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豫自己肯定不会那么觉得, 但谢枞舟当真认为她有的时候挺能给人‘惊喜’的。
比如说现在这个要求,和奖励他有什么区别?
而且她还指定了地点——浴室。
要知道和宁豫做了这么多次,每次只能是四平八稳在床上, 还从未试过别的地方。
谢枞舟曾经蠢蠢欲动的提议过,但她不太能接受, 总觉得怪异。
今天真的是很反常。
于是今天的第一次就是在浴室。
不早不晚的尴尬时间,还有从未尝试过的‘新鲜’地点。
谢枞舟有些兴奋, 把宁豫细长的腿弯架在自己的手臂上。
伴随着一下一下, 浴缸满溢的水漫延出来。
谢枞舟的手始终垫在宁豫柔嫩的背后, 帮她抵御撞在浴缸边缘的冰凉和冲击。
他想凑过去亲她, 但被女人抿着唇避开了。
……
还生气呢, 小气鬼。
谢枞舟轻笑,把用完的塑料打了结扔进垃圾桶里。
“行了。”宁豫伸脚踹他:“你先出去吧。”
一次弄完, 她感觉身体和精神都缓解了不少, 现在开始想自己洗了。
但在谢枞舟这里, 没门儿。
“用完就扔?”他似笑非笑的把人搂了过来, 掐住她的下巴亲上去:“宁总, 不带这么卸磨杀驴的。”
都已经从昨晚被误会到今天了, 他不狠狠‘讨要’一下怎么合适?
宁豫刚想说话, 嘴巴就被狠狠堵住了。
她刚刚不让他亲, 他现在全都强硬的补回来了。
下意识‘哼’了声, 她搭在他肩上的手腕不自觉有些软。
浴室本就闷热,宁豫被亲的有些缺氧, 湿润的眼睫半睁不睁的犯懒。
其实就是困了, 也做够了。
谢枞舟看的有些想笑,又结束了一次之后亲自服侍她洗完澡。
然后把头发吹干才上床。
宁豫也不可能真的在洗手间就睡着,不过难得倦怠, 像只慵懒的猫,把自己全然交给别人伺候罢了。
等上了床,她用力闭了下眼睛,还是摸到手机看有没有什么新的信息。
就算讨厌施建的坐地起价,也撂下来狠话,但这个合作还是不能说扔就扔,她已经做好了扯皮的准备。
不过,那个姓梁的也不是那么沉得住气的人。
宁豫打开手机,就看到他发来的一连串信息,表示施建那边会由更高级别的总监初面,来和她继续谈这个合同。
她抬了抬唇角,长腿在被子下面蹬了一下——结果踹到谢枞舟的小腿骨。
宁豫直接坐了起来,秀眉皱紧。
她本来想道个歉的,但谢枞舟也跟着她一起坐了起来,紧张兮兮的附身握住她的脚:“怎么样?疼不疼啊?”
宁豫微怔,眨了眨眼。
她本来是打算和他冷战到底的,但这一瞬间,又有想要好好沟通的心情了。
宁豫没回答关于自己脚的问题,直接问:“你昨天为什么生气?”
谢枞舟一愣,歪头反问:“我生气了?”
“别跟我装傻,我看得出来。”宁豫不满他的轻佻,严肃道:“你昨晚就在生气了。”
以他们这段时间的同居相处,她多少能看出来他是个有些混不吝却黏人的性格,就从昨晚开始不一样。
谢枞舟忍不住的笑出声,一双桃花眼微微弯起,很开心的模样。
宁豫皱眉:“你笑什么?”
笑得就好像……在嘲笑她一样。
“我开心啊,很开心。”谢枞舟凑过去,趁着女人不防备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唇角:“谢谢你啊。”
宁豫不解:“你谢什么?”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搞不懂他的脑回路了。
谢枞舟笑而不语。
当然是谢谢她迄今为止终于正眼看他,终于开始思考他为什么会不开心了。
只是他心里这么想着,却没有把这些话说给她听。
还不是时候,会让她心里犯嘀咕的。
宁豫却是个刨根问底的性格,又问了一遍:“所以,你昨晚为什么生气?”
“忘了,就是莫名的不开心吧。”谢枞舟抬了抬唇角,敷衍的找了个借口,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可以不要问这个吗?”
他是很懂如何在她面前‘示弱’的。
宁豫眨了眨眼,果然也没有再问了。
经过上次去谢家听到的事情,她也知晓了谢枞舟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没心没肺,好像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如今也下意识的以为他可能是因为家里的事不开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心事,她不会在对方明确表示‘不要问了’的情况下继续问的。
总之,和自己无关就行。
宁豫放下了心,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谢枞舟可能是因为她那句‘咱们也不是正常的夫妻关系,我不管你的钱的。’这句话才不开心。
因为她压根没把这个小争执当回事,早就忘了。
见宁豫不继续问了,谢枞舟反客为主:“你呢?今天为什么没谈成合同?”
