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愉度过了一段平静而焦灼的日子, 这段平静持续到她考试结束。
考试结束后第三天,傅修屿出差,温愉复职, 也是在那天,许均年再次不请而来。
许均年是她的同学, 却也是她现在需要避讳的人, 如果真要说清理由, 她想傅修屿就是了。
傅修屿是她的丈夫, 也是许均年的投资对象,她作为两人之间相关的人,不该再与许均年有过多联系,否则真的是要说不清了。
所以许均年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只是远远招手, 而后转身离去。
许均年小跑过来,喊她名字:“温愉!温愉!等我一下!”
她忽然感觉到不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有一种稍微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不明白他此刻出现在医院的目的。
“温愉。”许均年终于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道, “我连续找你三天了。”
温愉不解:“你找我?”
“对。”许均年看起来有些着急,神色也有一点不自然,“你有时间吗?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聊一聊。”
温愉下班了, 正准备开车回家。但她不想和许均年吃饭,原因很简单。如果一个人,能够精准做到让她感觉每一次相处都不舒服,那这个人一定是来克她的。
“我待会儿要忙。”温愉问道, “你有事情吗?”
“我确实有事情。”许均年这几天简直烦心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努力的心血一夜之间要改头换面,更不懂傅修屿那句“想想你都说了什么”的意思。
“那就现在说?”温愉看了一眼腕表,是在鲸屿年会上抽中的那款智能手表,她很喜欢。
“温愉……”许均年欲言又止,像是不知道说什么,纠结了几秒钟,才道,“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说。”
“傅总要我把unreal balance 所有股权交出,不然就延迟投资。”
“这是什么意思?”温愉不太懂。
许均年长叹了一声,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和之前一段时间完全不同:“我和鲸屿签了条约,条约规定,鲸屿拥有unreal balance 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机械天堂也不能再次和别的集团签约,必须接受鲸屿的独家……我当初选择鲸屿,是因为他名下有太多人们耳熟能详的娱乐,他们拥有最强大的公关推广团队,我相信鲸屿,也仰仗鲸屿,我没想到现在会这样。”
温愉不理解许均年的意思,但能感觉到他的心情有一点崩溃。
“我相信鲸屿,也相信自己,我梦想着unreal balance可以做到人尽皆知的程度。”
温愉和许均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走的更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温愉一生求稳,没有远大理想和目标,比起许均年来,她自愧不如,同样觉得自己并不能帮助他什么。
傅修屿与她和许均年而言,又是另外一种存在。
“他为什么要让你转移股权?”温愉顿了一下,喃喃道,“也许他有自己的想法吧,我从不干涉他的工作,他也不会干涉我。”
温愉说的是实话,她和傅修屿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他们的生活有着彼此交叉的一部分,但是大多数时间,他们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许均年来找她解决工作中的危机,这本就是无稽之谈。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吗?”许均年慌张地拉住她的手臂。
温愉立刻甩开了他的手,面对他的质问,感到无理取闹:“和我有什么关系?”
“许均年,我们两个是同学,我也一直把你当成朋友来对待。”温愉想了许久,还是放缓了语气,“别让我对你太失望了。”
许均年:“……”
温愉转身就走。
许均年仍是追了上去,换了种方式,无比真诚道:“温愉对不起,我也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所以想请你帮帮我,unreal balance 的股权不能全部转让,这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
温愉点头:“好,我会帮你问问。”
她表情平静,语态正常,一时半会儿让许均年看不出破绽。
“谢谢。”
“不客气。”温愉说,“你也好好调整一下。”
温愉上了车,很快启动车子,车轮平稳行驶在医院门外的马路上,她却没有着急给傅修屿打电话。
她相信他既然选择给许均年施加,必然有他自己的想法,这种想法是她和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干涉的。
只是许均年三番五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让她忽然感觉到很疲惫。
这种疲惫无法疏解。
温愉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趟林兰那里。
她没有提前给林兰打电话,拿出钥匙开门,却忽然发现了一点儿不对劲。
门口玄关处随意摆放着一双男士运动鞋,鞋底沾满泥土,鞋面满是灰尘,只是看了一眼,温愉就忍不住皱起了眉,以前也没觉得温想是这样邋遢的男生。
和傅修屿生活久了,总是忍不住拿别人和他做比较,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还是他比较好。
无论种种。
温想回来了,时隔大半年,在游历了祖国半边大好河山之后,终于背着行囊回来了。
他才进门不久,温愉就像是有心灵感应般推开了家门,二人对视一眼,表情先说明了一切。
温愉没想到温想这一遭“成熟”了这么多,皮肤黑了几度,脸颊的轮廓也更加硬朗结实,和之前那个奶油小生完全不相符。
温愉说:“你像是被人打劫过了。”
温想累得瘫软在沙发上,林兰正在给他放洗澡水,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不是。”温想扶着额头,没好气地反问道,“有那么落魄吗?”
温愉点头,笑着说:“都去哪儿了?爽吗?”
“爽!”温想毫不犹豫地回答,“非常爽!我从来就没有这么爽过!”
他这一路从拉萨到川西,又去了重庆和云南,最后在贵州旅居了一个月,买了直达火车车票,一路躺回家。他说的一点儿都没错,他这一辈子从来就没有这么爽过,无忧无虑,将一切抛诸脑后。
温愉听了,嘴角更加上扬:“开心就好。”
“我本来还想去新疆玩一圈,但新疆太大了,至少得两个月才能玩完,等我休息一段时间继续出发。”温想有着自己明确的安排,“下一站新疆。”
温愉都有点儿羡慕温想了。
“羡慕什么,你也去啊。”温想问她,“要不我们一起?”
