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枞舟完全没想到宁豫还会骑摩托车——虽然他足够关心她的生活动向了, 但也不是什么都能知道的。
只不过开的实在是‘业余’了些。
看着宁豫像是开电动车一样慢悠悠的在跑道上‘蹭’,谢枞舟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跑了几步就追了上去,从后面揽住她的身体顺便按了熄火。
“真笨。”谢枞舟笑:“你根本就不会骑啊。”
“我就是想试试。”宁豫摘下头盔:“看看难不难。”
她甩了甩头发, 在空旷车场的夜灯下尤为漂亮。
“想要骑的好很难。”谢枞舟拿出手机,条件反射一样的点开一个视频给她看——里面正是摩托车手做转弯超越, 身体几乎快与地面持平的惊险画面。
宁豫:“……倒也不用骑的这么好。”
她也不是玩命呢。
不过,宁豫直到这一刻才具像化的了解了谢枞舟想成为的那种职业摩托车手。
她只能说:“太危险了。”
“是很危险, 我十二岁还能做出这样的超越呢。”他摇了摇头:“现在是做不出来了。”
宁豫又问了一遍:“你能带我兜风吗?”
顿了下, 她又补充了一句:“你知道我今天心情不好。”
她知道让谢枞舟开摩托车是件挺为难的事情, 毕竟过往的经历摆在那里, 可她能看得出来, 他想开。
那宁豫也想当一次这种推波助澜的‘多事’人。
而且她总有种莫名其妙的自信,那就是……
她觉得谢枞舟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 无论是什么。
果然, 谢枞舟重新把头盔戴在她头上。
“那就坐好。”他笑了笑:“最好搂着我。”
宁豫也不客气, 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车瞬间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开了出去——
宁豫吓了一大跳, 纤细的手指都攥在一起, 在风中闭着眼睛大声喊:“你慢一点!”
她从来没坐过这么快的车, 还是四周都没有保护全然在风中奔驰的摩托车, 真的感觉全身都要麻了。
又紧张, 又害怕, 但是……也是真的刺激。
谢枞舟笑的很大声:“快吗?”
这还不及赛车标准速度的三分之一。
宁豫声音都在抖了:“快。”
其实她很害怕,但不会说出来。
谢枞舟知道, 妻子的性格是一贯能忍, 像是把所有情绪都淹没在无边的海里,成熟又冷酷。
“宁豫。”他看着前方,声音却是没有消散在风里的坚定, 对她说:“你发泄一下吧。”
“别什么都憋在心里。”
宁豫没说话,静静靠着他。
直至车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停了下来后她才恍惚着被拉下车,摸了摸吹的发麻的脸。
即便隔着头盔也被吹麻了,酥酥的。
谢枞舟两只修长的手捂住她的脸,帮忙搓了搓:“好点没?”
宁豫抬眸,就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笑眼……像是掺杂着恶作剧的情绪。
她眯了眯眼,不甘示弱的踩了他一脚。
谢枞舟毫无防备,被踩的愣了下——主要是她没用力。
比起踩更像是撒娇似的。
他憋不住笑,佯装委屈:“是你叫我带你兜风的啊。”
“我没叫你开这么快。”宁豫白他一眼,向出口走。
谢枞舟追上去,语气轻松地问:“心情好点没?”
“本来也没什么不好的。”宁豫把身上的外套拢紧了些:“我全当放假了,好好休息。”
虽然是被迫停下来,但不一定是坏事。
谢枞舟挑眉:“你真这么想?”
“当然。”
“那你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跟我谈恋爱吧。”
宁豫愣住:“什么?”
她当然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了,只是很意外他莫名其妙的,大剌剌的就说出来。
“你听到了。”谢枞舟笑,却还是重复了一遍:“趁着这段时间和我谈恋爱。”
难得她这个工作狂闲下来。
这么冠冕堂皇的要求被他说的顺理成章,宁豫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大脑莫名的有些宕机。
可能是刚才被风吹的。
直到回到车子的副驾驶,宁豫围着披肩透过车窗望向谢枞舟去便利店里买热牛奶的背影,脑子里闪过一个清晰的念头——
他好像,喜欢我。
之前在烟花下接吻的时候也曾迷迷糊糊有这种念头,只是这次,宁豫有种更确定的感觉了。
主要是谢枞舟似乎也没想藏着,否则她不会这么轻易的发现。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又是为什么呢?
宁豫怔怔的想着,直到谢枞舟回到车上把牛奶塞进她手里,方才回过神。
他问:“想什么呢?”
