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愉从二楼下来的时候, 其他三个人正在客厅沙发上斗地主,冯亦安输得一塌糊涂。
“我不想玩了。”冯亦安把手里牌摔在桌子上,“我想做冰糖葫芦。”
岑渡问她:“自己做?”
“对啊。”冯亦安起身, “自己做,你们玩吧。”
“温愉。”岑渡扭过头, 以一种极其妖娆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盛情邀约, “要不要一起打牌?”
“我牌技不好。”
“我牌技也不好啊。”
“表哥不要叫嫂子啦!”冯亦安对温愉说, “嫂子,来帮我做冰糖葫芦,我一个人搞不来。”
温愉说:“好啊。”
温愉从冰箱里拿出许多水果,放在果盆里清洗干净。
冯亦安在锅里放糖防水,开小火搅拌, 一边搅拌一边问:“这能搅拌吗?”
温愉想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
“那就先这样弄着。”
温愉把水果洗干净穿成串,冯亦安说:“糖冒泡了,应该可以了。”
温愉:“这么快?”
“给我一串水果。”
温愉递给她一串草莓,冯亦安无比认真的用勺子把糖浆一点一点滚到草莓上,过了一会儿,她说:“咦?怎么回事?”
温愉凑过来看:“怎么了?”
“挂不上糖。”
“会不会是——”温愉看了一眼锅里稀稀的糖浆, “糖和水的比例不对,还是时间不够?”
“我不知道。”冯亦安倒是没有气馁,叫来岑渡和傅修屿, “快来帮我们看看!”
“怎么了?”岑渡阴阳怪气地笑,“两个人也搞不定啊,还得叫我们?”
冯亦安回他:“谁叫你了,我叫修屿哥哥。”
岑渡撇撇嘴, 对着傅修屿做了个鬼脸,和他一起走了过来。
冯亦安说:“快来看看啊,我怎么失败了?”
“你水放多了。”傅修屿看了一眼锅里的糖浆。
“我是按照一比一的比例。”
“是么?”
冯亦安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胆怯了,“我也……不确定。”
冯亦安主动让出位置,傅修屿站了过去。岑渡坐在岛台处冷嘲热讽:“这玩意有什么好吃?女孩子的心思搞不懂。”
说完,拿起一串草莓就朝嘴巴里放。
“你别吃我串的草莓。”温愉这才发现,岑渡竟然一边吐槽一边偷吃。
太过分了!
“你串的?”岑渡挑着眉,一脸不屑地看着她。
“我串的。”温愉伸手,“还我。”
岑渡这人就爱逗小姑娘,他说:“我就不给你。”
“不给就吃吧。”温愉端走其他的水果串,“反正家里也不缺你吃的这一串。”
岑渡诶嘿一声:“这么嚣张。”
温愉没再搭理他。
傅修屿站在灶台前熬一锅糖浆,他把水和糖以适当比例放下去了,也不动,整个人姿态从容地站着,只一支手抵着台面,低垂着眸。
冯亦安忙着钻研新方法,对温愉说:“我发现放微波炉也可以!”
温愉看了一眼她的手机,问:“好像是。”
“我们试试?”
“好。”
比起傅修屿的手动熬制,放进微波炉是更加迅速的方法。
温愉倒了一盆冷水,放进冰块。
冯亦安将提子裹上糖浆就迅速放进冰水里,她把那串冰糖提子放在温愉嘴边:“尝尝?”
温愉张开嘴巴,水果的香甜被糖壳包裹,轻轻咬开,有种外硬内软的感觉。
“好像成功了。”温愉微微睁大了眼睛。
冯亦安兴奋道:“是吗?我尝尝!”
她吃完一串,差点儿忘记接着做了:“好吃好吃!”
