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 三个人感觉到了不一样的疲惫。
本来中午就是休息的时刻,上了半天班的三人更是困顿不已,对冯欣的短暂探望更是像抽干了力气。
“没想到她是真的病了。”徐汝真说, “我还是以为她是……故意的。”
倒也不是以为她故意装病,只是没想到她状态这么差。
“先兆流产是什么原因?”李依然说, “精子质量不行?”
“大概率是。”徐汝真叹了一声, 说, “很多先天性疾病和不足大概率是因为精子质量不行, 咱们科室的孩子,好多父亲年龄超过四十五岁,父母年轻的……一个都没有。”
温愉感慨道:“这概率也太大了。”
大概是从事此类行业的缘故,她们看惯了一个不健康的孩子对普通家庭的拖累,以及孩子在社会成长的艰难, 多多少少对生育都有些排斥和惧怕。
“我以后不会生孩子。”李依然说,“我不确定它是否能够健康,也不确定我是否能够承担这份责任,综上所述,不出生是我对它最大的爱。”
“我也害怕。”徐汝真说,“生一个健康的孩子,让它平安长大, 真是一件难事。”
温愉弱弱道:“我也……”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
她其实是想生一个孩子的,和傅修屿。
每个人拥有不同的观念,温愉的观念是这样的, 她希望拥有一个健康的孩子,让她平安长大。
这天过后,冯欣很久都没来医院。
温愉周一到周五工作,周末在家学习, 生活依旧充实忙碌。
可就是……她很久没见到傅修屿了。
自从上次两人聊过之后,温愉就再也没见过傅修屿,一转眼已经将近一个月,当她静下心来或者是学习结束休息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想起他。
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她不想想起他,可当她越有这种想法,她就越难摆脱。
温愉打电话给陆子艺,没想到陆子艺正在加班。
“快年底了,整个公司都挺忙的。”她问,“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请吃饭?”
温愉说:“也不是不行,我去你公司请你吧。”
陆子艺不明所以:“……有事?”
“想你啦。”
别墅到鲸屿总部车程半小时,周末堵车,温愉开了将近五十分钟,到地方的时候,陆子艺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温愉从地下上来,陆子艺背对着她对着门外张望。
温愉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这里。”
“你怎么从后面来?”
“我开车来的。”
“你买车了?”陆子艺不知道这件事。
“嗯。”
陆子艺好奇地问:“什么车?”
“很便宜的车。”
陆子艺别有意味地问:“是傅总给你买的吗?”
“是啊。”
“怎么不买个贵的?”陆子艺压低声音说,“这么为傅总着想啊,你说实话,你来这里找我,是不是想傅总了?”
温愉索性承认:“是,他在吗?”
“我不知道。”陆子艺说,“你给他打电话问一下。我好饿啊,你先陪我吃饭。”
“好。”
两人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面馆吃面,陆子艺请客。
“先凑合吃点,等发工资再请你吃好的。”
“嗯。”温愉端端正正坐着,室内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很是温柔,“你们公司最近很忙吗?”
“忙。”陆子艺问,“你呢。”
“还好。”
温愉最近很放松,陆子艺明显感觉到她的状态好了许多,坐在人群中十分显眼,光彩照人。
陆子艺笑道:“你今天化的妆真好看。”
温愉抿了抿唇:“嗯。”
用心化的。
“你们公司,最近加班多吗?”
“多。”陆子艺说,“比起之前,最近算多的,但是加班费也很到位,而且就忙这一阵子,等元旦过后就会好很多。”
“嗯。”
温愉了解了,他最近是真的很忙。
她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关心傅修屿,对于他的一切都不算了解,而事到如今,她竟然连开口询问的勇气都没有。
她开始庆幸没有真的搬出去,至少他们约定好等她考完试就会再次同居。
“你怎么了?”陆子艺问她,“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没什么。”温愉说,“你知道总裁办公室在哪里吗?”
“知道。”陆子艺啊一声,“我想起来了……你想见傅总的话,最好还是给他打电话问一下,最近他好像在出差。”
“出差吗?”
“对,我听我上司说的,也有可能回来了,我不知道。”
“好。”
温愉不饿,一碗面只吃了几口。等待陆子艺吃完饭后,她给傅修屿打了一通电话。
出乎意料的,无人接听。
或许在忙,温愉想。
傅修屿受邀参加发布会,会议结束时他见到了傅清和和孙晴。
老夫少妻站在聚光灯下,不般配的身影极为显眼。
岑渡在他耳边说道:“你爸带你后妈来,你就该带你小娇妻来。”
傅修屿瞥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
岑渡笑意盈盈地说:“闻美滢去纽约了,走之前没找你?”
