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温愉心脏怦怦跳。
他也会想她吗?
因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也因为一张证书的关系,傅修屿也会偶尔想起她吗?
温愉摇了摇头, 不想让自己多想。
用陆子艺的话来说,陷入爱情的女孩是这样啦, 缺少一点智力。温愉不想成为恋爱脑女孩, 但傅修屿主动给她发消息, 她很高兴。
她告诉傅修屿, 她正在和同事吃饭聊天,和她住在一起的女孩因为上岸所以返回江城体检,她现在又是一个人住了。
傅修屿:「一个人方便。」
温愉:「是啊。」
李依然问温愉:“温愉,你和谁聊天呢?”
温愉轻轻啊了一声:“没谁。”
“聊天的时候眼睛都是笑着的。”李依然别有意味道,“恋爱啦?”
徐汝真也问:“真的假的?”
温愉羞赧地点了点头, 又摇头。
“一定特别帅吧?”李依然笑着说。
“还可以。”温愉不能过于骄傲,在她眼里,傅修屿是很帅很帅的。
“有照片吗?”两个人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看看。”
温愉支吾道:“没有。”
“好吧。”李依然问,“你们是不是刚在一起?”
温愉:“没有呢。”
徐汝真:“有机会让我们见见啊,好奇!”
温愉说:“有机会。”
她没说其实这个人你们见过。她知道就算说了,李依然和徐汝真也不会信。
陈静回江城了, 领导并不和她们一起吃饭,李依然和徐汝真每天到点儿来叫她,她们三个一起上班下班, 吃饭的时候就聊医院同事的八卦。
李依然说:“温愉,你和冯欣在一起工作,什么感觉?”
温愉想了想,回答:“一般。”
“她男朋友是院长的外甥, 她能进友爱,完全是她男朋友的关系。”
温愉不知道冯欣和院长有这一层亲戚,她只记得冯欣进医院不过一年半时间。
“她十月份结婚。”
“这么快?”徐汝真说,“目前还没听到消息。”
“温愉和她挨在一起,肯定听过消息。”李依然问,“冯欣告诉你的吗?”
温愉:“对。”
她没说冯欣说这话时邀请她去婚礼现场,还允诺给她找一个男朋友。温愉觉得冯欣没有别的心思,但她实在是不需要这份好意。
冯欣这个人,说不上好坏,只是和她在一起共事,好事永远轮不到她之外人头上,而别人如果比她优秀,她会不开心。
就像上次温愉拿到了锦旗,她却阴阳怪气。
和李依然、徐汝真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三个人在学习结束的晚上出门逛街,安城是有名的美食城,她们三个打车去到市中心美食街,从街头吃到街尾。
“老板,要三串烤面筋!”温愉掏出手机扫码付钱。
李依然问她:“你一个人吃三串?”
“当然是我们三个一人一串!”
李依然说:“谢谢啊。”
温愉:“不客气。”
李依然和徐汝真对温愉印象很好,小姑娘年龄小却很大方,说活做事不卑不亢,很真诚又不是一点儿没心眼的那种人。
温愉好久没吃街边小吃,好像自从离开学校后她就很少和朋友出来逛街,傅修屿的家附近也不会出现类似摊位。
“吃不吃辣?”
“微辣。”
“我也微辣。”
温愉对老板说:“三串微辣。”
八月的天气燥热无比,温愉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买完这个我们去室内吧。”徐汝真说,“天太热了,受不了。”
“好。”
李依然手机里跳出来一条消息,她惊呼一声:“最近有台风登陆,说不定会有大暴雨。”
“离我们这里远着呢。”徐汝真说,“这边好久没下雨了。”
“天灾,真可怜。”李依然拿着手机给徐汝真和温愉看,“人都失踪了。”
徐汝真说:“没办法的,不可避免。”
夜市老板将三串烤面筋递给温愉,温愉说了声谢谢,她把烤面筋分给徐汝真和李依然,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她们两人都顾着吃,温愉拿起来看了一眼。
领导在群里艾特所有人,「明天去乡下福利院,六点出发,收到回复。」
温愉提醒她们:“快看群里消息。”
三个人急急忙忙回复收到。
温愉有点儿担心:“咱们还逛街吗?”
李依然说:“逛啊!”
徐汝真看透了温愉的想法,觉得她还是太小心,太乖了。
“你害怕领导批评?”
