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来。”林兰彻底停下了收拾的双手, 站起身来,询问道,“你们已经说好了吗?”
“对。”
“家里太乱了。”林兰环视一周, “今天必须收拾干净。”
温愉点头:“我也收拾。”
“你弟出去了,应该晚上回来。”林兰又说, “你和他说一声, 让他空出明天的时间, 我们出去吃。”
“好。”温愉没有意见。
林兰对和傅修屿见面的重视程度令温愉感到吃惊, 其实不用她说,林兰也能猜测到傅修屿的家庭条件非常优秀,普通人如何拿出一百万来提女朋友的家庭还债?还是在八字没一撇的情况下。
“他做什么工作?”林兰对傅修屿很好奇,她需要了解一下对方的基本情况。
“他自己有公司。”
“做老板的?”林兰喃喃道,“怪不得。”
怪不得这么有钱是吧……
温愉在心里默默回应了林兰, 不敢多说。
在结婚这件事情上,温愉对林兰是有愧疚的。
她太年轻了,对傅修屿的崇拜和喜欢促成了她的盲目领证,没有这股盲目。她再年长几岁,意识到结婚并没有想象中这么简单的话,或许她会考虑考虑再考虑。
而结婚的问题,大部分都是在结婚之后出现的, 结婚之前出了问题,基本上也就结不了婚了。
温愉没想到,简简单单和傅修屿吃个饭, 竟然让林兰劳累到天黑,等到温想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焕然一新。
温想惊了:“家里进贼了?”
“不是。”林兰累得直不起腰,仍是嘱咐道, “你姐的男朋友明天要来,你不要出门了,一起吃个饭。”
“男朋友?”温想更惊了,“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听到同样的问话,温愉真的不想解释了。
可这是温愉第一次交男朋友,显然温想的重视程度和林兰差不多。
“姐,怎么认识的啊?”温想说,“你同学?”
“不是。”温愉说,“才认识不久。”
“认识不久就敢带回家啊?”温想很生气,“这也太不理智了吧!妈,你不说说姐吗?这么着急见家长是想结婚?”
温愉:“……我是有这么意思。”
“太早了!”温想义正言辞。
林兰说:“家里的债是你姐男朋友帮还的,你姐说,是和人家以结婚的目的交往的。”
“……”温想被冲击地太厉害了,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钱还他就是,不能因为他替我们还了债就这么快谈婚论嫁吧,这是卖身。”
林兰:“胡说什么呢!”
温想:“……本来就是,那男的肯定图什么,我姐又长得不好看,学业工作也就那样,除了年轻没别的优势。”
温愉气得掐起腰看他,面色如土道:“温想,你那张嘴不会说话就给我闭上,什么叫除了年轻就没优势!赶紧滚!”
温想说:“你被人骗了!”
林兰收拾到深夜,还打电话叫来收费品的,将家里一切没用的都处理了。一整晚没睡好,第二天早早就醒了。
温想也被早早地叫起来,他仍是不太看好温愉的男朋友,坐在沙发上没好气的玩游戏。
在林兰的催促下,才去换下了睡衣。
温愉出来洗手间的时候,已经化好妆了。姐弟俩打了个照面,温想忍不住道:“恋爱脑。”
温愉快气死了,要不是因为傅修屿已经快到了,她绝对要和温想打一架。
“妈,你在家里等着。”温愉转身说道,“我去楼下接他。”
“已经到了吗?”