他一边问,一边缓缓帮她按摩起来刚才踢疼的脚趾。
女人洁白晶莹的脚趾柔嫩,小小一个一个的可爱极了。
“施建那边坐地起价。”宁豫虽然觉得有些痒,但也没有把脚收回来,靠在床头和他闲聊:“在我这边已经很有诚意的情况下还在压价,我没同意。”
谢枞舟挑眉:“这么过分?当咱们是冤大头啊。”
他用了‘咱们’这个词,仿佛天然就把自己当做了宁豫的‘内人’,说的自然而然。
宁豫听着也蛮舒服的,唇角轻抿着点了点头:“嗯,我表现出来的态度挺强硬的,那个梁总刚才主动递出了橄榄枝,说明天换其他总监继续交涉。”
嗅到示弱的信号,这对她来说就是好消息了。
至于扯皮的时间她早就留出来了,要是一个大合同能轻易谈成,她之前也不会预留出来出差时间是一周。
谢枞舟静静看着她,发现宁豫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每当谈到关于事业和合同的事情,她的眼睛就会不自觉变得亮晶晶的,有种薄冰之下的热血。
看起来真生动,真漂亮。
谢枞舟一边感慨,一边又忍不住贪心——虽然宁豫已经开始有点在乎他了,但也仅仅是‘有点’而已。
要是能像在乎工作一样在乎他就好了。
不过越是蛰伏许久,越是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谢枞舟之前在德国的时候选修过哲学的课程,当时有几节课程讲述的就是爱情的话题。
教授说过一段优质的爱情应该是从健康的友情开始,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找到欣赏对方的一面。
他觉得很对,并且想这样做。
一点一点的侵入宁豫的生活,先和她当朋友,让她适应自己,然后再转变成恋人的角色,这样就自然而然了。
虽然因为一些插曲让他们有了夫妻关系的前提,但这并不影响谢枞舟的计划。
反倒是,先给他了一些红利一样。
谢枞舟漆黑的眼珠转了转,主动开口:“明天要不要我陪你去公司啊?”
宁豫:“你去干嘛?”
……
“当吉祥物。”谢枞舟没被她的直接弄生气,依旧笑吟吟道:“陪你呗。”
宁豫摇头:“我不用你陪,你还是在酒店休息吧。”
“……”
“你去了会很无聊的。”似乎也觉得自己刚刚太生硬,她又补充解释了一句。
谢枞舟沉默片刻,皮笑肉不笑。
“行啊。”他说:“那我就好好休息。”
结果第二天宁豫在施建和他们的高层进行第二轮扯皮时,手机里就收到了好几条谢枞舟发来的微信。
临近中午休息她才有时间看,点开后发现是一串的图片——
都是谢枞舟在各路景点游玩打卡的自拍。
好家伙,自己在这儿堪比打工人一样受气,他倒是蛮潇洒的。
去玩儿就算了,还故意拍给她看。
宁豫皱眉,想了想拿着手机问旁边的黄盈:“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维多利亚港哎。”她一眼就看了出来:“谢先生去玩了吗?”
宁豫点了点头。
然后收回手机扣在桌面上,不继续看了。
这就是人在上班的时候看到别人放假时候的心情,不爽。
但她早就忘了是自己不要谢枞舟过来陪这件事的。
最可恶的是,晚上她都回到酒店了,谢枞舟还没回来。
宁豫憋了一肚子火,拒绝了小徐和黄盈的晚餐邀请,继续打电话和京北那边的高层进行视频会议。
又过了半个小时,谢枞舟才姗姗来迟。
他进门的时候宁豫刚刚好结束视频会议,挂断之后整个室内都很安静。
有种淡淡的压抑感。
谢枞舟敏锐的察觉到了,但他并不畏惧这种压抑,反倒走到宁豫旁边,笑着问她:“今天谈的不顺利?”
宁豫闷闷的‘嗯’了声:“你倒是玩得挺开心的。”
住在一个房间里,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
谢枞舟闷笑了一声,强忍住眉眼上扬的冲动。
“是啊,我玩的可开心了。”他从背后搂住宁豫单薄的肩背,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耳垂下方缓缓摩挲:“我要是心情也不好的话,哪儿来的兴致伺候你?”
