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一下自己。
圣诞节的初雪过后, 再回到学校时,谢枞舟就开始不自觉的总关注宁豫。
他很好奇她那天为什么会受到惩罚,但又担心问出来会对她产生冒犯的感觉——这也是为什么他昨天明明给了衣服, 却是偷偷给的。
有了在意的感觉,就会自动产生很多克制的想法。
谢枞舟也扪心自问过为什么会是宁豫, 但他说不清。
他从小到大见到的漂亮女孩儿很多,各种各样的都有, 喜欢他的也不计其数, 但他心里仿佛总有朦朦胧胧一团雾。
记不清她们的脸, 音容笑貌, 就好似记不起自己昨天做了什么值得记下的事。
偏偏遇到宁豫, 谢枞舟才感觉第一次看清女孩儿的眼睛该是什么样子的——英气明媚,却又倔强。
独一无二的倔强。
让他蠢蠢欲动, 第一次感觉到荷尔蒙躁动是什么样的滋味。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谢枞舟看到宁豫偷偷在李之逞的书桌塞了一个平安果为止。
他隔着教室后门的玻璃窗愣了下, 随后不由觉得荒唐, 忍不住笑出了声。
挺有意思的, 他第一次喜欢上的女孩子……喜欢的居然是他的好朋友。
虽然只是十六七岁, 但这种时候的少年少女们往往是激素催发的荷尔蒙最强烈的时候。
无论是谁有喜欢的人, 喜欢谁都是件很正常的事。
谢枞舟又不是那种不懂感情的傻子, 宁豫如果对李之逞没有一点额外的好感的话, 苹果就不会‘偷偷’的给。
这节是体育课, 他没想到回来换个篮球鞋的空当还能围观到这种场面。
看着宁豫放完苹果后小跑着离开,谢枞舟才推门进去换鞋, 好死不死的他和李之逞是同桌, 无论是低头抬头总是能看到那包着苹果的鲜艳纸张。
该死。
自己好像是自找苦吃。
毕竟宁豫那么倔,又怎么会轻易更改想法?
谢枞舟皱起英气的眉,孩子气的踢了一脚桌子腿, 迅速跑出去。
剩下的大半节体育课,他基本是对着李之逞在打。
抢他的球,推搡,各种火药味儿十足的动作毫不客气,像是跟他有仇一样。
搞的李之逞从一头雾水到莫名其妙,整个人都不乐意了,下课铃声一响就勾着他的脖子质问:“靠,故意的吧,我他妈招你惹你了?”
谢枞舟闷声不语,拿着校服衣服当毛巾擦汗,十分不拘小节。
他知道自己是在幼稚的迁怒,所以没法回答李之逞。
某种程度上,谢枞舟是个自负且高傲的性子。
所以他决定离宁豫远点。
说白了谁没私心呢?他想要接近宁豫是因为喜欢她,现在不想了也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他自负,他不想看宁豫喜欢别人的样子。
高中的谢枞舟,还是个十足十的破小孩儿。
并且口嫌体正直。
这种想要靠近又强迫自己远离,但还是时不时想去关注一下宁豫,逗她一下的矛盾心情一直持续到高三结束。
毕业后眼看着和宁豫渐行渐远,谢枞舟才意识到原来不是自己以为的‘不靠近’就能阻断他对她的想法。
相反的,那个时期每天能看到她都等于一种‘充电’。
高中结束,以后看不到了,谢枞舟才知道心里发慌是什么感觉。
就,他不能让宁豫离自己太远了。
所以在知道她准备去德国留学的时候,他也毫不犹豫填写了申请书。
哪怕知道宁豫对李之逞依旧有那种心思,甚至两个人算是‘修成正果’,在她前去留学之前成为了名义上的未婚夫妻……
但谢枞舟仍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结婚后离了的人都比比皆是,他们这算什么?
