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愉一动不敢动, 一句话也不敢说。
她被吓坏了。
“下车下车!”教练气得脸红脖子粗,“快下车!”
傅修屿抵达时,温愉正被教练训着。
霞光满天的时段, 小姑娘的脸被晒成红苹果一样,站得笔直, 双手放在身前, 微微垂着脑袋, 像是做错了事情, 被老师教育的小学生。
温愉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安抚教练的情绪:“没关系教练,多少钱我都赔。”
“这是钱的问题吗!”教练义正言辞道,“车子维修,耽误时间!后边练车的学员怎么办?”
温愉气弱了, 绞尽脑汁没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任由教练数落。
当她看到傅修屿时,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温愉更不知晓傅修屿站在那处阴凉地看了她多久,竟然一点儿都没想到要为她解除困境。
没由来的,涌上一股羞愧。
怎么丢脸的事情都被他瞧见了?
有理没处说!
他会怎么想她呢?真是烦闷。
当然,温愉知道,这件事情百分百是她的责任, 另外一个——徐如风,勉强算得上是“助力者”。
徐如风站在教练身旁:“这得不少钱吧?”
“那可不!”
“得修好几天吧?”
“那可不!”
徐如风嘿嘿笑道:“教练你人老好了!给姐姐打个折吧!”
温愉:“……”
教练一脸惆怅,掏出手机说:“等等我打个电话。”
温愉抿了抿唇, 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因为知道背后有人看着她,所以如坐针毡。
受不了了,她才缓慢地转身, 对上了他的视线。
傅修屿终于看够了,大步流星朝这处走来。
温愉心里不好受,待他走近也没主动说话,教练倒是看见了他,隔着老远觉得此人气质非凡,跟电视里无间道似的,那么拽那么飒,帅得没边儿。
“我来处理。”他对教练说,“不会耽误你明天的工作。”
教练:“你谁啊?”
“温愉家属。”
“你怎么处理?”
“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傅修屿气势惊人,教练竟然语塞了。
徐如风以为他是温愉家里的长辈,反正没往老公方面想,热情的和他打招呼:“大哥好。”
傅修屿颔首示意,转头对温愉说:“走吧,杨助理会处理。”
温愉不好意思看他,觉得太丢人。
“好。”
她刚转身,身后年轻热情的徐如风就对她招手:“漂亮姐姐再见~”
出于礼貌,温愉也跟他说了再见。
然而傅修屿却是一怔,他回头看了一眼徐如风,猜不出他的年龄,只觉得他稚嫩得耀眼。
……
温愉走在前面,傅修屿走在后面。
她思索几秒,脚步没停,询问他道:“你看了多久?”
“也没多久。”傅修屿嗤笑,“从教练说你见阎王开始。”
温愉扯了扯嘴角:“……”
傅修屿看着温愉的背影,看得到她羞赧到倔强,他能猜到她大概是觉得丢人。
温愉觉得傅修屿这人变坏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还不是这样的。
虽然他们现在,也并没有认识多久。
好像自从发生关系开始,傅修屿就爱和她开一些不轻不重的玩笑。
果然男人得到了就会不珍惜么!!!
“你在想什么?”傅修屿慢条斯理地问。
“丢人……”温愉终于忍不住了,喃喃道,“我第一天练车,最后一次倒车入库练得特别好,徐如风在我耳边唠叨,我一分神——”
“徐如风是谁?”
“那个男生。”温愉叹了一口气,心思仍在破碎的教练车上,“我同事的弟弟。”
“哦。”
傅修屿这一声极为低沉。
温愉不再诉说了,更不敢指责他为什么要看她热闹。
算了,还是心大一点吧。
这没什么,撞到车的人多了,不差我一个。
温愉在心里对自己说。
回到家里,温愉很快就洗澡睡觉,这一晚傅修屿没来找她,她也不会主动。
温愉的生活异常忙碌,工作和考试占据了她所有的时间。第二天练车时温愉再次向教练道歉,教练却笑着说没什么。
“你家属是做什么工作的?”
“啊?”
“看起来很有钱。”教练说,“昨天修车花了不少,替我谢谢你家属啊。”
“哦哦。”温愉笑笑,“没什么。”
那天晚上,温愉主动敲响了傅修屿的卧室门。即便第二天要早起,但她义无反顾。
温愉从来没有恋爱经验,她不知道自己在恋爱中是什么样子,她从小到大就乖巧懂事,她以为这回是她的常规状态。
然而她也会敏感纠结,发小脾气。在她意识不到的时间地点,在傅修屿的行为达不到她的预期时,她会抿嘴不言,也会转身不见。
陆子艺告诉她,这个行为就是“作”。
小作怡情,大作伤身。
温愉说:“我不要这样。”
“那你就说出来。”陆子艺鼓励她,“面对真实的自己,把自己的情绪告诉他,不要有一切隔阂!”
