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屿真就把电话挂了。
温愉一愣:“怎么就挂了?”
傅修屿:“挂了就挂了。”他想挂就挂, 这电话还能继续打吗?
“妈还没说完……”
“这就叫妈了?”傅修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本来不就是吗……
温愉发现傅修屿这人可真较真儿啊,还挺记仇。
关键是陈丽娅说得一点儿都没错。
温愉低垂着眸,抿了抿唇。
傅修屿靠近她:“你笑什么?”
“没有啊。”温愉抬头, 一脸愣怔,“我没笑, 真的。”
车门关着, 杨助理在门外等候。傅修屿似乎并没有想要撤离的意思, 压低声音, 别有意味道:“你想要?”
“要什么?”
傅修屿笑道:“备孕。”
“别。”温愉要考福利院,备孕对她现阶段有所影响,万一一个月就怀上了怎么办?
“我还小。”她讪讪道。
傅修屿的视线向下划了那么一下:“小——吗?”
温愉抬手护住:“看什么?”
“怎么了?”他吊儿郎当地说,“又不是没摸过。”
温愉:“……流.氓!”
傅修屿笑了,他这算流氓吗?那怎么上床的时候她不骂他?
结婚, 不就是为了合法耍流.氓?
他说:“对啊,合法的。”
温愉就这么被梗住了,她愣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臭流.氓!”
傅修屿偏眸看她,十分嚣张地点了点头:“对啊。”
他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句。”
“……”
“现在就流.氓你。”
-
回到家里,时间已经很晚了。温愉拖着疲惫的身躯下了车,想提醒傅修屿不要忘记拿着剩下的蛋糕, 一转脸看见他已经拿着了。
温愉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快步跟上去:“我下个月要考试,所以才说不想要。”
傅修屿:“什么?”
温愉说:“备孕。”
傅修屿对此毫无感觉, 生不生孩子他觉得没什么,就算温愉一辈子不想要孩子,他也不会强迫她。
他的人生里,目前还没有这个规划, 如果奶奶还在的话,他可能会考虑。
但也要看温愉的意思,说到底,这件事还是要看温愉。
“不想生就不必解释。”傅修屿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温愉从他的背影里看出了高傲,其实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她还以为他在嘲讽她。
“不想生就不要聊,这是什么道理?”温愉抗议,“我拥有生育权,也用于讨论生育的权利。”
傅修屿转过身来看她,面无表情道:“那今晚生?”
说完了又补充:“我还没尝试过内.射。”
温愉:“……”
“感觉应该不赖。”
温愉要羞愧死了。
是不是每一对夫妻聊天内容都这么露骨,即使他们并不是特别熟悉?
“停。”温愉用他的话来反击他,“不想生就不要聊。”
傅修屿耸耸肩:“我没问题,是你想聊。”
真的是……好欠啊。
温愉转身去楼上,傅修屿把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里,跟着她一起上楼。
温愉换了一件吊带睡裙,在化妆台前卸了妆,等她准备去洗手间洗澡时,才发现傅修屿先她一步脱光了衣服,站在洗手间里。
“傅修屿!”温愉猛地转身,那道身影却在她脑海中挥散不去。
“你、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说什么?”
傅修屿看着她的背影,嗤笑了一声:“一起洗吧。”
什么都看了,摸了,还装矜持呢,他不懂她的生气,也要打破这种局面。
说完这句话,手已经伸了出去。
温愉被扯了个踉跄,昂贵吊带睡裙瞬间被水淋湿,一片一片的粘在身上。
“你—— ”
她感觉到他的唇瓣,轻轻贴在她的额角,一下一下,手指也在向下。
声色温柔:“帮你脱了?”
温愉:“……好。”
“一起洗?”
“……嗯。”
温愉轻轻叹了一声,真的烦死了。
……
往年定在五月份的考试,今年提前到四月下旬。
温愉思忖再三,准备提前两周休假备考,向领导请假的过程很顺利,竟然得到了对方的大力支持。
这是温愉完全没想到的事情。
领导注视着她:“你有这份努力,我还是很欣慰的。”
“谢谢领导。”温愉竟然还有一点点紧张。
“祝你考试顺利,要是失败了也没关系。”领导说得很中肯,“友爱康复永远欢迎你。”
“谢谢。”
温愉除了谢谢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领导年长,即便平时对领导有所畏惧,此刻她却是很感动。
在不断向上的过程中,鼓励和坚持非常重要。
领导本可以不说这些话,但还是说了,这让温愉觉得自己一年多来的工作不是虚无。
“你的课也得好好分一下了。”领导问道,“冯欣休正在产假,李依然和徐汝真课都很多,新来的实习生怎么样?你觉得她能胜任吗?”
