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屿看了一眼她瞪得浑圆的眼睛, 满是“切莫挨我”的表情,嗤笑一声:“是我说的。”
温愉默默地低下了眸。
她觉得今天的傅修屿比往日温柔,也许她真的可以在他面前做一个练习, 如果连在他面前都觉得不好意思,那么考试怎么还能考得过?
她一年多的工作经验不是白干的。
“你帮我看看?”温愉轻轻咳了一声, 温柔道, “给我提点建议。”
“好。”
其实温愉白天在培训班已经练了很多次, 不光练了很多次, 还听别人练了很多次。下课前最后一次练习,她罕见地语塞了,一瞬间大脑空白,像是什么都记不住了。
老师安慰她说没关系,今天练得太多了, 回家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温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情稍稍低落。
她把包里的题集递给傅修屿:“你提问吧。”
“随便提?”
“对。”
傅修屿看了一眼题集上面的题,其实不算难,白纸黑字,旁边密密麻麻是温愉的记录,隽秀的字体, 看起来很舒服。
温愉说了一声“开始”,傅修屿就开始了提问。
温愉的声音很好听,傅修屿从刚认识她的那天就知道, 她的语调抑扬顿挫,唇角始终挂着浅浅微笑,看向他的时候,目光大方不躲避。
两道问题答完, 她便开始继续的课程。
结束之后,傅修屿问她:“评判标准是什么?”
“综合得分。”温愉说,“你考得两道题我今天没有做到,我答对了吗?”
“对了。”
“你觉得怎么样?”温愉问他。
“声音再大一点。”
“其他呢?”
“第二道题再记一下标准答案。”傅修屿说,“我觉得可以应用在很多道题的答案上。”
他偏头看向她:“你觉得呢?”
温愉点了点头,她觉得非常好,她在傅修屿面前的这一段面试,几乎是她最近几天里讲得最好的一次。
她说:“我面试那天,你还送我吗?”
“怎么了?”傅修屿挑眉,“有说法?”
“没说法。”温愉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送不送?”
“看你吧。”傅修屿感觉温愉这会儿好像有话要说,他不能确定。
“那就送吧。”
傅修屿会给她带来好运,她确信自己很努力的学习了,但她希望有傅修屿的玄学好运加持,能给她带来好成绩。
两人一起回家,车子开进别墅大门的时候,温愉听见傅修屿的电话响了。
是沈斯厉打来的,说了一些工作相关的问题,很快就挂断了。
温愉对沈斯厉的印象很好,从她接触他的相处来看,她觉得他思想严谨,分寸感很强。
就是不知道他和陆子艺当下关系如何,和陆子艺的几次通话中,对方都有意避开这个话题。
“郎有情,妾无意。”傅修屿这样说。
温愉正准备下车,听闻他的声音,忽然来了兴趣。
“什么意思?”
傅修屿想到那天晚上,也是在这辆车里,温愉坐在同样位置,不满地控诉他的不对。
他忽然有那么一点儿不甘心,姿态松垮地倚在了座椅上,解开安全带,抬起食指,对着脸颊,轻轻戳了一下。
温愉靠近着看了一下:“怎么了?”
“亲一下。”他开始耍赖。
温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竟然也会无赖??
她靠近了一点,被安全带禁锢了身体,于是低头解开,当她抬起头想亲吻他侧脸时,却迎面对上了他的眼。
嘴唇碰嘴唇。
软得一塌糊涂。
温愉吓了一跳,撤退过来,轻轻捂住嘴唇。
“你—— ”
“你太慢了。”傅修屿好整以暇,流氓耍完了,爽了。
“好。”无所谓了,温愉被占便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反正她喜欢和他亲密,喜欢和他接吻,也喜欢和他做其他的,只是有一点措不及防。
“待会儿有的是时间。”温愉别有意味道,“你先和我聊一下沈斯厉和陆子艺。”
“他俩怎么了?”
“我不知道。”温愉一字一句道,“所以问你。”
“其实我也不知道。”傅修屿两手一摊,说的是实话。
“你是总裁!”温愉才不信他,“你肯定知道的比我多。”
“我又不跟他们在一起。”
“?”那你刚才让我亲你一下?
温愉还以为傅修屿知道什么,原来也是虚晃一枪。
“我问过陆子艺,她说没有关系。”傅修屿其实对陆子艺和沈斯厉的关系毫无兴趣,如果不是因为温愉,他多余问这一嘴。
“她跟我也是这样说的。”
“那你就不要问。”别人的隐私,不想说就不要问。
温愉以闺蜜的姿态反驳:“不行,这不公平。”
“?”
“我和她说了那么多,她竟然什么都不和我说!”
