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豫喝酒开不了车, 叫的代驾帮自己开车。
奈何住的小区停车场有些复杂,代驾找了半天进不去,一脸的为难。
“行了。”宁豫也懒得跟他扯, 指了指小区外面的空位置:“停这儿就行了。”
她走一段回家就是了,虽然从小区外面到楼门口有些远。
宁豫穿着十厘米的细高跟, 虽然早已适应,但微醺状态下走起路来还是摇摇晃晃的。
她只能尽量慢一些, 更慢一些。
小区里隔几米就有一盏的琉璃路灯把她慢吞吞的影子拉得很长——
直到身后出现另一道更高大的影子重叠, 修长的手扶住她的肩膀。
宁豫回头, 看到是谢枞舟噙着笑意的脸。
背着光的轮廓仿佛镀了一层光边, 有种毛茸茸的意气风发感。
“唔, ”他低头,很自然的嗅了嗅她唇间的气息:“怎么跑去喝酒了?”
他算是知道录音里那么嘈杂的背景音在哪儿了。
宁豫盯了他一会儿才慢半拍的质问:“怎么不接电话?”
“不是故意的。”谢枞舟眨了眨眼, 有些无辜的滑跪:“被我哥拉着教育了一下午, 谁的电话都没接。”
宁豫清醒了一些, 瞬间从刚才的‘小骄纵’中抽离情绪, 认真问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要不然怎么会谈一下午的事情?
谢枞舟愣了下, 然后就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看来是上次带宁豫回家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否则她的第一反应也不会是家里出事了。
从这个角度看, 她也是真的在关心他。
“没有。”谢枞舟忍不住低头亲了她一口, 整个人身上洋溢的氛围都是掩饰不住的开心:“是谈公事。”
宁豫:“……”
看来确实是没必要担心, 要是家里出事了能这么开心吗?
不过……
“你怎么这么粘人?”宁豫状似嫌弃的看他一眼:“高中的时候也不这样啊。”
对于在学校时的青春期,她隐约的记忆里谢枞舟虽然吊儿郎当, 但可不是现在这种爱粘人的个性。
反倒是在皮实的外表下, 隐约有种别人无法近距离接触的真空感。
谢枞舟的重点却是:“你还记得我高中时候什么样?”
“记得啊,很讨厌。”宁豫边走边说,声音有着一丝酒后独有的憨态:“厚颜无耻, 还主动管我要礼物的。”
“啧,”谢枞舟自然记得她说的是什么事,追上去不服气的反驳:“小姐,那是你主动去参加我生日聚会的好吗?我干嘛不要。”
“去了就要带礼物吗?”宁豫歪头:“好像没这个规定。”
谢枞舟忍不住笑,百分之百确定她是有些醉了。
清醒的宁豫是肯定不会这么说话的,她醉的都开始蛮不讲理,耍小性子了。
不过……很可爱。
可爱的他差点想掏出手机录下来,勉强忍住。
谢枞舟看着她细细高高的高跟鞋,觉得不安全,索性把人抱了起来。
女人一身纤细的骨肉很轻巧,公主抱也毫不费力,顺手把她的包挂在臂弯里。
他‘嗯哼’了一声:“我要了,你也没给啊。”
宁豫被抱起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猝不及防,但很快就放松着身体享受了。
“我明明给了”她打了个哈欠,懒散道:“是你没要。”
他们现在聊的是谢枞舟十七岁生日那年的事儿。
谢枞舟记得那次他找了一堆朋友去爷爷的老宅里疯了一晚上。
后来还被老头收拾了,不过依然值得。
因为那天宁豫也被身边的同学簇拥着一起过来了,他还捉到了她,光明正大的问她要礼物。
宁豫是买了耳机给他的,只是偷懒了,完全仿照辛黛的礼物买的一模一样的,完全没用心。
谢枞舟不要,在她脸上涂了奶油不说,还非得让她重新送一件。
“我不要一模一样的东西。”少年说的理直气壮。
宁豫觉得这人又缺德又不讲理。
自己简直是缺心眼了才来参加他的生日聚会……只是现在脸上都被奶油涂花了,出不了门,只能指望他带自己去洗脸。
于是宁豫不得不答应重新送他一个礼物。
然后……这么多年也没补上呢。
谢枞舟回忆着,慢悠悠道:“你还欠着我呢。”
闻言,窝在他怀里的宁豫皱了皱眉,半晌后才叹了口气:“那你倒是说啊,想要什么?”