“毕竟点名了。”温愉说。
“没关系的。”徐汝真说,“我们就逛逛街买买衣服,很快就回去了。”
三个人一逛街就忘记了时间,温愉觉得她和李依然、徐汝真特别投缘,两个人性格一静一动,钝感力十足,和她们一起格外轻松。
十点半三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宿舍,正巧领导在楼下打电话。
李依然愣住,说:“完了。”
领导一边打电话,一边指着她们三个。
三个小姑娘乖乖站成一排,谁也不敢动。
李依然絮絮叨叨:“完了完了,早知道听温愉了的,又得挨批了。”
徐汝真说:“谁知道啊……”
领导打完电话了,点点手指,示意她们过去。
三个人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
领导面无表情地问道:“明天六点出发,能起来吗?”
“能!”
“买了些什么。”领导瘪了瘪嘴,说,“快点回去,早点休息。”
“好!”
“谢谢领导!”
领导:“温愉留下。”
温愉脖颈儿一紧,不明所以。
徐汝真和李依然以为领导要单独批评温愉,一时半会儿踌躇了起来。
李依然说:“领导,温愉一直跟着我们呢,她早就想回来了。”
领导说:“我和温愉说几句话,你俩先回去。”
“哦哦。”
领导都这么说了,徐汝真和李依然也只能离开,她俩有点儿担心温愉,三个人一起回来,只有一个人挨批评,那也太不合适了。
温愉从始至终,都是个对领导有着天然敬畏的打工人。她站得恭恭敬敬,一句话都不敢说。
等徐汝真和李依然都走远了,领导才询问道:“最近几天感觉怎么样?”
温愉一愣:“挺好的。”
“陈静走了,一个人住还习惯?”
“习惯的。”
“虽然说年年都有学习交流的机会,但你今年刚入职,按道理来说至少得一年经验才有资格来。”
温愉觉得不对劲儿,她在领导的表情里看到了一丝慈祥?
领导说:“你一直都表现不错,我看在眼里,有什么不合适、不舒服的一定要及时汇报。”
“嗯嗯,会的。”
“早点休息,定好闹钟,不要迟到。”
“好的,领导。”
领导说:“回吧。”
“谢谢领导!领导晚安!”
温愉快步走向宿舍大门,领导在楼下抽了一支烟。
他今天下午接到院长电话,院长特地交代他要好好关照温愉,上一个被这样关照的是冯欣,冯欣是院长的亲戚,不知道温愉有什么关系?
这小姑娘年轻爱学,讲礼貌,他本来就挺看好她的。
温愉走进宿舍,李依然和徐汝真就在楼梯口等她。
“怎么样温愉?”李依然关切地问,“领导没为难你吧?”
“没有啊。”温愉一脸认真地说,“领导人好好,说我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向他汇报。”
“领导吃错药了?”
“小点声。”徐汝真做了个嘘的动作,“快上去吧,没事不是更好吗?”
李依然:“对对。”
第二天早晨六点,温愉和同事们就出发了。
来的时候陈静和徐汝真轮着开车,领导坐副驾,现在陈静不在,只能徐汝真开车,领导依旧坐副驾,医院里另外一名男老师和温愉、李依然坐在后排。
男老师叫吴恙,高高瘦瘦的模样,一上车李依然就问他:“你会开车吗?”
吴恙尴尬摇头:“我有驾照,但没上过路。”
李依然为徐汝真捏了一把汗,那岂不是来回都得她来开车了?
好在路途不算远,九点钟她们就抵达了乡镇福利院。
福利院里百分之八十是不正常的孩子,其余百分之二十的正常孩子活泼可爱,能说会道,看见老师们来,一点儿都不怯场,主动邀请她们参观自己的房间和吃饭的地方。
福利院给予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每月优异的待遇,工作人员把孩子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去对待。
温愉今天的任务并不重,采访整理还要提交一篇三千字心德。
她很珍惜参观类似机构的机会,每一个孩子都像是折翼的天使,即使一生仅有一面之缘,她也希望能够给小朋友们留下最美好的印象。
可惜参观行程到下午的时候,天色忽然暗了起来。
那会儿孩子们刚刚午休结束,透过窗户玻璃看向窗外,下午三点的天色宛如黑夜,黄沙滚滚。
“要下大雨了。”领导说,“我们今天得赶回去。”
李依然:“现在就走?”