滞缓片刻,宁豫才说:“在想反正也没什么事了,不然我们出去玩吧。”
谢枞舟意外的眨了眨眼:“出去?”
“之前在港城我爽约了。”宁豫坦荡的说:“现在补上吧。”
她说过会补偿他的,说到做到。
谢枞舟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笑着说了声‘好’。
他心里在冰天雪地那天种了一朵玫瑰,等待多年,终于有开花的苗头了。
-
只不过两个人没有去港城去兑现宁豫爽约的补偿,而是在谢枞舟的提议下,找了个南方古镇短暂‘休假’。
港城去过很多次,除了购物没什么值得流连忘返的。
商业化太过的城市就是这样,没有让人能安静待下去的底蕴。
但宁豫这次是‘休息’,谢枞舟也想陪她好好休息几天。
于是在江南古镇的水乡上,两个人租了一周的小阁楼,肆意妄为的‘疗养’身体。
两个人都不是爱往名胜古迹挤人堆去闲逛的人,除了一日三餐,大多数时间都是等太阳下山了,才慢悠悠的随便走走。
——倒是很像本地人的慢调生活节奏。
只是宁豫的手机就没有这么安静了。
她从落地古镇第二天,就不断接到宁哲的电话,对面言辞之间很是头疼,明里暗里的要她回公司帮忙。
宁豫并不意外这个结果,他接收的几个项目都是她当时签的合同,想要直接摘桃,哪有这么容易?
不过宁豫也不是什么圣母型人格,可没伟大到都快被老爷子‘扫地出门’了还要倒贴过去帮忙。
“我不会插手。”她淡淡的拒绝:“爷爷叫我休息,这是你们的事儿了。”
搬出宁老爷子来,宁哲也没得办法。
只是电话还三不五时的打来,宁豫烦不胜烦,干脆拉黑。
谢枞舟正买回来一碗拌粉给她吃,见状笑了声。
“其实这是在服软吧。”他有理有据的分析:“要不是那位老爷子松口了,恐怕宁哲也不会打这么多电话要你帮忙。”
宁豫接过来吃了几口,被凉粉的酸辣味冲了味蕾,直皱鼻子。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说话:“我知道。”
谢枞舟:“知道?”
“嗯。”宁豫点点头:“但总不能他叫我休息我就休息,叫我回去我就回去。”
那她也显得太好拿捏了。
谢枞舟知道她怎么想的,转移话题:“好吃吗?”
“一般般。”宁豫把凉粉碗塞回给他:“去尝尝别的吧。”
谢枞舟‘啧’了一声,自然而然吃她剩下的:“还是这么挑食。”
宁豫一愣,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挑食?”
“就是知道啊。”谢枞舟懒洋洋的说,指了指街对面排队人很多的一家铺子:“要不要吃那个包子,挺出名的。”
宁豫点点头,谢枞舟很自觉的过去排队。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坐在餐厅外面的长椅上吃纸盒里的小笼包。
凉粉酸酸辣辣的不好吃,宁豫见到这份小食还算有食欲,咬了一口肉汁沁透的包子软皮,味道确实不错,但她下一口却有些犹豫。
“怎么?”谢枞舟挑眉看她:“不好吃吗?”
宁豫摇头:“挺好吃的,就是……”
“就是你不喜欢吃馅,还不好意思当着我扔掉对吧?毕竟我排了那么久的队。”谢枞舟笑吟吟的帮她说了:“没事,你可以用筷子把馅夹出来给我,也不算浪费。”
宁豫挺爱吃包子的,但她有一个癖好就是只爱吃沾了包子馅的皮,不爱吃馅。
大多数人吃包子饺子都是爱吃馅的,她是为之相反。
只是……谢枞舟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她在家吃饭的次数很少,恐怕就连戚惠都没注意到。
谢枞舟察觉到她盯着自己,便眨了眨眼睛。
“都说了我知道你挑食了,你以为我说着玩儿的吗?”
宁豫:“但你怎么会知道?”
谢枞舟:“以前见过你在学校食堂吃早餐啊。”
这个解释倒也合理,但他高中时偶然见到的小事居然能一直记得?
宁豫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继续追问的话好像就显得咄咄逼人了。
毕竟只是一件小事。
宁豫思索片刻,继续低头啃包子。
就是默默的把馅都夹出来都分给他。
谢枞舟来者不拒,两个人和谐的分完了一盒包子。
其实这种网红包子味道也就那样,普通好吃,但两个人分着吃味道就会莫名变得好一些。
宁豫就是这么想的。
她坐在落日余晖的长椅下,感觉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可惜这是一周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返回京北。
谢枞舟看她垂着眼睫的模样,主动伸手轻轻碰触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在想什么?”