她最讨厌‘欠别人’的感觉了。
谢枞舟笑笑:“我说了,你就能送我吗?”
宁豫:“你说说看啊。”
以她的身家,有什么东西是送不起的?
谢枞舟思索片刻,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
抬起头来看着宁豫的表情……似乎是有些懵,长长的睫毛眨了眨。
然后,她不知道是困了还是想逃避,直接闭上眼睛睡着了。
谢枞舟哭笑不得。
他嘟囔着:“希望你明天别断片。”
毕竟他也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说出刚刚那句话的。
-
第二天对于宁豫来说是头疼的一天。
带着晚上喝了闷酒的情绪入睡,避免不了的有些头疼。
在港城出差一周回来上班并不算是阔别已久,但如果是带着‘失败’的消息回来就不一样了。
自己和施建谈判破裂,这个大合同被转到宁哲那里去的消息估计已经没意外的传遍整个公司了。
那家伙好不容易在爷爷的默许下扳回一城,不趁机造势就奇了怪了。
宁豫早有准备,到公司后忽略一路形色各异的眼神,进了办公室后就忙自己的工作。
和港城这个合作是吹了,但她手里还有之前谈下来的几个大合同,不缺工作忙,尤其是和李之逞那边签的合同终于快要动工了。
虽然他们之间的私人关系已经闹的不能更差了,但大家又不是十几岁的幼稚小孩,对于已经签了合同的项目还是要认真对待的。
比如说昨天和李之逞在酒吧打了番嘴仗,不欢而散,但今天耀锦就把需要的基础材料清单给她发来了。
宁豫检查过没问题,发给手下让他们仔细安排。
刚忙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宁豫并没有说‘请进’,敲门的人就自顾自的推开门进来了。
看着宁哲挂着笑容的脸,她只能问:“有事吗?”
哪怕明知道对方是来炫耀的,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能显得太失礼。
“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你。”宁哲装作一脸歉意的模样:“接手了你的项目怪不好意思的,但你知道,这都是爷爷安排的。”
他只是作为既得利益者,过来‘慰问’一下她这个‘失败者’罢了。
但很可惜,宁豫似乎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失落。
“是啊,恭喜你接手港城这个案子。”宁豫抬起唇角,发自内心的微笑着:“爷爷真是找到了一个最恰当的人选。”
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如果听不出她话里有话,宁哲也白混了。
他笑容僵硬了一瞬,也不装了:“什么意思?”
“没什么啊。”宁豫耸了耸肩:“意思是如果你觉得和施建的合作是个好项目,那你就好好做。”
她祝他们成功,真的。
宁哲沉默片刻:“你觉得港城这个项目不够好?”
宁豫反问他:“你觉得呢?”
如果足够好的话,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手中的一块肥肉让出去呢,还是在宁可惹怒爷爷的情况下?
在宁哲思考的时刻,宁豫难得对他说了句实话:“也许是好的,但我看不出来,爷爷能看出来就够了。 ”
宁哲扯了扯嘴角:“你说的对。”
其实他何尝看不出来有问题?但他和宁豫不一样。
以他如今岌岌可危的处境,当然不会去忤逆宁从光。
能接受现在这个似乎‘危机四伏’的项目都足够他欣喜了。
宁哲做生意的思路一向求稳,但如今他所处的环境和‘稳’毫无关联,那就不得不富贵险中求。
打定了主意,他转身离开。
宁豫看着他走出办公室的身影,恍惚间觉得是在看一只替罪羊。
她是个好胜心极重的人,为什么这次对宁哲毫无嫉妒?因为她隐约觉得港城这个合作是摆明了要赔钱的,只是宁从光莫名的执念而已。
那帮助他实施计划的那只手,在失败之后的爆发阶段,自然是个替罪羊。
宁豫大脑发空,细长的手指无意识的转着笔,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回神。
她继续转着没停下,另一只手拿过手机。
在看到屏幕上谢枞舟的名字,隐约感觉刚刚缓和下去的那股子头疼劲儿又上来了。
就,她没断片,也没真的喝醉,昨天发生的事情都记得呢。
谢枞舟把他想要的‘礼物’清清楚楚的在她耳边说了出来——
“开始学着喜欢我。”
喜欢他就是他想要从自己这儿得到的。
但哪有这样的礼物?