温愉轻轻点了点头:“可以先尝试着,我最近都在和她一起带课。”
“好。”领导说,“辛苦了。”
领导知道温愉背后关系不简单,和鲸屿高层有密切联系,因为每一次鲸屿拨款时都会提及到温愉,这让友爱医院的领导们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领导其实也顾忌,如果温愉真的考走了,会不会对医院有影响,但转念一想,强留不如放手,在温愉面前留下良好印象比“强买强卖”更加有说服力,况且最后结果不一定怎么样。
去年陈静上岸,对院里许多人都有影响,但狼多肉少,这并不是一件简单事。
“加油。”领导笑着看向温愉,“期待你的好消息。”
温愉:“谢谢领导。”
温愉的假期在一周之后,她需要向每一位学生家长做出解释。
“温老师要请假?孩子会很想你的。”
温愉感动之余有一丝内疚:“我很快就回来。我们的悦悦老师能力很强,耐心十足,学生们都喜欢她,您请放心。”
不论如何,她考完笔试就会回岗,等到成绩出来,她再决定面试事宜。
休假前的最后一天,温愉给学生上完最后一节课。抬头的瞬间看见玻璃窗外闪过一道身影,她定了定,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有在意。
下班后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李依然叫她的名字:“温愉,有人找。”
温愉转身,看见来人是谁,愣了一愣。
“谁啊?”李依然小声问她,“你男朋友?”
“不是。”温愉看着许均年,回答她,“是朋友。”
“哦哦。”李依然点点头,不方便说太多了。
温愉对许均年说:“等我一下。”她马上就收拾好了。
真是巧了,这是温愉休假前最后一天上班,如果许均年不是今天来医院,是不是就见不到她了?
她的东西比平时多一点。
许均年看见她挎着一个包,又拎着一个包,笑道:“我帮你拎。”
“不用。”袋子里装着一块薄毯,她平时休息的时候用,很轻。
她问道:“你怎么来了?”
“顺路。”许均年回去看了一下温愉的朋友圈,才发现他一直都有她的联系方式,而且温愉并没有屏蔽他,很容易就能看到她所在的医院。
“你学校离这很远吧?”
“我今天不在学校。”许均年问道,“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一年多。”温愉说,“还没毕业就在这里实习。”
“你这么早就工作了?”
“对。”
“你不是故意来找我的吧?”温愉一边走一边看着他,故意问出这句话,希望得到否定答案。
许均年摇头:“不是,就是顺路。”
“那就好。”
许均年没说什么,跟着温愉一起出了医院大门,走向停车场。
温愉记忆中的许均年,一直都话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一点儿没变。
“你要去哪儿?”温愉自荐道,“我开车送你啊,我车技还不错。”
许均年看了一眼她的小mini,“这车好可爱。”
“那是。”
许均年只让温愉送他到公交站,那里有回江城大学的直达公交,温愉说好,没继续客气。
一开始的时候两人的话都不多,许均年坐在副驾驶位置,车开了一段距离,他忽然说:“你变了好多。”
温愉说:“总要长大的,大家都会变。”
“你真的结婚了?”
温愉做了个“嘘”的动作,仍然目视前方:“我单位的人都不知道。”
“所以是真的。”
“嗯。”
许均年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也太早了。”
温愉说:“挺好的。”
她对于和傅修屿的婚姻,一直以来的感受就是挺好的,如果许均年知道傅修屿帮她家还了几十万的债务,也会觉得她挺好运的吧,平心而论,知足常乐,温愉对傅修屿的好无话可说。
“我和傅总接触不多,总觉得他这人不太好相处。”许均年看着温愉,想了想,说,“高冷、严肃。”
“他就该这样,身份不同,表现不同,他如果不那么严肃,该怎么管理员工?”