宁豫:“不太想回京北。”
“那就再多待一周。”他毫不犹豫的说。
宁豫笑了:“不行,爷爷给我打电话了。”
他虽然撂下狠话,但并不打算真的让她‘休息’太久。
更何况,她也不打算放弃自己拼搏的那片‘战场。’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按照原计划返回京北。
过来旅游的古镇里京北不算特别远,但也要三个小时的飞机,抵达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宁豫没有安排人来接,毕竟她是和谢枞舟一起回来的,有人拎行李箱,那自然不用折腾其它的劳动力。
但有些人却是不请自来的。
手机刚落地有信号,她就看到了宁哲发来的一堆信息,说是在C区出口等她。
宁豫皱了皱眉,实在无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毕竟他们可从来不是兄友弟恭的兄妹关系。
谢枞舟听见她的嘟囔,忍不住笑:“他不是无事献殷勤啊,不是一直有事求你。”
刚开始去古镇那两天,宁哲平均一天三四个电话,后来是宁豫实在不耐烦把他拉黑掉才消停。
现如今看来是麻烦还没解决,直接亲自来找了。
宁豫没得办法,朝C区方向走去。
毕竟明面上还是一家人,没有撕破脸皮,她也不能太过生硬地拒绝宁哲的‘关心’。
到了出口处见了面,宁哲主动接过谢枞舟手里的行李箱。
“坐了这么久的飞机累了吧。”他笑着说:“我订了餐厅,先去吃点东西。”
宁豫没反驳,他们没吃飞机餐,反正也得吃饭了。
而且,伸手不打笑脸人。
谢枞舟明白了她的态度,笑着接话:“成啊,麻烦大舅哥了。”
宁哲立时笑的更开心:“这有什么麻烦的,都一家人。”
他心里不禁感慨这位‘妹夫’可要比宁豫那个软硬不吃的犟种要识趣多了。
宁哲提前订好了中餐楼的位置,数十道菜,三个人到了就可以直接吃上,用不着等。
吃的差不多了,他才旁敲侧击的说起公司最近的事儿,做作的长吁短叹:“我一个人真忙不过来,麻烦事儿太多了,你也知道。”
宁豫不动声色,拿起旁边的柠檬水不紧不慢的喝:“我问过小徐,他说几个项目的运转还好。”
她需要表达一下自己对自家公司的项目并非毫不关心的。
“别的虽然有些为难,但也还能解决,就是耀锦的那个项目你得回来帮忙。”宁哲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李之逞那家伙指名道姓要和你直接对话推进项目,现在工程都停了。”
停工的后续自然是他被问责,被宁从光骂了一顿办事不力。
虽然让宁豫‘休息’这件事是老爷子的决定,但掌权者向来是要找人背锅的。
听到‘李之逞’三个字,始终安静吃饭没插嘴他们谈话的谢枞舟眯了眯眼,握着筷子的修长手指也紧了下。
显而易见的不悦,但交谈的两人都没注意到。
或者说,他们连想都没想这场关于商业的谈话会让谢枞舟不悦。
宁豫只是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和我直接对话?和谁不都一样吗。”
“谁知道,大概是……”宁哲欲言又止,这才想起来他们从前的关系。
于是他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谢枞舟,自然是看见了男人‘山雨欲来’的不善面色。
“呃,”宁哲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不能继续在宁豫的现任老公面前说她前未婚夫的事儿,忙转移话题:“吃菜,先吃菜。”
还是找个机会和她单独谈好了。
宁豫看出来他吞吞吐吐的不想再说,也没有勉强,专心吃饭。
等一顿饭结束,宁哲趁着谢枞舟去洗手间的时候才对宁豫说:“李之逞只想和你合作这个项目,大概是因为你们之前的那层关系吧。”
他一下子又提到工作,宁豫愣了下,然后不禁觉得有些荒诞。
他们之前那层关系……和不存在有什么区别?宁哲还真是想多了。
瞧见宁豫若有似无的冷笑,宁哲知道她不当回事,只好又说:“项目停滞也不是回事儿,我今天过来找你老爷子是知道的,你也就别再犟着了。”
言下之意,宁从光是默许的,让她赶紧回去公司的。
宁豫沉默片刻,反而问:“你故意不想在谢枞舟面前提这件事,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宁哲觉得她这个问题傻,忍不住笑:“他听了不高兴。”
宁豫:“不高兴?”
“是啊,刚才就有点生气了,你没看出来?”