宁豫觉得滑稽,但偏偏拒绝的话又仿佛莫名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其实真的想要拒绝吗?
她不确定,毕竟已经答应了和他做真夫妻,那总归免不了喜欢,只是过程需要循序渐进……
宁豫胡思乱想着,手机铃声都响到自动挂断了。
她下意识轻轻松了口气。
其实在感情问题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点乌龟性格。
现在接了电话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不是要装傻。
只不过这口气还没松一分钟,电话铃声又再次响了起来。
低头一看,还是谢枞舟。
宁豫皱眉,有些烦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心脏上蹿下跳的感觉。
这在她目前人生的情绪里,相当陌生。
想了想,宁豫还是接了。
“我在忙。”她抢先说:“开会呢,长话短说。”
“呃,”对面的谢枞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那等你开完会来趟警察局吧。”
宁豫愣住:“警察局?”
“嗯,宁晟和别人发生了冲突,动手被对方报警了。”谢枞舟像是在警局外面说话,声音压低:“他大概是不敢告诉你才给我打的电话。”
“但这种事儿也瞒不住,我还是得告诉你一声。”
更何况,他才没理由为了宁晟这种混球做出隐瞒自己妻子的事儿呢。
宁豫听了,直接有种气的鬼火直冒的感觉。
这才几天就又惹事?宁晟这种王八蛋纯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更恶劣的是他现在居然敢不经过自己,而直接去找谢枞舟这个名义上的‘姐夫’帮忙,这和挑软柿子捏有什么区别?
宁豫勉强按捺住火气:“行,我马上去,地址发过来。”
还开个什么不存在的鬼会啊。
她现在只想飞奔过去打爆宁晟的狗头。
到了警察局,宁豫刚走进去离得老远就听见宁晟骂骂咧咧的声音。
察觉到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她不知道在成长路上多少次的因为这个弟弟抬不起头来。
深吸一口气,她快步走到里面的拘留室。
路过做笔录的位置时,宁豫意外看见正在低头写字的俞瑾。
她眼眶红肿,正一边抽泣着一边被旁边的男生搂着肩膀安慰。
这男生大约是女孩儿的男朋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宁豫愣了下,瞬间明白过来宁晟是和谁发生冲突乃至大打出手了。
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捏了捏拳,没做停留的直接走过去。
见到她来,本来隔着铁栅栏正在骂人的宁晟瞬间熄火,眼神变得畏畏缩缩,甚至害怕的向后退了一步。
“姐,你,”他磕磕巴巴的:“你怎么来了?”
宁豫:“不来放你在这儿等死?也行。”
“不是,我,我!”宁晟激动的想要反驳,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末了只能瞪着谢枞舟撒气:“姐夫!你怎么这样?还把我姐叫过来了太卑鄙了!”
他就是因为害怕宁豫才联系谢枞舟来着!
“你多大的人了?”宁豫把手伸进铁栏杆里面狠狠揍了一下他的脑袋,皱眉怒斥:“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姐!你根本不知道这些事儿!”反正害怕宁豫她也已经来了,宁晟索性破罐子破摔,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一般的边跺脚边说:“那死女人居然敢对我用仙人跳这种下三滥招数陷害我!我都听见了!他妈的我非弄死她不可!”
“行了。”宁豫不耐烦的打断他:“什么叫‘陷害’你?给你下药了?”
还不是他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现在说的仿佛受害者似的。
谢枞舟在旁边围观,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姐!”宁晟更委屈了,咬牙切齿的:“你怎么还帮陷害我的人说话啊!俞瑾那破烂货和她对象就想讹我一笔钱,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怀孕!都是骗人的!”
