也不至于吃不饱。
放个泡澡水不需要很长时间，温哲然回来的时候，又恢复了以往淡漠的样子。
他把豆苗抱走，接过乔沁用过的碗筷：“我来收拾就好，你去泡澡休息吧。”
乔沁没有推辞，只是在拿上手机离开之前，专门朝豆苗嘱咐：“不要忘了妈妈刚才跟你说了什么哦。”
“好的！”
温哲然一头雾水：“说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给你个惊喜。”
乔沁转头回卧室找睡衣。
中途还看见了小张给她发消息，和她商量明天的工作安排：[合同细节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你那边方便的话明天就可以签。]
[然后签完合同以后有个很难推掉的采访。]
乔沁去试镜之前，在网上看到还有两个女配的角色没有敲定好演员，估计离正式开机的时间还得有一小段距离。
从狗仔拍到她抱着豆苗的照片开始，乔沁还没遇上过把她堵在门口的记者之类的。
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澄清半天，还把自己带v的艺人账号封了小半个月。
解释起来越抹越黑，确实该接个小采访。
虽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采访不会太善意。
乔沁始终明白，自己吃的就是这碗饭，这些都不可避免。
她打字回复的速度很快：[可以，就明天吧，提前定好时间。]
聊天界面很快弹出一个ok的手势。
然后乔沁余光又看到，二嫂之前回网友评论的账号上多了一条新帖子。
是一张聊天界面的截图。
但乔沁发现这个帖子的时候，图片已经被屏蔽掉了，只能通过底下的评论来拼凑内容。
网友的评论零零碎碎，说什么的都有。
还大多数人都和乔沁一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上蹿下跳的问二嫂发了什么内容。
现在网上还是挺和谐的。
专门针对乔沁的，带着恶意的传言绝大多数都已经消失在了公众视野。
热搜也开始恢复正常。
上面挂着的内容什么都有，比如某某歌坛巨星生日当天演唱会门票定下了预售日期，比如某百万粉演员直播露脸，比如冷知识养生建议。
乔沁放下手机，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在娱乐圈混，要求明星无时无刻都要有绝对优秀的状态展现在镜头面前，所以从头发丝到脚指甲都要精心打理。
除去定期的美容养护，私下里的各种护肤项目也少不了。
洗个澡至少要花费两个小时的时间。
面膜、水乳、身体乳、精华液，瓶瓶罐罐的堆满了浴室整个置物架。
更让乔沁诧异的是，置物架上的所有东西，都是全新没拆封的，乔沁最常用的牌子。
一样不差。
温哲然很细心，也处处妥帖的在极尽所能的照顾她。
泡澡水的温度不冷不烫，浴池表面铺了一整层玫瑰花瓣，手伸进去又能看到，水里还加了牛奶。
整池水都是香香的。
乔沁洗澡回来，已经将近晚上九点，到了豆苗要睡觉的时间。
她把头发吹干，然后准备回卧室。
温哲然卧室的门并没有关严，透过门缝，乔沁听见温哲然难掩欣喜的声音：“好宝宝，你再叫一次，你再叫我一声爸爸。”
随后就见豆苗嘟着嘴，伸小手捧住温哲然的脸：“我都自己叫你很多次了。”
“没听够，你再叫一遍。”
“爸爸你真的很幼稚。”
乔沁还没推开门，豆苗就已经顺着门缝看见了她的身影：“妈妈！”
“妈妈你快进来。”
这时温哲然闻言也回过头。
乔沁从来没见温哲然有过这么丰富的表情，嘴角从来没下来过，笑得像个二傻子。
于是乔沁朝他打趣道：“你该不会是在我去洗澡的这段时间里一直让豆苗对着你喊爸爸吧？”
“那怎么可能。”
“就是！”
“妈妈你看他。”
这会就说不得孩子小了，她长大了，她会告状了。
“好好好，那今天让你爸爸给你读睡前故事哄你睡觉。”
乔沁也不明白为什么豆苗这种时候又不显得很黏她了，听见她这句话，豆苗立马爬到床头，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故事书。
然后在两个人的注视下，抓起温哲然的手，不由分说的将故事书塞到温哲然手上。
“谢谢爸爸。”
“爸爸我真的很爱你。”
“晚安爸爸。”
豆苗除了面对乔沁的时候，嘴都是很甜的，以前她也没少用这一套去哄乔妈。
用小张的话来说就是，豆苗好像知道她很可爱，都不用教就学会了利用自己的美貌。
这三句话说下来，对于温哲然这种自带女儿奴属性的爹，那简直是要天上的星星也会二话不说就会去摘的程度。
乔沁没轻笑了一声：“那你们晚安吧，我先出去。”
这会正是温哲然被小朋友哄得最上头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给豆苗将童话故事哄她睡觉，概率性出现你说几句她说几句的情况，和哄她玩没什么区别。
自从豆苗开始会说话以后，乔沁就再也没用过讲故事哄睡这一招。
你看着豆苗好像是文文静静的，你越说话，她就越不会睡觉。
但这种时候，当爹的恨不得把孩子捧在手心，正看孩子顺眼呢，你把娃爹轰出去，娃爹也不乐意。
玩去吧。
俩人都玩去吧。
多了个人帮她分担照顾孩子的任务，她也乐得清闲。
乔沁从网上随便找了个电影看。
坐在客厅小桌旁边，头顶开着氛围灯，难得有片刻的宁静可以享受。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现在天气开始变冷了，顺着窗户吹进来的风不再让人感到惬意。
乔沁起身把窗户关上。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对已经进入深秋的季节有了实感。
她点开日历看了看。
忽然发觉，距离豆苗两岁生日只差一个月多一点点的时间了。
乔沁深吸一口气，把刚开始播放的电影关掉，然后找出搜索栏，输入宝宝两岁生日这个关键词。
宝宝已经会说话了，已经开始能表达自己喜欢什么了。
那两周岁的生日自然要办得比一周岁时更隆重更上心一些。
网上发出来的帖子里没有什么看起来很有新意的，刷来刷去也就那么几样。
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很凑巧的，这个时候，温哲然给乔沁发来了一条文字消息：[你确定讲故事真的能把她哄睡着吗？]
乔沁打字回复：[你别心急，说累了她自然会睡的。]
小孩子想象力是很丰富的，加上很多书里的童话都比较抽象，讲给豆苗就像专门给她打开了话匣子一样。
她什么都会说，但温哲然能不能听懂很难保证。
乔沁的消息回完，温哲然那边就没了动静。
半个小时以后，温哲然给乔沁弹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接通以后的第一句话：“我不行，我哄不明白。”
“你快来。”
乔沁挂断电话，走到卧室。
推门进去时，正好看见豆苗伸手把床头灯打开：“爸爸你讲的不行，你起来听我给你讲。”
看见乔沁进来，豆苗的热情也一点都没减少：“妈妈你也想听我讲故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