傅修屿低眸整理袖口,淡声道:“找过。”
“真狠心啊。”岑渡说,“这种伤害人的事情也就你能做,我可做不到。”
傅修屿:“别拿你那一套衡量我,我们标准不一样。”
他拿出手机,看到一通未接来电。距离此时已经四十分钟。
他回拨过去。
温愉已经准备开车离开了,她刚才在鲸屿总部逛了逛。她就是单纯好奇,傅修屿工作的环境,虽然她知道他经常出差。
“喂?”
“怎么?”
许久没有见面,就连通话也变得小心翼翼。
傅修屿说完这句话,温愉就没再回复了,她不想让他知道她来鲸屿了,而原因竟然是她想他了。
“没什么,打错了。”温愉笑着说,“抱歉。”
“嗯。”他问,“还有事?”
“没了。”温愉说,“再见。”
他太冷淡了。
温愉挂断电话,也挂断了对傅修屿的最后一丝念想。
半个月后,温愉顺利结束考试,她认为自己发挥不错,通过的概率很大。
考试结束,温愉松了一口气,当她在下午十分推开别墅大门,面对着的只有在厨房忙碌着的阿姨。
她好像一下子闲了下来,更没有分享的对象。
这套别墅,以前都是傅修屿一个人住,他也会有这种感受吗?
好大好空。
但话说回来,住惯了别墅,再回到那套租房,不出意外的就会感觉逼仄。
也许这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温愉自己开车去商场逛街,她买了两套昂贵的衣服和一个包,体验了一把放肆刷卡的快感。
她的购物欲向来不是很强,对于不是自己挣来的钱,她花起来隐隐有种负罪感。
当她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别墅,哼着小曲儿从一楼走向二楼,打开主卧大门,猝不及防看见了窗边站立的傅修屿。
她吓了一大跳。
“你回来了?”
傅修屿缓缓转身,对上她错愕的视线,随即向下一扫,看见她手里拎着的购物袋。
“逛街了?”
“嗯。”温愉点了点头,好久不见,有一点点羞赧, “我不知道你回来。”
傅修屿只是看着他,修长的身型有窗外的光做背景,挺拔而高大。
他看了她许久,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终于忍不住,这才开口询问:“你忙完了?”
她的意思是,要回家住了吗?
“最近不忙。”傅修屿低声道,“考得怎么样?”
“挺好的。”温愉如实道,“问题不大。”
她转身去往衣帽间,放下手里购物袋。傅修屿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住在主卧,她的衣服也搬到了主卧衣帽间,这里更像是两人的婚房,除了没贴大红喜字。
衣服被挂起,温愉弯腰拿另一件衣服的瞬间,余光扫过傅修屿,发现他仍然在看着自己。
那一瞬间温愉开始不淡定了,他怎么一直在看我啊啊啊?!
他到底想不想我啊啊啊?!
温愉到底是年轻,按捺不住心思。她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才下午六点,时间尚早。
这个点儿去洗澡显得欲盖弥彰,但和傅修屿同处同一空间,只要他不主动挑起话题,温愉是不好意思主动开口的。
“温愉。”
“嗯?”
“你去过鲸屿?”
温愉微微一顿,偏过脸去:“你怎么知道?”
傅修屿摊开双手,表示他知道这件事并不奇怪。
“我去找陆子艺。”温愉解释道,“那天周末,她在加班。”
其实她还想去看看他,但他并不在公司。没有他的允许她连他的办公室都无法进入。
她只是有那么一点好奇,而已。
温愉低垂下眸,等她反应过来,傅修屿已经大步朝她走了过来。她感到一股熟悉的气味,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他只是站在她面前,距离她咫尺之近,她就感觉自己快要眩晕了。
一定是太久没有性生活的关系,要不就是她到排卵期了!
“想我吗?”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拂在额角处。
“啊?”
温愉瞪大了眼睛,脸颊也红透了,她抬起巴掌大的脸颊,望着居高临下的男人,犹豫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我也想你。”他说。
温愉感觉一颗烟花在脑海中炸开了,五颜六色,绚烂无比。
“可是我没说想你呀……”温愉傲娇地昂起脸,不可避免地迎来了他的吻。
像火焰一样炽热的吻。
她缓缓地伸出手,环抱着他的脖颈。
“我想你。”
“不骗人?”
“不骗……”她侧过脸,唇瓣贴近他耳廓,却听闻他的声音,又沉又哑,“抽屉里的避孕套,我已经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