傅修屿将剩下的果串都裹好糖浆,转身想问还有吗的时候,冯亦安和温愉已经吃得不亦乐乎,早就把他忘在九霄云外。
岑渡伸手:“来,给我尝尝。”
“自己拿。”
岑渡拿了一串,咬了一口,和市面上卖的冰糖葫芦没什么区别。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岑渡评价道,“你这手艺,多少年没变。”
温愉听见了岑渡的声音,他嗓门太大了,不想听见都很难。
“你会做饭?”她走了过来,停在傅修屿背后,望着他高大的背影。
傅修屿转过头,“嗯”了一声。
“搞什么?”岑渡说,“你俩不是夫妻吗?你连他会做饭都不知道,以前留学的时候他经常做饭给我们吃。”
温愉“哦”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点异样情绪涌在心头,不过也就是一瞬间,很快就好了。
“那时候不忙。”傅修屿说,“很久没做了,你尝尝。”
他把做的冰糖葫芦递到温愉嘴巴,就这么垂眸看着她。
温愉眼睫眨动,想伸手接,又发现自己手里拿着东西。
傅修屿又把那串冰糖葫芦递进了些,交代她:“直接咬。”
温愉张开嘴巴,咬了一口,焦糖裹着草莓的味道在口腔里炸裂开,还没等她做出评价,身后的冯亦安就已经边吃边说:“怎么我感觉修屿哥哥做的比我做的好吃?”
岑渡:“你的什么样?给我尝尝。”
“我就做了三串。”冯亦安告诉她,“我和嫂子吃完了。”
岑渡:“……”
岑渡和冯亦安到很晚才走。
温愉和傅修屿站在大门口目送二人,冯亦安按下车窗:“哥哥嫂嫂再见!”
温愉招招手:“再见。”
真是忙碌且充实的一天,温愉十分满足。
她抬头看向傅修屿时,对方也正在看着她:“有事儿?”
“你竟然会做饭?”
“很稀奇?”
温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不仅稀奇,而且在此之前她竟毫无察觉。
“你不会?”
“会一点点。”
“会一点点是什么程度。”
两人还没走进门内,前院里灯火通明,温愉披了一件黑色大衣,脖颈间还围着一条粉色围脖。
傅修屿比她穿的还少,他一说话,唇间就会呼出白色的雾气。
温愉想了想,羞赧地说:“我可以下泡面。”
“泡面也可以。”傅修屿对她说,“谢谢,加一个蛋。”
“你饿了?”温愉眨了眨眼睛,“想吃泡面?”
“尝尝你手艺。”傅修屿微微蹙眉,手拍了一下腹部,“确实有点儿。”
温愉看见他腹部的弧度,不对,应该说,是没有弧度。
“好吧。”温愉说。
烧开水,温愉把面饼和材料包一起放了进去。
厨房里氤氲着一层淡淡热气,温愉兴致勃勃地问他:“你给自己放了多久的假。”
“三天。”
“就三天?”
“嗯。”
“那岂不是,后天你就要上班了?”
“嗯。”傅修屿纠正她,“出差。”
“去哪儿?”
“香港。”
“哇。”温愉笑笑,小声地说,“我没有去过。”
“你想去吗?”
“想。”
“我带你。”
傅修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他似乎很喜欢这样看着她,尤其是在她没有探索过的领域表现出一副成熟的姿态。
这叫什么现象?
温愉并没有感觉到不妥。
她说:“我没有通行证。”
“没关系。”傅修屿说,“走公司流程,可以办加急。”
“真的?”
“当然。”
傅修屿这次出差是参加一个ai展会,投资一到两个ai项目。
温愉对他的工作似乎并没有那么感兴趣,所以他没有主动开口。
温愉却在想,如果她跟傅修屿一起去出差的话,他工作的时候她要跟着一起还是在酒店睡觉,他的工作涉及什么领域,她的能力是否能支撑她站在他身边。
温愉想了想,说:“如果来不及的话,不用办也可以。”
“为什么?”
“我怕来不及。”
“来得及。”
“好。”温愉再没理由去推辞。
泡面煮好了,香气飘满房间。
傅修屿吃完第一口,下意识挑了挑眉。
温愉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怎么样?很不错吧!”