“但我察觉不到。”
温愉没有说谎,她总是后知后觉,而且她觉得傅修屿也是一样的,她能感知到他的愉悦。
就像她主动吻上他的嘴唇,他的呼吸和灼热,是她瞬间就能体会到愉悦,她知道他喜欢,她也喜欢。
“他一点儿都不温柔。”温愉唇瓣翕动,缓缓说道,“他神神秘秘。”
傅修屿自认为坦坦荡荡,当他接到闻美滢的电话,听到对方说出国在即,相约他一起吃个饭时,他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他不能确定对方对他的心思,也不能确定她是否对温愉抱有恶意,不过既然已经结婚,除却工作联系,他并不希望和异性有任何联系。
闻美滢直接来到鲸屿,她声势浩大,在鲸屿内部掀起一阵小小的波澜。
这阵波澜传到了陆子艺耳中,彼时的她才刚刚劝导温愉——要坦诚相对。
“好像是闻氏集团的三千金,一直在追求傅总。”
“超级漂亮的!那身材,简直了!”
“你们说,傅总为什么一直都不交女朋友,他到底是不是……”
同事们议论纷纷……
“他是不是也不能让你们知道啊。”陆子艺敏锐地打断了同事们的谈话,“平时又接触不到。”
“好奇啊。”同事说,“我怀疑傅总受过情伤。”
“要不就是洁身自好。”
“怎么可能,说不定暗渡陈仓!”同事说得振振有词,“谁会把私生活公布于众,可能背后玩得花呢!”
“别胡说八道了。”陆子艺有一点生气,“小心被人听到,开了你们。”
“没那么严重吧……”
“对啊。”
陆子艺说:“傅总洁身自好!”
傅修屿要是不好的话,那温愉不是白嫁给他了!
陆子艺不管,她就要无脑磕!
傅修屿被闻美滢堵在办公室里,为什么说是堵,因为他对这次会面却是有那么一些排斥,想离开的心意十分明显。
闻美滢看着他,十分严肃:“我下个月就要去纽约,我只是想在临走前和你吃一顿饭,你确定要拒绝我吗!”
傅修屿开玩笑地说:“我能拒绝吗?”
“为什么?!”闻美滢十分有自信,自信到认为傅修屿绝对不是自主得想要拒绝,而是被迫,“你老婆不让?”
“与她无关。”
“我需要理由。”
“可以吃饭。”傅修屿妥协,“现在?”
闻美滢思索了一秒钟:“现在。”
“好。”傅修屿起身,“走吧。”
闻美滢带傅修屿来到一家高级日料馆,面前摆放着慢慢一桌美食,但两人都没心思动筷。
他们都不饿。
“一定要这样冷淡吗?”闻美滢看着他的脸,“我们已经认识十几年了。”
十几年前闻美滢第一次见傅修屿,就对他产生了异样情愫,她喜欢和他一起玩,他人很好,对她很温柔。
闻美滢觉得她和傅修屿的关系就是青梅竹马,傅修屿也告诉过她,对她的感情就像是妹妹。
也许这已经是他美化过的话语,闻美滢并没感觉到傅修屿对她像是对待妹妹一样好,尤其是在她向他表达心意以后。
她感受到的只有冷淡和疏远,再无其他。
“一路平安。”傅修屿说,“你是个好姑娘,值得更好的人。”
“好人卡。”闻美滢的眸色黯淡下来,“我这么年轻漂亮有钱有才,就值一张好人卡?”
傅修屿笑了笑,闻美滢小他几岁,但比温愉要大一点。
他下意识得将闻美滢和温愉作对比,结论是她们都很好,但他更喜欢温愉。
这个无法解释。
他看见闻美滢身上穿着的昂贵裙装,华丽却不招摇,忽然觉得也很适合温愉。
她似乎没有这么贵的衣服,但她的衣服面料都很不错,摸在手上很舒服,可能她的学生也很喜欢。
“我从小就很喜欢你,但我也知道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闻美滢说,“如果奶奶从来都没向我提及你的婚姻问题就好,或许我就不会这么难受。”
她以为她很适合傅修屿,无论是家境还是外貌,她想不通为什么会输给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
傅修屿饮了一杯低度数烧酒,安慰道:“你会遇到更好的。”
我当然会!闻美滢心里这样想,却说不出口,她还是不甘心。
一直以来,傅修屿和异性都保持着距离,闻美滢承认自己有胡思乱想的心思,但她现在要离开了,再不为自己争取一次,她怕自己会后悔。
她始终没有把傅修屿结婚这件事放在心里,温愉是一个多么普通的姑娘,名不见经传,在她们的圈子里,什么都不是。
“你很爱你的妻子?”