他就打算守在那扇墙根下。
哪怕阴暗爬行,身上长满了青苔和墙面融为一体,谢枞舟也坚信自己总有站起来的一天。
因为宁豫早晚会和李之逞分手的。
只要给他一个机会就好。
重新回到病房门前的时候,谢枞舟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
宁豫拉开门,看着他轻轻喘着气的样子一愣,下意识抽出几张纸递给他:“你头发上还有雪,擦擦吧。”
她没伸手帮他擦,眼神无意识的别开。
主要是莫名感觉……谢枞舟眼睛里闪着一种意味不明的光,很亮很亮,直勾勾的像是要剖析到她心底似的,让人无端有些不好意思。
谢枞舟笑笑,接过她手中的纸。
修长的指尖若有似无蹭过她手背的皮肤,冰凉的触感让宁豫不自觉缩了缩。
“宁豫,谢谢。”只听他认真的说:“谢谢你叫我回来。”
宁豫一愣,有些不自在的抿唇:“这有什么好谢的。”
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情呀。
谢枞舟耸了耸肩:“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
他很平静轻松的说了这样一句话,藏着的信息却让宁豫不自觉眯了眯眼,又想起之前无意识窥探到的一些……他和家里人似乎是存在什么矛盾的样子。
第三天上午点完最后的吊水瓶,宁豫去一楼办出院手续。
拿着一堆单子回来的时候看到谢枞云。
她眨了眨眼,很快反应过来:“大哥。”
既然现在已经领了证,自然要跟着谢枞舟叫一样的称呼。
谢枞云微笑,声音很和气:“我来接枞舟出院,顺便帮你们安置一下。”
宁豫点了点头:“好啊,麻烦大哥了。”
昨天晚上谢枞舟就和她提前说了今天的安排,自然没什么好意外的。
虽然谢枞舟觉得自己这么个小病还要‘大动干戈’的话实在夸张,但谢枞云还是坚持来了。
并且他亲自开车,问他们回去哪里。
宁豫把想陪着她坐在后座的谢枞舟无情推去副驾驶,然后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谢枞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有些疑惑:“枞舟,你怎么没带着宁豫住进潭清的那套大平层?”
‘潭清’是京北市中心的江景房,房价那是夸张中的夸张。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在那儿买房产也就和买乐高差不多。
宁豫没等谢枞舟开口,率先帮他解释:“是我想住在现在的房子里,离公司比较近。”
而且最近事儿太多,哪有精力搬房子。
“嗯。”谢枞舟点头附和:“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
这恋爱脑的德行是没救了。
知道一些内情的谢枞云摇了摇头,也不再就着这个事情说什么,话锋一转:“宁豫,你哪天抽个空,和枞舟一起回家来吃个便饭吧。”
这俩货领证的事儿闹的沸沸扬扬,亲戚里道的全体动荡,这几天都是他顶着呢。
“没问题的。”这种合情合理的要求宁豫当然不会拒绝:“大哥,不如两家人一起吃顿饭?我爸妈也很想见见伯父伯母。”
如果能把本来的两顿饭甚至好几顿饭合并成一顿饭,那不是省了很多事吗?
宁豫觉得自己这个提议,也是给所有人省事的。
但谢枞舟听后沉默几秒,委婉的拒绝了:“还是你单独先来家里吃顿饭,然后两方家长再见面吧。”
宁豫微怔,想了想什么都没问,只‘嗯’了声。
虽然觉得奇怪,但谢枞云的安排肯定是有他的用意。
副驾驶的谢枞舟伸了个懒腰,淡淡道:“我刚出院,你能不能别说这些晦气的。”
“……叫你回家吃饭怎么晦气了?”要不是在开车,谢枞云真想揍他一拳:“你一年到头也不回家几次,还有理了?”
谢枞舟‘呵呵’了一声:“说得好像你总回去一样。”
“……”
宁豫静静地听着两兄弟斗嘴,没有插话。
很多细节都能体现谢枞云和谢枞舟的感情很好,但他们似乎又和家里的关系不大好。
总之,有些奇怪。
路上的时候手机一直在震动,宁豫摁了静音键,低头给‘寻找失踪人口’的两个朋友发消息——
[这几天在医院,没时间出来。]
[辛黛:医院???你他丫的怎么了?!]
[景以:就是就是,别吓人啊!]
宁豫唇角抬了抬,不紧不慢地回:[不是我,是谢枞舟住院,我陪护。]
[景以:哈哈,小鱼,你开始贤妻良母了。]
[辛黛:靠,他又怎么了?腰子有问题?]
……
跟辛黛这家伙就说不了两句正经的。
宁豫回了句‘滚一边去’,把手机收了起来。
在医院住了三天,宁豫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洗了个漫长的澡。
虽然vip病房里有单独的洗手间,也能洗澡,但总归感觉不方便,也洗不透彻。
她有一点小小的洁癖,不严重,但这几天也是够受的。
谢枞舟跟在她之后洗,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宁豫坐在镜子前面仔细的护肤,他走过去低头闻了闻。
“老婆,好香。”
然后一脸天真无辜的说着骚话。
宁豫对老婆这个称呼还是不太适应,别扭的皱眉:“你换个称呼?”
“连名带姓太生疏了。”谢枞舟笑:“不让我叫老婆,你说叫什么增加亲密感啊?”
不想方设法的话,他们永远当领了证的木头人吗?
他才不要,就是要得寸进尺。
宁豫想了想,说:“叫我小名吧。”
谢枞舟:“小鱼?”