“对。”
“我陪你一起吧。”林兰已经起身,无论如何,对方不仅是温愉的男朋友,更是帮她度过当下难关的恩人。
林兰从未打算不还这笔钱,只是这个人的帮助,让她有了暂时可以缓解的时间。
“不用了妈。”温愉说,“我自己就可以。”
其实她是想当面和傅修屿说一些悄悄话,希望今天不要露馅儿。
“一起。”林兰十分坚定。
温愉只好和林兰一起下楼。
傅修屿的车只开到了小区门口,杨助理和另一名助理拎着大包小包走在他的身后,看起来诚意满满。
温愉和林兰一下楼就看见了如柱般的三个人。
林兰更是一下子就想起了杨助理和另一个人将一百万送到她面前的那个夜晚,她被对方的气势深深震撼到了。
温愉笑着说:“妈妈,这是傅修屿,我……男朋友。”又对着傅修屿说,“这是我妈妈。”
“阿姨好,我是傅修屿。”傅修屿看了一眼温愉,继续道,“温愉的男朋友。”
傅修屿真的好聪明,温愉默默地想,他估计已经看出我的窘迫了。
“你好,傅修屿。”林兰决定叫他的全名,她找不到更好的名字唤他了,不过这人比她想象中高得多,帅得多,如果女儿是和这样的人交往,她是百分百愿意的。
“快上楼,到家里来坐。”
温愉的家只有一百平,三个高大的男人在门口一站,门内的空间瞬间显得逼仄了。
两位助理放下手中礼品的时候,温想终于从厕所里出来了,他换下了睡衣,一副不通畅的模样,转过脸又被吓了一跳。
林兰对傅修屿说:“傅修屿,这是温愉的双胞胎弟弟,温想。”
“温想。”傅修屿偏过脸来看向温想。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温想似乎被箭击中。
“傅总。”他认出了傅修屿,脸红的速度和温愉一样迅速,“傅总您好,我是温想。”
“不用紧张,我是你姐的,”他稍稍一顿,“男朋友。”
“你是我姐的男朋友!”温想傻眼了,人像个木头,脑袋里全是:我的天,做梦吧?!
“傅总您坐。”温想立刻恭敬了起来,像学生见到班主任。
傅修屿走向沙发时,温愉无可奈何地看向温想:“你至于么?”
“你为什么不早说啊啊……”温想低声呐喊。
温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还不是因为他从昨晚开始就不说人话,惹她生气。
傅修屿让助理走了,家里只剩下四个人。
除了温想,他们三个人的状态都很平和。
无论如何,状态都是有一点点尴尬的。
林兰之前对傅修屿的工作家庭很是好奇,但在温想叫他傅总的那一刻,她忽然就明白了,她不会妄自菲薄地去说一些让自家人处在低势的话,她只是问:“你喜欢吃什么类型的饭菜,我们附近有一家饭店,口味不错,如果饿了的话,我们待会儿就出发。”
“没有忌口。”傅修屿说,“我和温愉,口味差不多。”
温愉抿了抿唇,她好像一共也没和傅修屿吃过几顿饭,这人真是张口就来啊。
林兰说:“你们现在,住在一起吗?”
她也只是猜测,此刻是想证实。
傅修屿看了一眼温愉,这人今天乖巧得不像话。
“你没告诉阿姨?”
“没。”温愉轻轻咳了一声,像是欲盖弥彰,“我们不住在一起,只是在开始阶段。”
林兰:“你年龄也不小了,可以考虑一下了。”
温愉:“嗯。”
坐在沙发最边缘的温想,自始至终不敢说一句话。
林兰率先忍不住了:“我们去吃饭吧。”
这气氛真是尬到可怕。
傅修屿这个人,只是坐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到低气压了,不愧是当老板的。她心想。
“傅修屿忽然说,“阿姨,我定好了饭菜,今天还请你赏光。”
“这怎么好意思?”林兰说,“是你来我家做客,按道理来讲,这不对。”
“不用客气。”他说,“谢谢您培养了这么优秀的温愉。”
温愉一口气差点儿憋坏,傅修屿在夸她,她没听错。
她笑了:“对啊妈妈,不用客气啦。”出门的时候叫温想:“你也跟上。”
温想:“来了。”
林兰和温想没经历过这么高规格的待遇,小区门口停了两辆豪车,载他们一家三口和傅修屿,两人站在后面那辆车前,说:“让温愉和你坐一辆,我们两个坐一辆。”
温愉想象过一家人见面的场景,说实话和现在差不多,她嘿嘿笑笑,笑容也挺尬的,说:“好的,我们待会见。”
上了车,林兰就对温想说:“我觉得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
温想不说话。
“你姐姐太年轻了。”
温想还不说话。
助理正在开车,车子匀速前行。
林兰转过头:“温想。”
“快别说了妈。”温想说,“这一天天跟做梦似的……”
吓都吓死了。
林兰摇了摇头,简直无言以对。
傅修屿选的是一家中餐馆,四个人刚落座,服务员就开始上菜,精致菜品摆在青花瓷盘,被端在硕大的桌面上,桌子缓慢转动着,有淡淡的凉气吹拂在上面。
温愉看了眼傅修屿,他仍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林兰的状态也很平和,只有温想不对劲儿。
想起他之前的出言不逊,温愉清清嗓子,询问道:“温想,你早晨没吃饭,不饿吗?”