温愉气鼓鼓的模样,看起来像是真的不甘心。
傅修屿蹙眉:“你和她说什么了?”
?
温愉沉默了几秒,思索该怎么装傻,终于在傅修屿如炬目光下缴械:“……其实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傅修屿眉眼一耷,声色低沉,“是说了什么?”
温愉:“我得睡觉了,明天得上课。”
她缩缩着脖子,一边撤退一边说:“我真没——”
突如其来的一阵力,骤然扯住了她的脖颈。狭小的空间里,傅修屿伸开手臂,就这么轻易地将她揽进了怀里,可她措不及防,只能以一种极其局促的姿势向他怀里扑过去。
“温愉。”傅修屿极具威胁力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你不知道有损老公形象的事情不能干吗?”
温愉眨巴眨巴眼,像一只小兔子一样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没干啊。”
“也不能说。”
“就……和他们两个人说了,别人不知道。”
傅修屿松开了手,让她能稍微放松一些,但神情却变得无奈,直接气笑了:“两个人?”
“嗯……”
“谁?”
“陆子艺和封冉。”
除了他们也没别人,温愉的同事都不知道傅修屿的存在。如果让她们知道了,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你都说什么了?”
“夸你好了。”
“什么好?”
温愉想了一想,一时半会儿竟然有一点失忆。但她一定会在傅修屿变脸之前想起来,不然她也觉得这事儿过不去了。
“我都夸你呢!”她说,“你是鲸屿总裁,我能说你不好吗!”
傅修屿一脸“你能”的表情。
“对不起。”温愉诚恳地低下了头。
太搞笑了,夫妻是不是就是得轮流给对方道歉?
那声对不起说出口的瞬间,温愉立刻就想到了那晚从陆子艺家里出来,傅修屿在车里同他道歉的画面。
她抿了抿唇,强压下心底想笑的冲动,却忽然听到傅修屿的声音——
“如果我说我相信你,你以后也能做到相信我么?”
温愉缓缓抬起了脸,昏暗的车厢里,眼神特别亮。
“温愉,你爱我吗?”
温愉有点儿惊讶,她下意识想说我爱你,但却转了口径:“你爱我吗?”
傅修屿瞥她一眼,只这一眼温愉就知道了傅修屿的想法,他嫌她不直接回答。
但他也没直接回答不是吗?
老油条就是这样的,内心里渴望旁人赤诚的爱他,自己却要保留几分。
“我认为我是爱你的。”
温愉愣住了,他直接回答了。
他说他爱她,在他们结婚一年以后。
原来时间过的那么快,原来一个人要在另一个人心中生根发芽是这么简单。
但是前提是,他允许你进入他的世界,允许你播种,也允许你的野蛮生长。
“但我没爱过,我不知道如何定义。”
他问她:“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温愉可不想让傅修屿知道她年轻时曾暗恋过许均年,而且她对许均年那也不是爱,只是一种感觉。
“很奇怪。”他啧了一声,“也不是没人追,就是对别的女人——”
他掀起眼皮,一双黑如耀石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异常勾人,“不感兴趣。”
温愉有点儿不知所措,总觉得男人的告白以及甜言蜜语是有条件的,他肯定是有条件的,傅总从不做赔本买卖。
给她还债,就要她拿人抵债。
温愉和他在一起一年多了,再不了解他,就真的成傻的了。
“□□也是。”他说,“我还真以为我冷淡呢。”
“……”
您是对冷淡有什么误解吗傅总?
“你身材挺好,皮肤也白。”
“……”
“看着木木愣愣的,床上倒是——”
“停!”温愉恨不得要捂住他的嘴巴了,竖着个大拇指,评判道,“你床上也不赖,我没见过比你更卖力的了。”
傅修屿眉眼下压:“你还和谁?”
“没。”温愉说,“你是唯一一个。”
“那行吧。”他的语气像是勉为其难,“走吧。”
“怎么了?”
“重温一下。”傅修屿故意吓她,“学习学久了,给你活络一下筋骨。”
温愉:“那就不用了吧。”
她怎么觉得傅修屿一点儿都不带安好心的?
“我呢?”傅修屿唇角一挑,吊儿郎当地说,“就勉强给你睡一睡。”
温愉摆手:“真不用了傅总,您何必呢?”
“何必?”
“何必勉强。”温愉嘿嘿笑了一声,“等我考完试,咱俩再战八百回合都行。”
温愉一点儿也不矜持,傅修屿说得对,她在床上表现很主动,没有半分扭捏。
温愉始终记得自己是为了什么嫁给傅修屿的,倒不是因为他的万贯家财,实在是因为他秀色可餐。
傅修屿幽幽道:“那行吧。”
今晚放她一马。
有关许均年的事儿,也等到她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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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