宁豫微怔:“你怎么知道?”
她还没说呢。
谢枞舟丝滑的找了个借口:“那天吃饭听妈这么叫的。”
宁豫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戚惠,睨他一眼:“你改口倒是快。”
“那么多改口费都收了,当然要好好改。”谢枞舟弯起眼睛:“爸妈和爷爷给了好多钱哦,还有你的那批零件……我感觉我像是吃软饭的。”
“怎么?”宁豫转身看他,微微挑眉:“你心里不爽?”
她知道一些脾气高傲的人是根本听不得‘吃软饭’这三个字的,但他居然主动提。
“哪有。”谢枞舟发自内心的微笑:“爽死了。”
他被养的超好的好么!
宁豫:“……”
谢枞舟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周末带你去吃吃。”
他们和谢枞云定好的吃饭时间在周末,也该轮到她去收改口费了。
但对于宁豫而言,现在这不是重点,而是……
“呃,”她感受到谢枞舟修长的手指顺着自己的脊骨向上爬,隔着丝质的睡衣触感酥酥麻麻的,有些痒。
宁豫忍着笑,强撑着一丝理智说:“还有工作没做完呢。”
“都好几天了。”谢枞舟有些委屈,凑过去咬了咬她的下唇,声音中带着一丝示弱般的蛊惑:“别想着工作了,行吗?”
手指沿着睡裙的裙摆向上,意图再明显不过。
宁豫微微抬眸看着天花板思索,发现自己这一刻的情欲大过理智。
或许是因为手头的工作拖到明天再做真的没什么。
但更多的原因还是她尝过了放肆的滋味,也有点想。
宁豫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低声:“那就上床。”
没什么好犹豫的。
谢枞舟眼睛一亮,迅速打横把人抱了起来。
“好像瘦了,”他嘟囔着,捏了捏她的腰:“更细了。”
宁豫不自觉缩起肩膀,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你故意的是吧?”
第二次上床的时候,他就摸透了她的痒痒肉在腰侧。
还有……大腿内侧。
谢枞舟有时候真的有点坏,早晨胡茬冒出来的时候,会故意用来扎她。
现在也是如此。
他俯身下去,喉结贴到她,刺痒的要命。
“谢枞舟。”宁豫蜷起膝盖,声音微抖:“你没刮胡子,扎到我了。”
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刚刚明明去洗澡了。
“宝贝。”谢枞舟闷笑:“你怎么不反思一下是自己皮肤太嫩了?”
……
那他怎么不反思一下是他太变态了?
总亲哪里,还故意用胡子,讨厌死了。
宁豫不自觉的收缩小腹,为了不让自己哼出口的声音太暧昧,瓷白的贝齿始终紧咬着嘴唇。
细长的十指不断张张合合,把雾霾蓝的床单蹂躏的惨不忍睹。
她感受到男人的喉骨不断滚动,吞咽声鲜明。
好,好难为情。
“谢枞舟。”宁豫耳朵热得发烫,忍不住催:“你能不能快点?”
“这种时候可快不了。”谢枞舟像是对待一颗柔腻的水蜜桃一样对待她,掰开品尝,笑着说:“只能越慢越好。”
……
宁豫有点后悔没去工作了。
可刚想抬起脚踹他,脚腕就被抓住了。
末了还是折腾到了后半夜。
谢枞舟大概是抱着一种补上‘新婚之夜’的态度,把在医院没做的事情全都连本带利的做了回来。
宁豫有晨跑和锻炼的习惯,虽然身材纤瘦,但自认为体力还行。
结果愣是没扛住今夜的强度,没等他搞完就昏昏沉沉的迷糊了过去。
后面谢枞舟抱着她去洗手间重新清理的时候,倒是短暂的醒了一会儿。
宁豫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高挺鼻梁,声音沙哑:“以后得规定时间。”
虽然同意有正常的夫妻生活不假,但这样不知节制岂不是要影响正常生活了?
不可避免的,宁豫想起了辛黛微信里那句‘他腰子有问题?’。
这也就是手机没在旁边,要不然她真的很想满足她的好奇心。
不但没有问题,而且还‘健康’过了头,几乎让人无福消受。
“行。”谢枞舟笑着帮她擦头发,身上,声音带着餍足后的轻松温柔:“等清醒了随你定,先睡觉吧。”
他一点也不怕宁豫的‘规定’。
因为在这方面,他有的是本事勾引她自己违反规定。
快要睡着的前夕,宁豫听见谢枞舟第一次叫她小名。
“小鱼。”他笑着说:“你好像葡萄果汁。”
今天她用的沐浴露,是葡萄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