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问题的时候就放手, 回到空档。
开车回去的路上,车内寂静的有些尴尬。
宁晟刚才是被谢枞舟平静却锋利的言辞吓到了,此刻什么都不敢说, 而剩下的两人则是都各有心思的思索着别的事儿。
比如宁豫已经知道了谢枞舟之前是在撒谎,根本没有谢枞云的事儿, 他却莫名用这个当借口参与进来。
那个打电话出主意的陌生人士大概也就是他。
简直荒唐,莫名其妙, 令人捉摸不透。
谢枞舟也能猜出来宁豫大概是知道了。
毕竟刚刚和俞瑾他们谈话不能是白谈的。
但他们都不想先开口打破这份死寂, 至少在宁晟面前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直到车子开到了宁晟的住处外面, 他下了车。
“姐, 我……”宁晟若有所思, 犹犹豫豫的想要开口说什么,半晌后吞吞吐吐的憋出一句:“大晚上的, 又让你操心了。”
“我, 我错了, 以后肯定收敛脾气, 争取不犯事儿。”
宁豫秀眉轻挑, 有些意外。
犯了这么多次错, 宁晟还是第一次在她帮忙善后之后知道检讨的。
虽然看起来诚恳程度也就那样, 以后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犯。
“行。”宁豫还想着事儿, 摆了摆手:“你回去吧。”
“哎。”宁晟应了声, 刚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急忙转了回来,对着驾驶座的谢枞舟别别扭扭说了声:“今天也麻烦你了姐夫, 改天我做东请你和我姐吃饭。”
……
看着人跑走, 宁豫才忍不住笑了。
“怎么回事?这家伙突然变乖了?”她转头看着开车的男人:“你跟他说什么了吧?”
以她对宁晟的了解,那家伙不存在什么突然开窍这回事。
谢枞舟耸了耸肩:“就说了些实话。”
宁豫:“比如?”
“我告诉他你们家要不是你撑着早就被人连肉带骨头的吃干净了,他甭想像现在这么潇洒。”谢枞舟轻笑:“让他对你好点。”
宁豫没说话, 若有所思看着窗外走马观花的夜景。
本来想问的一些事情忽然就不想问了。
就连她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这种向来有什么问什么的个性也会变的踌躇,但这并不是‘逃避’。
只是宁豫发觉她喜欢自己的婚姻生活,喜欢这种现状。
她暂时还不想改变,那么在面对谢枞舟这个如今生活中的重要参与者,有些时候就没必要追根究底。
因为她觉得他之前的撒谎也没有恶意。
就像《蝲蛄吟唱的地方》里面有句话——有问题的时候就放手,回到空档。
在面对问题时要学会放手和放松,是一种生活之道。
宁豫:“我饿了,去吃点东西吧。”
“行啊。”谢枞舟提议:“去超市买点东西回家做?”
宁豫笑:“行。”
她发现他不太喜欢去餐厅这类的地方,对于自己在家做饭然后用那套自制餐具吃倒是非常热衷。
做了简单的两菜一汤,吃完把碗筷和洗碗片一起扔进洗碗机里,谢枞舟就拉着妻子进卧室。
宁豫一开始还以为他有事要说,等到男人不老实的手去拉她的裙子拉链才意识到他不是要说话,是要办事儿。
“你干嘛啊,”她哭笑不得:“天还没黑呢。”
“节约时间。”谢枞舟咬她的脖颈,声音含糊:“明天还得上班,早睡早起。”
这样留给做/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想来想去,把时间提前最好。
宁豫无语,感觉也被撩拨的上来了,咬了咬唇:“那你也不用这么急吧?”
这还不到七点钟呢。
“不急了。”谢枞舟笑:“争取十二点之前让你睡。”
……
太能干了也不好。
但仔细想想从港城回来他们有个两三天没做了,在这种生理□□望最蓬勃旺盛的时候,倒是也能理解。
宁豫配合的有些辛苦,但整体依旧是享受的。
除了意乱情迷的时候,谢枞舟仍不忘俯身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问:“还记不记得我想要的礼物?”
结果‘理解’的下场就是,第二天腰有点疼。
偏偏宁豫今天还要去耀锦那边的工地视察,虽然特意穿了一双平底鞋,但走久了还是感觉难受。
怪自己昨天忘了,不知节制。
忙到中午,宁豫和耀锦的负责人一起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李之逞也过来了。
“李总。”负责人连忙站起来迎接。
“没事儿,坐。”李之逞点了点椅子让他坐下:“我就是没吃饭,过来蹭个饭。”
堂堂耀锦的公子哥儿需要特意过来‘蹭饭’,摆明了醉翁之意不在酒。
负责人也是知道李之逞和宁豫之前那段关系的,毕竟在商圈里都是人尽皆知的程度。
虽然表面看分开的挺体面,但怎么可能和陌生人没区别。
就眼下这个合作的项目,还是他们之间的历史遗留问题呢。
负责人心里清楚得很自家这公子爷是为了什么过来的,于是很快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了。
反正一个上午该考察的地方都考察的差不多了,现在本来就没他的事儿了,那当然要有眼力见一些。
负责人走后,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宁豫该吃吃该喝喝,表情都没变一下。
李之逞坐在旁边看了会儿,忽的嗤笑一声,伸手点了根烟。
宁豫皱了皱眉,‘啪’的一声放下筷子。
“吃饱了。”她说:“我先走了。”
“跟你合作的对象就坐在你面前,自己先走?”李之逞挑眉,言语尖锐的反问:“宁豫,你什么时候这么没有礼貌了?”