温想恭恭敬敬的,点头:“我还好。”
“最近加班不多吗?”
温想点头:“不多。”
没有了半分嚣张盛宴,有的只是拘谨。
温愉笑笑:“你不是前段时间还和你女同事约会啦,没下文了?”
“没。”温想终于主动转移话题,“姐,今天是……和未来姐夫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你就别总聊我了。”
未来姐夫,温愉抿唇笑得别有意味。
是谁早晨还在说她恋爱脑,要不要拐弯拐这么快啊?
墙头草。
温愉不再问了,温想刚喘了一口气,却听到傅修屿沉稳有力的声音——
“你的上司叫什么名字?”
温想不知道温愉有没有和傅修屿告过状,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到底算什么,他只知道这一瞬间里,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姐、姐夫。”温想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支支吾吾道,“我不知道这样叫你对不对,但我敬你一杯吧。”
敬你一杯就赶紧错过这个话题吧!
温想和温愉不一样,他是个胆小怕事的性子,仗势欺人这事儿他整不明白,郑元真要是因为给他穿小鞋被傅修屿整治了,他害怕遭郑元报复。
傅修屿拿起了面前的酒杯,敲在了桌面上,他并没有起身,但并不会让人感到无礼。
“以后真成你姐夫了,还这么拘谨?”
他和温想开玩笑。
“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温想终于寻找到了一丝状态,“我现在也不拘谨的,我特别开心!”
“看出来了。”温愉说,“快坐下吧。”
一顿饭吃得很是和煦,没有任何意外和笑话,温愉特别满足。
下午傅修屿去应酬,温愉被助理送回家,她准备了好酒好菜,还穿了一件她自认为特别端庄的珍珠白色吊带裙等他回家。
没想到一等就等到了深夜。
保姆阿姨下班了,温愉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睡着之前她还在想:傅修屿每天都在忙什么呢?
傅修屿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温愉乖巧地卧在沙发上,手指垫在脸颊之下,他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感觉有一点陌生,不过很快就适应了。
他从书房里拿来一张薄毯,在他正要盖到温愉身上时,她醒了。
“你回来了?”温愉睁开了眼睛,声音很低,“我……睡着了,你饿了吗?”
“我吃过了。”
“你吃过了?”
温愉挠了挠脸颊,看了一眼餐桌的方向,喃喃道:“那怎么办,这菜不吃只能倒掉了……”
“你做的?”
“……我点的。”
“哦。”傅修屿看了一眼她的衣服,这衣服特别显曲线,他稍微一顿,问她,“你、有事?”
“我就是想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今天陪我妈吃饭。”温愉真的觉得今天傅修屿特别温和,也许他本来就是很好的人,反正认识这么久了她从来没感受到他有什么架子。
但傅修屿不知道她心里正在想什么,就觉得今天的她有点儿异常。
“怎么谢?”他看着她,“以身相许?”
“啊……”
“如果不是这个我就没什么兴趣了。”
说完这句,傅修屿转身就走了,他唇角带着笑,心情格外舒畅,逗温愉真是天底下一件趣事儿。
令人乐此不疲。
温愉脸红到脖子里,等到傅修屿人都快走到楼上了,她想起这家里除了他俩也没别人,硬着头皮喊了声:“喂!”
傅修屿停下了脚步,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你到底是想和我……同房,还是不想?”温愉思索良久才想到这个隐秘的说法,她一边说话一边打哏,“这种事我没有经验,如果……是你想的话,我觉得得从长计议。”
“那你是在幻想和我同房,只是碍于没有经验所以迟迟不敢行动?”
“我……”她语塞了。
傅修屿索性转过身来,歪着脑袋看她:“你怎么了?”
温愉:“我……”
“我又怎么了?”
“你在房间等我!”温愉咬了咬牙,干脆直接说了,“准备好了,给我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