“对,你说得对。”许均年笑了一下,又说,“但我还是觉得,和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很累。”
“不累。”温愉语气坚定,目光也坚定地看着前方,一字一句道,“一点儿都不累。”
“你累不累?”温愉转移了话题,语气轻巧道,“一边上学,一边考研,还一边创业。”
“不累。”许均年纠正她,“我是保研。”
“厉害啊。”温愉从不吝啬夸奖,“我记得你以前就很努力,而且玩游戏也很厉害,还有……编程?我没有记错吧,听别人说你小学初中就获奖了。”
“对。”许均年笑得不好意思,“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些。”
“只是忽然想起来了。”温愉说,“之前香港的活动,我也去了,那是鲸屿第一次接触unreal balance ,那时候你不在。”
“对,我在忙。”
距今有两个多月了,温愉对香港之行印象深刻。
许均年玩笑道:“早知道你在,我就去了。”
温愉笑了笑,没说话。
他又问:“你和以前的同学还联系吗?”
“联系的不多。”温愉说,“怎么了?”
“我想组织一场同学聚会,就在下个月。”
五月份毕业答辩,等答辩结束,许均年就有时间忙碌聚会的事情。
“下个月吗?”温愉月底考试,下个月她还真可以去。
“嗯。”许均年问她,“你来吗?”
“可以。”温愉将车停在红灯前,低声道,“你联系我就可以。”
“好。”许均年低声道,“我还挺怕你不来的。”
温愉说:“下个月我有时间。”
绿灯亮了,温愉启动车子,缓慢前行。她看见路边的公交站牌,贴心询问:“是这边的公交站,还是对面?”
“这边。”
“好。”
“我向前开一段靠边停车。”温愉问,“可以吗?”
“可以。”
温愉停下车,打开门锁。
许均年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却没着急关门。
他躬着腰身,看向温愉。
温愉微笑道:“怎么了?”
“再见。”他的眼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温愉点头:“注意安全。”
温愉没想到许均年会来单位找他,她送他去了公交站,道别后就开车走了,没来得及多想,就又接到陆子艺电话。
“我要出差了,人生第一次。”
“恭喜啊。”
“恭喜什么啊。”陆子艺的声音忽然又变的低沉,细细听来又有点儿羞赧,“我和沈主管一起。”
“哦。”
“就我们两个!”
“嗯。”工作嘛,正常。
“会不会很奇怪?”陆子艺说,“孤男寡女的。”
温愉却笑出了声:“怎么就孤男寡女了,你们坐的飞机是私人的?还是你们两个人出差只定了一间房?”
“那倒不是。”陆子艺沉默了许久,才讪讪道,“就觉得……不自在。”
温愉不解:“为什么呢?”
“他不喜欢我,工作中老是打击我。”陆子艺说,“我一看见他就发怵,这次要出差,竟然只有我们两个!”
温愉想了想:“那你放弃出差?”
“不要。”陆子艺哀呼,“我都没有出差过,我想去。”
她资历浅,之前一直在部门里做最基础的工作。出差这种情况根本轮不到她,这次是因为一个同事请假,所以沈斯厉才点名叫她来。
部门里其他三个人去往另一个城市,她则跟着沈斯厉飞香港。
“估计是想让你跟在他身边学习一下。”温愉平心而论,“沈主管能力很强。”
“我当然知道了……”陆子艺叹了一口气,“我该怎么说呢……”
温愉安慰道,“沈主管打压你,如果是因为能力问题,那我们改进就好了,你才入行不到一年,能力不足很正常,等过个几年下去,也混成前辈了,如果是因为别的,你只要坦坦荡荡,就不会心虚。”
“我不知道怎么了。”陆子艺低气压道,“一看见他就心跳加速,脸红气喘,好像自己被扒光了晾在公司大厅里,特别、特别无所适从。”
温愉“额”了一声:“不至于吧。”
“就是这样。”
“那——你有没有想过和沈主管好好聊聊?”
“没有。”陆子艺知道,温愉眼中的沈斯厉和她眼中的并不一样,因为温愉是总裁夫人,所以沈斯厉对她态度很好。
但她就不一样,她就是个小员工,即使作为温愉的好朋友,但在公司里,还是被沈斯厉牢牢踩在脚下。
“你这么害怕他?”温愉担心道。
“有一点。”陆子艺冷哼道,“但他也不能真正把我怎么样。”
温愉想说,如果真的那么怕,她可以和傅修屿说一声,帮她转组,但她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陆子艺说:“宝贝鱼鱼,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傅总啊!”