宁豫微怔,发现自己还真没看出来。
准确来说,她刚刚的思维始终在解决问题这个情绪上面,甚至都没去关注谢枞舟。
“老四,你可真是有些迟钝了。”宁哲瞧她这样,随口说:“他喜欢你,自然会因为李之逞而不高兴了。”
他喜欢你。
这是宁豫第一次听到别人清晰的说出来谢枞舟喜欢自己这四个字,但万万没想到是从宁哲口中听到的。
而且他还只是随口一说。
不免……有些荒诞。
宁豫垂下眼眸,转移话题:“行了,我明天回去上班。”
宁哲等的就是这句话,如今才彻底放下心来,于是便端水一两句:“这就好了,我回去就跟爷爷说,其实这次他也有不对,你关心二叔家……嗯,那对母女,也算是关心自家人。”
宁豫打断:“别说这个了。”
她也不想听这些猫哭耗子的话。
宁哲其实也不大想说,正好谢枞舟回来了,他顺势正好闭嘴。
宁豫和谢枞舟是刚下飞机就被接来吃饭的,此刻当然要被宁哲送回家里,餐厅离得不远,回去的时候三人也没什么话好说,车厢里安安静静的。
直等到回到家里彻底安静了,才松了口气。
宁豫看着谢枞舟去倒水的身影,萦绕在心头的疑惑像是肆意疯长的野草,让她忍不住问:“你刚才生气了么?”
谢枞舟拿着水杯的手停住,侧头看她:“什么?”
“刚才提到李之逞的时候,”宁豫一顿:“宁哲说你生气了。”
谢枞舟并不意外她这个问题,笑了笑:“很明显么?”
“你真的生气了?”宁豫虽然听了宁哲刚才的话,但还是想证实一下:“为什么?”
他沉默片刻,黑眸深深看着她:“你不知道?”
宁豫心口‘咯噔’一下,莫名说不出话来。
“我很介意。”谢枞舟盯着她不放:“毕竟你们之前有那么多年的未婚夫妻关系。”
宁豫微怔,完全想不到‘他在吃醋’这方面,反倒是电光石火之间想起来李之逞上次同她说的话——
“赵灵南回京北的消息是谢枞舟告诉我的,后来各种看似‘机缘巧合’的见面也是他安排的,连我带着赵灵南去苏州都是他的建议。”
“甚至和你解除婚约的这个最终决定,都是他的推波助澜。”
“他一点一点引导我们解除婚约,以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他算计的是我,目的却是你。”
“你很介意李之逞吗?”宁豫抬眸看他:“他跟我说,你和他绝交了,为什么?”
虽然她完全注意错了重点,但谢枞舟还是被话中的信息量吸引了。
“他跟你说?”他唇角的弧度有些讽刺:“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你们见面了?”
宁豫:“前不久项目动工,有一起吃过饭。”
虽然那次是李之逞突然出现她并不知道,但没说清楚在谢枞舟那里就完全变味儿了——
时至今日,他们两个居然还能一起约着吃饭,然后居然若无其事到今天才说……
嫉妒像是密密麻麻的线裹缠着心脏,让谢枞舟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无法思考,只能口不择言:“绝交就绝交了,你心疼他?”
“你说什么?”宁豫听他这么说,火气也上来了:“我心疼他干什么?我是有问题搞不清楚。”
“你搞不清楚什么?”谢枞舟冷笑:“他还有什么值得你好奇的。”
他太了解宁豫,知道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会和前任藕断丝连的人。
那为什么会和李之逞一起吃饭?还聊天聊到自己……他就这么特殊?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无可救药的嫉妒。
“我好奇的不是他,是你。”宁豫说:“李之逞说是你算计他才导致他和我取消婚约的,有这回事吗?”
她到底是个心里没办法一直藏住事儿的人,虽然想着有问题的时候就放手,回到空档,但心里始终有个疑问的结。
不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暂时忘记,早晚也会因为某个契机,某件事就想起来——比如今天。
谢枞舟听了这句话,愣了片刻后脸色更沉。
他眯了眯眼,不答反问:“李之逞还说什么了?”
“他说自己和赵灵南分开了才想明白你一步一步推波助澜的算计,还说你算计的是他……”宁豫顿了下,原样转述:“目的是我。”
室内死寂般的安静,半晌后,谢枞舟才开口:“你信他么?”