傅修屿嗤笑道:“这算什么问题。”
闻美滢愣了一下,笑了笑:“我太唐突了。”她开始话里有话,“能和你结婚的女人,一定浑身上下充满魅力,不好意思啊哥哥,我不了解她。”
“你确实不了解她。”
闻美滢耸怂肩:“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认识多久?是谁主动?又是怎样结婚的?”
“这么多问题。”傅修屿并不喜欢和别人讲私事,对于主动询问的人,他感到无礼。
“好奇。”闻美滢对着他甜美一笑,“如果你感到不适的话,我向你道歉。”
“她很好。”傅修屿本来不打算回答她的,可是那一瞬间,他坐在明亮的灯下,面前满是五颜六色的刺身,他却忽然想起温愉,如果是她遇到了这种情况,她会怎么处理?
她一定非常热情温柔,她非常尊重别人对她的喜欢。
她不忍心让别人难过。
傅修屿说:“是我主动。”
-
温愉忙碌了将近一个月,早出晚归,周末加班,下班之后练车,终于约上了十月份的科目二考试。
考试前一周,也就是国庆假日,她和另外三个学员重价包下教练,准备不休不止练整整七天。
徐如风和她一样。
“姐姐,我觉得你肯定能过。”
“你也是。”
温愉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她既然已经决定做这件事,就不会像上次考科目一的时候,因为生活忙碌把考试忘记了。
他们几个人在车里聊天,调侃她:“你怎么连科目一都挂了?”
“家里有事情,缺考了。”
“缺考就得重考了,真可惜。”
温愉无奈地说:“没办法啊。”
她那会儿太忙了,把考试忘干净了。如今想想,其实还是有一点点惆怅的。
尤其是岑渡和闻美滢的谈话……
温愉忙碌起来,很少会思索她和傅修屿到底合不合适这个问题,反正现在觉也睡了,婚也结了,在傅修屿家庭里她已经公开存在,但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自在。
我真是闲出屁了。
温愉坐在教练车上,看着窗外的晚霞,下意识啧了一声。
我忙得要命,为什么要忧心以后的事情。
就现在,好好考试,好好恋爱,享受当下的一切。
话是这样说,温愉练车结束,却给陆子艺打了个电话。
她要约她喝酒。
“假期就是哪哪人都多,不如在家里吃火锅。”
陆子艺叫了封冉,封冉拎了一大兜牛肉卷和蔬菜,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切菜洗菜,温愉躺在沙发上放空。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封冉正站在她的上方盯着她的脸观察——
“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啊,怎么累成这样?”
“我没得罪你啊。”温愉太了解他了。
她知道封冉的嘴有多毒,这已经是他很温柔的吐槽。
“你老公不是很有钱吗?”封冉继续道,“你必须得这么拼命吗?”
温愉坐了起来,忍不住回道,“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我要考试,又不能找人替考,我要加班,是因为学生家长的信任,累是一时的,又不是一世的。”
“那你累了不找你老公亲亲抱抱,用得着来陆子艺家里寻安慰?”
温愉一愣:“你见不得我好是吧?”
“不是。”封冉转身,傲娇地说,“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儿累。”
温愉:“……”
水烧开了,红油在锅底翻腾,陆子艺下了一盒牛肉卷,温愉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门铃响了。
封冉打开门,听见外卖员说:“是鱼小姐吗?”
封冉愣了一下,说是。
他接过外卖员手里的一提啤酒,惊到闭不上嘴巴。
“这是你买的酒?”他关上门,转头对温愉说。
“对。”温愉点头,“到了吗?”
“今晚不醉不归了?”
“对,我今晚就睡这了。”温愉指着他,“你别和我抢沙发。”
封冉:“我有病才和你抢沙发。”
三个人终于坐在了桌前,火锅和肉卷的香气弥漫着整个房间,温愉拿起筷子,没有形象地吃了起来。
封冉的调侃是不满,他很关心温愉,不断给她夹肉:“多吃点儿,看你瘦的。”
温愉说:“做老师都这样。”她和他们说了自己的考试计划,得到了两人的大力支持。
“挺好的呀。”陆子艺说,“傅总怎么说?”
封冉:“傅总是?”
“我老板。”陆子艺指着温愉,“她老公。”
封冉:“我老忘,你私底下也这么说啊,多别扭啊。”
陆子艺看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回问:“不然呢,我直接叫老板大名吗?”