“你故意找茬,我还装作有礼貌做什么?”宁豫也不生气,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唇角,面无表情:“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二手烟。”
李之逞一直是个爱抽烟的,但从前还能装一装,起码不在她面前抽。
现在演都不演了,明摆着是故意的。
“你讨厌的事儿多了,我记得你之前还讨厌谢枞舟。”李之逞似笑非笑的:“现在还不是和他结婚了,开始喜欢了?”
宁豫眼神微顿,抬眸看着他:“我应该没必要和你聊我的个人感情问题吧?”
解除婚约后,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她现在没直接拎包走人,全是因为处于‘合作伙伴’的角度上。
“没必要,是没必要。”李之逞自嘲似的喃喃自语:“只是我想说说。”
宁豫不解:“你想说什么?”
李之逞沉默片刻,语出惊人:“我和赵灵南分开了。”
宁豫吃了一惊,有点纳闷他这种事干嘛和自己说,不咸不淡的回应:“你不是说你们是真爱吗?”
为此宁可付出一定的代价也要和她解除婚约,结果这就分开了?
看来公子哥的‘喜欢’真不值钱。
“是,但是真在一起了才发现不太合适,带回去家里,所有人都是反对态度。”李之逞苦笑,佯装懵懂地问:“你说我这种人,是不是还是找个你这样的比较合适?”
宁豫皱眉,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你找谁都不合适,都是在祸害对方。”她淡淡道:“孤独终老吧。”
宁豫觉得自己简直是多余听他这些废话,多听一句都想吐。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是那么喜欢赵灵南,更没想过和你解除婚约。”李之逞伸手拦住她再一次想站起来的动作,坦诚地说着:“只把她当情人处来着。”
哪个风流的公子哥儿身后没几个相好的?他觉得自己这样再正常不过。
宁豫不耐烦了:“你跟我说这些想干嘛?”
有完没完啊?
“我和她,纯粹是因为有了太多相处的机会才滋生的欲望,现在想想更像是一种冲动。”李之逞并不在意她的不耐烦,自顾自的说着:“你不想知道这种机会怎么来的吗?”
宁豫冷冷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接下来该不会说是因为她这个未婚妻之前总在国外,不尽责,所以才给的机会吧?
“之前我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复盘一下……”李之逞唇角的笑意有些阴鸷:“和谢枞舟有关系。”
宁豫一愣,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你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不可能毫无目的性的和自己话家常。
“赵灵南回京北的消息是谢枞舟告诉我的,后来各种看似‘机缘巧合’的见面也是他安排的,连我带着赵灵南去苏州都是他的建议。”李之逞看着她:“甚至和你解除婚约的这个最终决定,都是他的推波助澜。”
“李之逞,你差不多得了。”宁豫摇了摇头,听的都有些想笑:“你这么大的一个人干什么都要推到别人身上?谢枞舟又不是你的父母。”
他无非是现在有些后悔了,想甩锅而已。
“宁豫,你没搞清楚重点,谢枞舟不是帮我做决定,只是在引导罢了。”李之逞哼笑:“他一点一点引导我们解除婚约,以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宁豫秀眉轻蹙,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没说话。
“你以为被算计的只有我一个?”李之逞见她沉默,说出了今天最想说的一句话:“别傻了,他算计的是我,目的却是你。”
“你别以为谢枞舟是什么好人了,他城府多深你根本不知道。”
宁豫听着有点想笑。
“李之逞,麻烦你清楚一下自己的定位。”她平静道:“无论如何,轮得到你教我怎么和我老公相处吗?”
她现在和谢枞舟才是两口子,有什么道理去听前未婚夫的?
要是真的无条件信李之逞的话,那才是神经病。
“确实是轮不到,不过我一直认为你是个清醒的人。”李之逞唇角阴测测的笑意不变:“要是能任由枕边人这么算计,那算我看走眼。”
“多谢提醒,这都是我自己的事儿。”宁豫平静的阴阳回去:“你的看法与否,并不重要。”
……
李之逞看着宁豫纤细的背影走出包厢,修长的指骨忍不住捏了捏。
片刻后深呼吸一口气,才勉强平静下来。
算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那就是把这些话说出来,能离间他们一点是一点。
李之逞就不相信宁豫心里一点疙瘩都没有。
毕竟他们也相处了几年,他知道她是一个控制欲非常强的人,所以自己才会讨嫌的说这些。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早晚有爆发的那天。
他等着。
宁豫心里也的确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回到车里她双手握着方向盘,一时半会儿都没开,而是有些呆愣愣的坐在驾驶座上想事儿。
并非是她想要去怀疑谢枞舟,但最近几天很多事儿都莫名其妙地发生了,且最终都迷迷糊糊的指向他。
和宁晟发生冲突的那对情侣,就仿佛蝴蝶效应的开端,之后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在指向一个结论——
催使着她去怀疑谢枞舟。
如果李之逞说的是真的,那谢枞舟作为朋友去诱导着他出轨的目的是什么?还有那对情侣说的谢先生……
宁豫感觉头有点痛了。
她的性格是遇到想不通的事情就一定要搞清楚,偏偏最近在谢枞舟的事情上总是犯难。
宁豫明白自己办事从来不是拖沓的节奏,如今这样无非是有了逃避的想法。
她觉得和谢枞舟过日子太舒坦了,下意识就去逃避一些可能存在的阴暗面。
可不应该这样。
宁豫抿了抿唇,下定了决心的给谢枞舟拨去电话,问他在哪儿?
“我能在哪儿。”对面的男人轻笑:“下班了,在家等你。”
“那等着吧。”她果断说:“我现在回去。”
那些心里乱麻似的一堆困惑,还是早点问清楚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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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问题的时候就放手,回到空档。
——蝲蛄吟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