“不是全信,但还有一件事让我想不明白。”既然都问了,那宁豫索性就把心中藏着的疑虑全都问干净:“之前你帮我处理宁晟惹的事,说是对方认识你哥,所以很麻烦。”
“可那对情侣根本不认识枞云哥,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个人,倒是有另外一位谢先生在背后帮助他们出谋划策,让这件事情变得很麻烦。”
“这个谢先生是你吗?”
她公事公办到仿佛质问下属的对话让谢枞舟觉得滑稽,甚至有种空洞洞的寂寥。
能这样的态度,说明她这段时间对他真的没有产生感情。
一点都没有。
绝望的无力感充满全身,谢枞舟破罐子破摔的点头:“嗯,他说的对。”
宁豫瞳孔微缩:“什么?”
“李之逞说的对,我是算计你们了,包括宁晟的事。”
就承认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承认了?”宁豫忍不住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这样?”
不可能不恼火的。
她最讨厌的就是被算计,但现在谢枞舟居然一直在算计她!这让宁豫就算有了心理准备,也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谢枞舟微微抬蠢,自暴自弃的耸了耸肩:“因为想让你欠我人情啊。”
“谢枞舟!”宁豫声音抬高:“我是在质问你!能不能别这么吊儿郎当的?”
“我不是你的员工。”谢枞舟苦笑,黑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你在质问我之前,真的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然后,他并没有在女人脸上捕捉他想要看到的情绪。
宁豫的面容很冷,像是沾了一层雪的玫瑰,清丽也锋利,红唇中吐出的每个字都带刺:“无论为什么,我都很讨厌。”
谢枞舟瞳孔缩紧,修长的手指也忍不住攥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宁豫的脾气很讨厌别人的算计,所以他才一直不敢明着说这些年情不自禁的喜欢。
怕被当成处心积虑的算计。
可如果不去‘算计’,他根本一点希望都没有。
谢枞舟不想没有希望,所以他只能去处心积虑。
宁豫看着他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伤心。
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的婚姻生活……真的让她觉得很好。
而现在有种面纱揭开露出真实的狼狈感。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宁豫声音很冷:“请你诚实回答。”
谢枞舟点头:“嗯。”
都到这个地步了,除了明着说‘喜欢她’,他还有什么不能诚实说出口的?
宁豫:“李之逞说是你把赵灵南回京北的消息告诉他的?”
“我不光是告诉他,还设计了很多次他们的见面,甚至他和赵灵南去苏州的那次旅游都是我帮他们策划的。”谢枞舟微笑,似乎提起来还颇为得意:“记得那个时间么?是我们一起去温泉山庄的时候,你能看到那些信息是必然的。”
全是他故意的。
宁豫至今还记得当时看到那些消息时的感觉。
她倒吸一口凉气,牙齿咬了下唇,又很快冷静下来。
“你确实会算计,每步都在算计。”宁豫继续问:“你是怎么成功劝说他和我解除婚约的?”
“这个不难,他遇到赵灵南后一段时间内是很上头的。”谢枞舟坦诚地说:“我就趁着这个时候劝他追求真爱。”
怪不得,李之逞那个时候口口声声都是所谓的‘真爱’。
就连这都是被人刻意引导的。
宁豫冷笑:“我以为你和李之逞是好朋友。”
“所以你是在心疼他吗?”谢枞舟闻言,目光锐利:“觉得我不够朋友,对他不好了?”
“心疼他不如心疼我自己。”宁豫摇了摇头:“怎么就先后碰到你们两个了。”
“没有赵灵南他也不断有别的女人。”谢枞舟今晚第一次用有些固执,倔强的眼神盯着她,像是寻求一些认可:“我知道你们俩已经说好各玩各的,但他不配和你真的结婚。”
宁豫不无嘲讽的笑了笑:“所以你就以一副救世主的姿态,想尽办法来‘拯救’我了?”
这种充满着欺骗和算计的‘为她好’,她可一点都用不着。
谢枞舟哑口无言,只是看着她。
宁豫生气,但又有种没办法继续对这双眼睛狠下去的矛盾感,如今只想自己静一下。
她站起来准备回卧室。
谢枞舟也跟着站了起来,拦在她面前:“现在李之逞和赵灵南分开了,你是不是后悔了?”
宁豫抬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所以要再问一遍。
谢枞舟:“你是不是想和我离婚?”
这次宁豫听明白了,她毫不犹豫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完全没有留情的力道在寂静的空间里分外清脆。
她气的手指发颤,厉声骂:“滚!”
谢枞舟反而被这一巴掌打开心了。
他上前抱住宁豫,牛皮糖似的趴在她的肩窝里:“别跟我离婚,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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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几章很肥吧,接下来将充分展现谢二没皮没脸的魅力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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