陆子艺对傅修屿很是尊敬,她才入职多久啊,已经调动部门,连跳两级,工资也升了两次,她不敢说这些和温愉完全没关系。
温愉嚼着肉卷,抽出纸巾擦嘴巴:“他不知道。”
封冉:“为什么不告诉他?”
陆子艺:“以后再说也行啊。”
“对,不着急。”温愉打开了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陆子艺把酒接了过去,继续给自己和封冉倒。
温愉说:“我现在挺好的,傅修屿也对我特别好,封冉你别总是这样。”
“考完科目二休息一下吧,小课也停了。”封冉说,“我只是看不惯你这么累。”
“我都计划好了……”
“那也不能身体都不要啊。”
“我想想。”
陆子艺觉得封冉说得对,温愉这段时间疲惫感特别重,她之前不知道,今天一见面,感觉很明显。
温愉还想着怎么安排后续的事情,搁置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她起身去接电话,没想到是徐如风,而且是视频通话。
她把视频通话转成语音,徐如风清脆爽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姐姐,你在做什么?”
温愉误触了播放器,身后的陆子艺和封冉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我在吃饭。”温愉说,“怎么了?”
“没什么。”徐如风笑着说,“我想问你打不打游戏。”
“不打。”
“姐姐吃的什么饭?”
“火锅。”
“哇,我也想吃。”
温愉觉得有一点点尴尬,她好像能看到身后两人的眼神。
“等考完试我请你。”温愉说,“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
“好喔姐姐。”徐如风说,“明天见。”
“明天见。”
他们明天还要一起练车。
温愉挂断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
她刚坐下来,陆子艺就问她:“谁啊?”
“同事的弟弟,和我一起练车。”
“年纪很小啊。”
“十九岁。”温愉挠了一下脸颊,“今年高考。”
陆子艺惊叹一声:“那是挺小的。”
“小什么小。”封冉说,“都快二十了,什么都懂好吗?”
陆子艺一想:“也是。”
温愉抬头夹菜,正好看见封冉盯着她看。
“看我干什么?”
“你今晚真不回家?”
“不回啊。”
“你老公不介意?”
“不啊。”
“你还是打电话问一下。”
温愉觉得没有必要,如果傅修屿因为工作不回家,她也不会介意的。
“你也说了是因为工作。”封冉说,“你现在又不是,况且结婚和恋爱不一样,你老公又是总裁,你不得尊重一下他的意见。”
温愉不知道封冉为什么会对她说这些,她已经好几天没和傅修屿说话了,她每天早出晚归,根本不清楚对方在忙什么。
陆子艺也问:“你们不进行夫妻生活吗?”
“……最近没有。”温愉脸颊一红,“能不能别问这个。”
提及这个,封冉倒是不说话了,陆子艺嘿嘿笑了一声:“害羞什么,你不知道公司里人怎么议论傅总的。”
陆子艺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而后才说:“她们都以为傅总为情所伤,对女人封心锁爱了!”
那倒不至于……
他在床上,还是很带感的。
温愉默默地想。
“我真想拉你去公司为傅总正名!”陆子艺义愤填膺地说,“真想把你拉过去给她们看看,这就是傅总老婆!货真价实!”
温愉:“那多不好意思……”
她话还没说完,封冉就猛地拍桌:“你是不是不自信啊?”
温愉:“……”
“是吧?”封冉瘪了瘪嘴,叹道,“我就看你不自然,好像对他有所忌惮,你是觉得他有钱,就比你高一等?还是觉得他根本就不爱你?”
温愉想都没想:“他对我很好。”
手边的啤酒喝了一瓶半,温愉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他对我,真的很好。”
没有任何行为要求,也没有金钱限额,这已经算是很好了。
不是吗?
“真的?”封冉看着她。
“真的。”
“那就行。”封冉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你俩都结婚了,就说明你们很般配。”
温愉心一暖,唇角微弯:“嗯,当然了。”
温愉喝了好多好多酒,喝得满脸通红,精神恍惚,当她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时,才发现多了一个未接电话,是傅修屿打来的。
温愉的酒醒了一点点,赶紧给他回过去。
电话没接通前的十几秒钟,温愉还在猜测傅修屿给她打电话的目的,是不是家里出了事情,还是什么其他的。
终于电话被接通,傅修屿的声音有那么一点点沉:“还没回家?”
“……我在朋友家,今晚不回去了。”温愉的声音发颤,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哪个朋友家?”
“……陆子艺。”
“你喝酒了。”
“……嗯。”
傅修屿一下子就听出了温愉的不对劲儿,而客厅里的空气,也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安静到落针可闻。
“吃完了么?”
“吃完了。”温愉抿了抿唇,小声回应,“现在准备休息了。”
“嗯。”傅修屿也不管她之前说过什么,慢条斯理道,“你先休息,我很快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