“嗯?”
“就是和你吐槽一下上司,工作嘛,都这样,你不要告诉傅总哈。”陆子艺说,“我对现在的工作部门和薪资……还挺满意的。”
“好。”满意就好,温愉还能有什么话可说呢,乖巧做个倾听者就好。
挂断电话时,温愉已经快要到家。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想起了许均年。
——只要坦坦荡荡,就不会心虚。
温愉完全没有心虚的感觉,虽然她感到了一点点不对劲儿。
但愿她的直觉是错误的,她不想过于揣测别人的心思。
傅修屿除外。
为了考试,温愉报了线上课程,那些课程她已经听了很多,剩下的两周时间里,她都在不断刷题。
为此,她搬到了客房里休息。
傅修屿下班回家,听到阿姨说她几天都没下楼。
他说:“她在准备考试。”
阿姨略略吃惊:“没听温小姐说过。”
“嗯。”傅修屿说,“别打扰她。”
阿姨连连点头:“好。”
“吃饭也不用,她饿了自然会下楼。”
傅修屿这样交代阿姨,自己自然也会遵守。
温愉学累了,腰酸背痛,看了一眼时间,忽然冒出了一个问题——
傅修屿回来了吗?
傅修屿回来了,但他不会主动来打扰她,他等着她去主动打扰。
温愉敲响了主卧的房门,傅修屿站在窗台前,说:“进。”
门被打开,温愉扯起一个疲惫的假笑,这种生活还挺不适应的,把自己所在房间里,一头栽进真题里。
她上次考试没这么刻苦,因为两次考试难度不同。
“笑得真假。”他评价她。
“……”原来这么明显吗?温愉知道自己的笑不是真心的,她又嘿嘿笑了两声,走到他身边,有气无力道,“我们能聊会儿天吗?”
“嗯。”
“你说——”温愉低声问,“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这么想考上?”
“嗯。”废话吗这不是,谁不想自己的努力是有结果的,何况她还请了半个月的假。
“其实考不上也没什么。”傅修屿说,“你还年轻,还可以继续考。”
温愉很诧异他是真的在安慰她,而不是看不上她的“焦虑”行为。
“那万一以后也考不上了?”
“那你就当去考着玩儿。”傅修屿笑了声,“你这么笨?”
“你觉得我能考上?”
“我不知道。”傅修屿撇得干净,“你自己觉得呢?”
“我感觉还可以。”每一套真题,她都倒背如流,只要发挥平稳,她认为自己可以进入面试。
“报考福利院的人没那么多。”温愉说,“要专业对口,还要有工作经验,这些我都满足。”
有些话说出来,就是鼓舞人心的,温愉越说越觉得有信心,她多棒啊,这些条件她都满足了。
“如果你考上了,我就给福利院捐款。”
“真的?!”温愉惊呆了。
傅修屿扯起唇角,说:“对。”
“我一定能!”温愉抓住了他的手,欣喜道,“你!不要食言!”
傅修屿嗤笑:“我是那种人么?”
傅修屿的这句话,简直成为了温愉备考的最大动力。
给福利院捐款,这是多大的善事!
温愉一定要让傅修屿说到做到,她会拿出百分之一万的努力。
即便是备考,温愉不会完全冷落傅修屿。
他问她:“今晚早点儿休息么?”
“要早睡早起的。”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声色低沉:“睡哪儿?”
睡哪儿?温愉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睡客房呀,我不打扰你。”
“不打扰。”
“嗯?”
温愉发觉他越来越近了,深邃的眼眸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抹愠色。
温愉终于明白了。
“你……”她挠了挠脸颊,“你想让我在哪儿睡?”
“你说呢?”
他低过脑袋,咬住了她的耳垂。
……
温愉觉得和傅修屿聊天有开阔心胸的作用,没想到和他做……爱也是一样的。
她的体内好像有一团燃烧的火焰,被他环抱的时候也忍不住抱他,亲/吻更是用力的。
也许这就是耳鬓厮磨的魔力。
你动情的模样,只能我看见。
我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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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国庆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