“现在怎么走?”领导看她一眼,“等雨停停。”
结果这雨下起来十分猖狂,雷电交加,天色尽暗。
雨稍微下小了一点之后,领导说:“走吧。”
福利院负责人说:“雨下的这么大,通安城的路不好走,明天再回去吧。”
领导有自己的考量,本来到安城城镇福利院来参观就是他个人的想法,况且经费有限,他没有在此过夜的打算。
徐汝真看着门外的雨,喟叹一声:“我去开车。”
领导说:“注意安全。”
吴恙作为整个团队里除领导外的唯一男生,跑进雨里:“我跟你一起开吧。”
温愉站在领导身后,被李依然抱着手臂,她听见她的声音:“哎,雨好大啊。”
车子刚上高速就抛锚了,简直措不及防。
吴恙开车,徐汝真坐副驾,领导和李依然温愉坐在后排座上,傻眼了。
“车子抛锚了。”吴恙说,“怎么办?”
“是你不会开。”徐汝真后悔让吴恙开车,或许能避免掉这个结果。
温愉说:“先到应急车道停车,我下去放警示牌。”
“开不动了。”吴恙说。
徐汝真压制着怒意,咬着牙说:“我来开,你下车推。”
温愉打着伞跑出去很远放了警示牌,又去后备箱拿了一次性雨衣。过往车辆疾驰而过。
领导在车里喊:“温愉,注意安全!”
“真是吓死了。”领导已经后悔着急回程,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他就再等等了。
大雨砸的伞面噼里啪啦响,温愉只是去放了个警示牌,裤脚已经全部湿透。她把雨衣递给李依然,领导伸过手,“给我一个,一起推。”
几个人合力把车从高速慢车道推到应急车道,不过几分钟时间,裤子鞋就全部湿透了。
徐汝真说:“我看了一眼导航,前面好像堵车了。”
领导坐上车,摸了一把凌乱的头发,雨衣堆在脚底,车都要湿透了。
“拨打高速报警电话,等吧。”
温愉最后一个上车,她坐在最右边的位置,刚收起伞,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是傅修屿。
温愉看了一眼,快速接通:“喂?”
“安城下雨了。”
“下得很大。”温愉没说谎,她毫不犹豫道,“我们车坏了,坏在了高速上。”
“需要帮助吗?”
温愉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傅修屿的这句话,虽然只是简单的五个字,她忽然有了一种心安的感觉。
“需要。”她吸了一口气,淡淡道,“你可以帮我们吗?”
傅修屿轻声道:“嗯,可以。”
温愉:“谢谢你。”
傅修屿笑了:“客气了。”
挂断电话,温愉迅速将定位发给了傅修屿,还拍下了很多窗外的照片以及指示牌一起发了过去。
领导侧过头来问:“温愉,你给谁打电话。”
“我朋友,他人很好,也很厉害。”温愉对傅修屿有着莫大的自信,“他说帮我们,肯定很快就会来。”
傅修屿看见温愉发来的照片,全部转发给杨助理。
“多开几辆车,从两条路出发,顺便叫上拖车。”傅修屿说,“绕过堵车点。”
杨助理说:“好的傅总。”
坐在一旁的岑渡问他:“接谁?”
傅修屿:“温愉。”
岑渡只见过温愉三次,两次在酒吧里,一次在老太太葬礼上,说实话,交流不多,对于傅修屿和温愉结婚一事,他自始至终没有实感。
“会不会太快了?”岑渡问他。
“什么?”傅修屿以为他说叫车的事情,“雨下得大,她们人又多,我认为越快越好。”
岑渡笑了:“你对她还挺上心的哈。”
“那倒没有。”傅修屿面不改色道,“她帮了我,我回馈她。”
岑渡觉得傅修屿说话挺招笑的,回馈就回馈,用得着把自己搭上?还是说结婚就是他提的?那就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死活不承认?
岑渡问:“怎么帮你?别说是跟你结婚。”
“嗯。”
“你傅修屿只要勾勾手指说想恋爱,不说有十个,也得有八个美女排队。”岑渡笑得不明所以,“这小姑娘同意和你结婚,我可一点儿都不觉得稀奇。”
“我也不觉得。”傅修屿说过,他不反感温愉,对她比对别的女人好感来得多。
“就为了奶奶?”岑渡说,“你是不知道,奶奶出殡那天,闻美滢哭得眼睛跟核桃似的。”
“她和奶奶感情好。”傅修屿回答得不咸不淡。
“你以为因为这个?”
“不然?”
岑渡不说了,他那会儿以为傅修屿和温愉就只是闹着玩,掩人耳目。没想到俩人真领证了,看他这态度,好像并没有离婚的想法。
“你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傅修屿蹙眉:“我什么时候闹着玩过。”
“我去。”岑渡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