要不然经过这几个月的小皮鞭拉磨似的被宁豫改造,他也不会冲动到直接动手跟人进局子的地步。
宁豫倒是没想到这点,她目光轻轻闪烁了下,还是没说什么。
“能有人对你用这种烂招挺好的。”她冷冷看着他:“给你个教训,免得总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实际上一对心思不正的情侣都能给他玩的找不到北。
不过细究起来,这事儿还真是疑点重重。
“枞舟,你先帮他办一下保释手续。”宁豫压低声音和他交代事情:“我去那边一下。”
她有事情要问那对情侣。
女人难得如此温柔,谢枞舟被哄的服服帖帖,笑着点了点头。
栏杆里面的宁晟一听到总有人负责捞他出去,也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乖巧下来。
宁豫走回大厅里,正好看见俞瑾挽着男友准备离开的身影。
他们虽然是被打的一方,但出于种种原因的考量,自然是不会起诉的。
做完笔录就准备走了。
宁豫没犹豫,走过去拦住他们。
“谈一谈吧。”面对两脸懵的年轻人,她笑了笑:“我是宁晟的姐姐。”
听到这句话,俞瑾和男友脸色大变,二话不说就要走。
“一百万是我给的,转账记录都保留着。”宁豫平静道:“要是想找你们麻烦,直接以敲诈勒索的罪名起诉就行了。”
她用最淡定的口吻说着威胁的话,成功让两个人的脚步僵硬了下来。
“你,你凭什么说我们敲诈勒索!”俞瑾有些心虚,眼珠乱转的强自辩驳:“是你弟弟他、他缠着我的。”
宁豫:“那你怀孕了吗?”
俞瑾漂亮的脸蛋苍白下来,连带着嘴唇都有些白。
看着女孩儿这幅精致的面孔,宁豫就觉得宁晟那压根就不叫‘被仙人跳’——纯粹是见色起意罢了。
“你有什么冲我来!”俞瑾旁边的男生看不下去,横眉竖眼的挡在她面前:“别吓唬她。”
宁豫忍不住笑了笑,觉得年纪小的情侣即便有些手段,大体还是天真。
她要是真想吓唬他们,刚才压根都没必要走出警局就能解决问题了。
“我没那闲功夫计较你们和宁晟那点纠纷。”宁豫下巴轻轻抬了抬警局旁边那家人烟稀少的咖啡厅:“去那边,问你们点别的事儿。”
七寸在人家手里,小情侣不得不听从命令。
只是走过去的路上俞瑾依旧是气愤不平,忍不住的解释:“宁晟是个混蛋,是他强迫我的。”
无论她有没有怀孕,收到侵犯的事实总是实打实的。
她只是没有和广泛意义上的‘完美受害者’一样选择报警,而是用钱解决了这件事。
俞瑾不忘强调:“是你弟弟求我不要报警给他一次机会,他愿意用钱赔偿的。”
就算怀孕这件事是她为了多要点钱故意骗人的又怎么样?她仍旧是受害者啊。
听出俞瑾的言下之意,宁豫笑了笑没有反驳。
“没必要说宁晟了,我想问你们事情和他无关。”
“啊?”俞瑾一愣,觉得莫名其妙:“那你想问什么啊?”
除了宁晟,他们身上有什么值得眼前这个女人好奇的吗?
“我想知道,”宁豫看着俞瑾身边的男生,没有兜圈子:“你们是怎么认识谢枞云的?”
她依旧记得谢枞舟之前的话——宁晟招惹的那女生男朋友有点人脉,甚至能和谢枞云攀上关系当靠山。
所以当初她才觉得这件事解决起来比较麻烦,还是谢枞舟出面帮忙的。
可现在看来,这两个人怎么也不像能有攀上谢枞云这条人脉的样子。
宁豫实在是觉得一切都奇奇怪怪的。
“谢、谢枞云?我不太认识。”男生眼睛掠过一丝带着心虚的闪烁,低声道:“我只知道一个谢先生。”
宁豫一愣:“谢先生?”
“是……宁晟一开始给了我五十万,想要和解。”俞瑾显然也是知道这些事的,便接着男友的话继续说:“我本来想接受的,结果有个人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别这么快接受,就……抬抬价。”
“他说宁晟肯定会同意的,因为他怕这事儿闹大弄的他家里人都知道,还说如果他发火,就告诉他我们背后有人撑腰,就,就是谢先生。”
所以俞瑾和只是扯虎皮谋大旗。
不管是谢先生还是打电话这个神秘人士,他们从头到尾都不曾真正认识。
至于为什么这么大胆敢信这位先生说的话……
“他直接转了十万给我,”到这份上,俞瑾自然一切都实话实说:“那我们肯定会信任他。”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这是无论从哪个维度看都对他们有好处的事情啊。
更何况还能顺便坑宁晟一下。
宁豫除了在关键点问了几个问题以外,其余全程沉默地听着。
直到想问的都问完了,才抬手招来服务生结账。
“你们走吧。”她说:“以后别出现在宁晟面前了,你们也知道他是个混蛋。”
如今双方都发泄完了,也算两不相欠。
两个年轻人怔怔的看着宁豫踩着高跟鞋的背影离开,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居然是那王八蛋的姐姐。”男生感慨:“真是歹竹出好笋。”
“……你还真是个文盲。”俞瑾气笑了:“这是形容亲子关系的,他们是姐弟。”
男生挠了挠头:“那该怎么说?”