“好吃。”大概是太久没吃过泡面,傅修屿觉得今天的这碗面格外好吃。
他很尊重温愉的劳动成果,将面全部吃完,温愉说:“很给面子啊!”
温愉因为傅修屿的吃完而感到满足,也许做饭的人多多少少都有这样的心思,只要有人喜欢吃我做的饭,我就能一直做。
他们收拾完了厨房,一起上了楼。
尽管傅修屿曾多次“邀请”温愉洗澡,但温愉知道,他那都是恶作剧。只有今晚不同。
这种坦诚相待令温愉脸红地抬不起头,而傅修屿却用手指挑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脸,看着他的眼睛。
他们在热气腾腾中接吻,连吻都发烫。
等一切结束,傅修屿温柔地为她盖好被子。
他们躺在床的两边,困得几乎要睁不开眼。
迷蒙之中,傅修屿感觉到一双手贴在他的身上,再然后,是一条腿。
温愉翻了个身,将半边身子都压在了他上面,这是之前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她睡着了,傅修屿在黑暗中听到了她浅浅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淡淡的热气拂在他的肩膀上,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得到。
傅修屿摸了摸她的头,毛绒绒的。
“温愉,你压到我了。”
温愉哼哼了两声,连眼睛都没睁开:“我要睡觉……傅修屿,你别弄我了……”
傅修屿哼笑了一声,像是置身事外:“我怎么弄你了?”
“你弄疼我了……”她声色娇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傅修屿微微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
刚才在浴室……大概是真的弄疼了。
第二天,温愉醒来的时候,傅修屿还在身边。
她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姐姐,起床了吗?”
温愉反应了一会儿才听出电话那端的人是徐如风,她坐了起来,抓了一把头发,说:“什么事?”
身后的傅修屿,也在此刻睁开眼睛。
“给你拜年啊,新年好!”
“新年好。”
“请你吃饭!”徐如风问,“有时间吗?”
温愉说:“有啊,哪天?”
“最近都可以,还吃火锅?”
“嗯。”
“那姐姐你快睡吧,我不打扰你了,我们见面再聊。”
“好。”
温愉醒了,她拿着手机,远离耳朵,才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
很稀奇啊,傅修屿还在睡。
她转过身,对上了他的眼睛。
“早上好!”
“早上好。”
傅修屿掀开被子起身,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温愉还以为他没睡醒。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谁的电话?”
“徐如风。”温愉如实道,“他约我吃饭。”
“你答应了。”
“嗯。”
“哦。”
傅修屿转身去洗手间,温愉坐在床上,她脑袋懵懵的,还有一点困。
又过了一会儿,傅修屿的声音从洗手间传来——
“你不去香港了是吗?”
温愉从床上跳了起来:“去啊!我要去!”
傅修屿动作缓慢地将牙膏挤在牙刷上,慢条斯理道:“你不是要和别人吃饭?”
“但我们还没约时间。”温愉站在洗手间门口,一双小鹿眼期待满满地看着他,“怎么了?通行证不好办吗?”
“我以为你有别的事情。”
“我没有的!”温愉说,“你不能出尔反尔!”
“到底谁出尔反尔?”
傅修屿索性不装了,他不爽徐如风很久了。
“你……”温愉看见他的眼睛,比以往多了几分冷意,讪讪道“你起床气?”
“没。”傅修屿收回了视线,他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鸡同鸭讲。
“那我们今天去办通行证吗?”温愉乖巧道,“去你的公司。”
傅修屿将牙刷放进嘴里,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温愉突然想起上次去鲸屿的场景,因为没得到他的许可,所以连鲸屿管理层都进不去。
“所以今天我能进你办公室吗?”
傅修屿没说话,他嘴里都是泡沫。他睁开眼睛,瞥她。
温愉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可以吗?”
他漱口,问她:“你想?”
“我想!”她想很久了。
“嗯。”他幽幽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