宁豫被他手指的动作弄得有些痒,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但很快谢枞舟的指尖就不仅限于在肩颈流连,逐渐向下。
显然,他的‘伺候’就要在此时此刻付诸行动。
宁豫还没吃晚饭,其实是有点饿的,但那点口腹之欲抵不过身体和生理上的欲望。
尤其是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更是如此。
于是就饿着肚子做了一次,可做完也不感觉饿,也不觉得疲惫。
反倒是……很爽。
就有一种身上每个毛孔都打开,浑身上下都飘飘然的舒适感。
宁豫趴在枕头上,拿起之前没喝完的冰水喝。
顺便冰一冰绯云密布的脸颊。
谢枞舟凑近她刚想说些什么,门铃就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他愣了下,起身捞过睡袍去开门。
宁豫没有好奇是谁,在这种陌生的城市酒店里,左右来敲她门的不过是身边这几个人。
果不其然,一分钟后谢枞舟拎着一个保温袋子回来,似笑非笑地问:“你还没吃晚饭?”
“嗯。”宁豫平静的应:“小徐送来的?”
“不是,黄秘书。”谢枞舟把印着大大logo的外卖袋子放在桌上,不赞同的看着她:“还没吃饭怎么不说?”
这个时间都快七点了,他以为她肯定是吃完了。
否则也不至于先拉着她做那些很‘耗费体力’的事情。
“没事,不饿。”宁豫摇了摇头:“现在也不饿。”
她顿了下,抬眸看着他:“要不再来一次吧?”
……
短暂的寂静过后,谢枞舟气笑了。
“宁豫,”他正儿八经地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宁豫一愣:“什么?”
“生理性喜欢。”谢枞舟笑:“要不然你怎么老想着和我睡觉呢?”
亏他结婚的时候还想了许久该怎么和她商量在合同上加上婚后性生活正常的条款,现在看真是多虑了。
听到谢枞舟调侃中带着些自恋的言论,宁豫思索片刻,反倒大方承认——
“是啊,我挺喜欢。”她实话实说:“很解压。”
她是个忠于自我感受的人,所以当然也不吝啬承认□□时的体验感,
“谢谢你,让我很有成就感。”谢枞舟闷笑了声,一边说一边把她从被子里拉了起来:“不过想做也得先吃饭,回来再说。”
“回来?”宁豫抓住他话中的重点,微微挑眉:“要出去?黄盈不是把饭送来了吗。”
“外卖有什么好吃的。”谢枞舟盯着她发出邀请:“出去吧,我发现了一家味道还行的茶餐厅。”
他眨眨眼睛的样子,有点像是摇尾巴的大狗。
宁豫同他回视片刻,点了点头。
她只是觉得茶餐厅是港城特色,出去吃就出去吧。
不过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刚才又体力运动了一番,饶是宁豫嘴上说着不饿,身上也有点发虚了。
好在谢枞舟说的餐厅不远,开车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
只是下车要步行进窄巷里,走个两三分钟。
宁豫发现比起‘餐厅’,他们来的这个地方更像是个苍蝇馆子。
装修很普通的小门脸,进进出出的都是人,门口架着几座错落的蒸锅徐徐冒着白汽,还有不少小推车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笼屉。
就,非常烟火气十足的小店。
宁豫庆幸自己穿的衣服还挺休闲的,听着谢枞舟和门口的店老板交谈了几句,然后拉着她进了店里。
男人的手指修长干燥,被拉着的感觉很稳。
因为老板给了他们二楼的一个卡座位置,只是楼梯有点窄又陡,颇不好走。
但过了这片昏暗上了楼,苍蝇小馆却是别有洞天,二楼窗外的夜景五光十色,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楼上的空间也更大一些,这个时间还是有很多客人,位置坐的满满当当很热闹,服务生推着小车到处走来走去让顾客们自己选茶点。
宁豫随着谢枞舟到卡座里的沙发上坐下,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拿起桌上的小茶壶倒茶。
递过来的时候,她拒绝了。
“不喝。”宁豫摇头:“这么晚了喝茶,会睡不着。”
她本来就是睡眠一般的类型,明天还得去施建谈合同的事儿呢,睡不好的话会很耽误事儿。
“嗯,也对。”谢枞舟点了点头,似乎挺遗憾:“那我只能自己喝了,反正我没事儿闲着,也不怕睡不着觉。”
宁豫眯了眯眼,突然觉得很不平衡。
她都累成狗了,凭什么看着他一天天吃喝玩乐还得给自己发风景照炫耀啊……
再说了,她本来是计划空出两天时间陪他的,要是谢枞舟把港城那么几个地方都逛完了,到时候还有什么好逛的。
宁豫想了想,果断道:“你不是要陪我去公司么?明天去吧。”
谢枞舟眼睛一亮,佯装苦恼:“你不是用不着么?我去了不会碍事吧?”
“不会。”宁豫说:“你以助理的身份去在旁边呆着就行了。”
总之,她现在觉得不能只有自己‘班味儿’十足。
……
谢枞舟差点被茶水呛到。
好家伙,他好端端的一个老公身份,顷刻间就被贬成助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