“一龙生九种呗。”俞瑾也认同他觉得宁豫和宁晟完全不一样的判断,不过……
“谢先生到底是谁?是她刚才说的谢枞云?”俞瑾喃喃私语似的嘀咕:“她为什么问我们这个问题啊?”
说实话,在和宁晟这场又像噩梦又像交易似的纠缠中,俞瑾只想把什么都忘了。
要不是今天和男友逛街的时候聊到这笔‘不当交易’的横财,又好巧不巧的碰到宁晟这个煞神听到一切,她真的都快忘了当时的细节了。
被扣上‘仙人跳’和‘陷害’的帽子真的令俞瑾哭笑不得。
她确实不是什么好人,确实讹诈了宁晟一笔,但她可从来没有招惹过他。
从头到尾,都是宁晟上赶着。
上赶着撵都撵不走的人被怎么对待都不冤。
这句话,放在谢枞舟身上也适用。
他上赶着管宁家的事情,还转弯抹角创造机会……
也免不了被人埋怨。
譬如把宁晟保释出来在车里等着宁豫的时候,小王八蛋没完没了的嘟囔。
“姐夫,你真不够意思,居然告诉我姐!”宁晟进车就躺在了后座,人五人六的指责:“真不讲义气,你知道我姐最不近人情了,我肯定没好果子吃!”
模样活脱脱好像立了什么功一样的坦然,丝毫看不出来刚刚还在警局里被人训成了孙子。
谢枞舟修长的指尖敲着方向盘,唇角翘起的弧度并不深。
“我为什么要够意思?”他实话实说:“对你够意思了,回家就要被你姐收拾了。”
“……靠啊。”宁晟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敢情你还是个妻管严?我以为你和我姐就作作戏罢了。”
毕竟联姻这个东西就这回事。
“我为什么要和你姐作戏?我喜欢她。”谢枞舟唇角的微笑多了几分真心,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坦荡的承认‘喜欢’这件事。
“哈?”宁晟惊的张大嘴巴:“真的假的?”
他总感觉自己吃到瓜了,可常年塞满废料的脑子里又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谢枞舟:“当然是真的,你姐这么完美,喜欢她不是很正常?”
“别逗了。”宁晟嗤笑:“我姐哪儿完美了?”
凶巴巴冷冰冰的,宁豫在他心里就和活阎王没两样。
“我跟你说,逢年过节来我们家走动的亲戚永远是最少的。”宁晟耸了耸肩:“因为所有人都怕我姐,你居然说她完美。”
谢枞舟喉间发出一声轻笑,反问他:“你觉得你们家是凭借什么立足的?你又凭什么能过现在这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纨绔日子?”
“啊?”宁晟连听都听不懂:“什么意思?”
他虽然听不懂,但感觉自己被嘲讽了。
“因为你姐付出了比你们多几倍的努力,为的就是让别人怕她。”谢枞舟平静的语气里充满着讽刺:“不然就凭你们家这复杂的情况——你大伯家的宁哲有母亲那边增光添彩的人脉关系,你二伯家两个堂兄堂姐都在公司里互相扶持,可你姐呢?”
“她不硬气起来立足,难道等着你去帮她?你姐如果真的这么傻,那你们家逢年过节肯定倒是不会缺亲戚走动了。”
总要有人去撕开宁晟自以为是的乌托邦世界,谢枞舟可不介意做这个‘恶人’。
因为他已经看不惯妻子里里外外帮这个废物弟弟擦屁股很久了。
后座的宁晟没有说话,他想反驳,但莫名感觉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憋得慌。
看着前座谢枞舟在路灯下折射到副驾驶的暗影,他后脊梁骨莫名窜上一层冷意。
就,这样的强硬让人觉得有些可怕。
他这个姐夫,绝非什么良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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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某些人快要露馅了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