温愉摇了摇头,还没说话,林兰放好了洗澡水,走了出来。
“你姐正在忙考试呢。”她抬头提醒说,“走不开的,你赶紧去换衣服吧,这一身多久没换了?”
温想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小声说道:“也就一星期吧,我马上扔洗衣机!”
温愉坐在沙发上吃葡萄,温想走到卧室里拿干净衣服,他这次回来的突然,林兰还没来得及帮他收拾床铺。
“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你要回来的。”林兰说。
“没事儿。”温想倒是很随意,“我睡哪儿都行。”
他转头问温愉:“姐,你今晚住家里?”
“不。”温愉说,“我待会儿就走。”
“姐夫呢?”
“不知道。”温愉摇了摇头。
“让他来家里吃饭啊,好久没见他了。”温想很热情,他把傅修屿当成家人。
温愉不知道傅修屿这会儿是不是还在忙,林兰听到温想的话,也附和道:“对啊,温想回来了,让修屿也来家里吃饭。”
温愉拿出手机,说:“好吧,我打电话问一下。”
温愉还没想好怎么和傅修屿说许均年找过她的事情,思索良久还是决定暂时先不提这一茬,林兰和温想都催促她让傅修屿来家里吃饭,索性先过完今晚再说。
温愉没想到傅修屿答应的很快,语气也很轻松:“温想回来了?那是该一起吃顿饭。”
“你几点到?”
“一个小时以后。”
“好的。”温愉说,“不急。”
温想和温愉不在的时候,林兰都是简单吃饭,当下只好把冰箱里的鱼、肉都拿出来,泡在水里快速解冻,温想在洗手间洗澡,温愉被派到超市买菜,等她回来的时候,林兰正在收拾着一条鱼。
傅修屿到家的时候,林兰的红烧鱼正好出锅,香味弥漫着整个房间。
“修屿来了,快坐下吧。”一直以来,林兰都对傅修屿很是喜欢,其实她这个人性格并不是那么热情,但每一次见到傅修屿,她都表现的很是热络,“温想还在收拾,你和温愉坐下,一起吃水果。”
傅修屿:“谢谢妈。”转头对上温愉视线。
莫名其妙的,温愉竟然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心虚,可能是因为许均年来找过她。她偏移过视线,顺便让出位置,笑嘻嘻道:“坐吧。”
温愉才考完试不久,这段时间她都很忙,两人最近几晚都是各睡各的房间,好不容易考完试,傅修屿又出差了,今天中午才回来。
所以,他们有几天没见过面了。
“上班累么?”他语气淡淡。
“不累。”温愉问他,“你呢。”
“还好。”
温愉摘了一颗葡萄,问他要不要吃。
“嗯。”他说,“你给我剥。”
温愉剥了一个完美无暇的葡萄,不好递给他,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她说:“真羡慕我弟,出去玩了一大圈。”
“嗯。”傅修屿没说什么,随口附和着。
温愉也只是随口聊聊,气氛平淡无奇。
然后傅修屿也跟她一样,给她剥了一颗完美无瑕的葡萄,递到她唇边,问她:“有什么人找过你么?”
温愉张开嘴巴的动作一顿,说:“你本来就知道对吗?”
傅修屿当然知道,也早就料到许均年会去找温愉麻烦。不过动作比想象中要慢,他还以为收到消息的第一天许均年就迫不及待了。
修改合同这件事在温愉考试之前,鲸屿这边就在准备了,等她考完试,鲸屿法务发给了机械天堂,可以说是打了个对方措手不及。
论起来说,这事儿算鲸屿不地道,但没办法,权利掌控在谁手中,谁就有着绝对话语权。Unreal balance这个项目已经签给了鲸屿,就不可能再签给其他公司,而鲸屿压着项目流程,机械天堂也只有认栽的份。
不过这的确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毕竟鲸屿花了大价钱和许均年谈合作,况且项目推出效果势必不错,但傅修屿就是愿意做一些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
没办法,谁让他钱多呢。
“你是故意的?”温愉小心翼翼地问出心里所想,“所以,这件事到底和我有关系吗?”
傅修屿只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心底的慌乱。
“没有。”
“真的?”温愉不确定地看着他。
“别想太多。”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像在抚摸一个小宝宝。
温愉总有种傅修屿哄她就像哄小孩的错觉,她不满地蹙了蹙眉,说:“别骗我。”
“骗你——”
“对。”温愉一字一句道,“别骗我。”
“有好处?”
温愉愣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傅修屿是在反问她。
“当然。”她反驳道,“夫妻和睦是事业高升的关键,把我哄好了,你当然也会好,这不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吗?”
问什么问。
傅修屿嗤笑一声,别有意味道:“原来还有这层意义。”
“不然呢?”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钟,默契地吃着葡萄。
温想卧室大门紧闭,他在里面翻箱倒柜地收拾着衣服。林兰则是在厨房里享受自己的时间,一桌子美味佳肴都是她的胜利果实。
“他让你麻烦了么?”
傅修屿没说名字,温愉也知道是谁,但她却有一点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多了,就好像是在告许均年的状。
毕竟傅修屿现在,的的确确拿捏到许均年了。
“不会,我们是同学。”
“那就好。”
温愉点了点头,正斟酌着怎么再次开口,却听闻他低沉的声音:“看来他只让我觉得麻烦了。”
“什么?”
“没什么,我们又不熟。”
诶——
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愉偏过脸,看着傅修屿,在四目相对的下一瞬,林兰就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了。
“聊完了吗?”林兰温和道,“吃饭了。”
林兰特地不让温愉帮她,不然傅修屿来了会很无聊。二来温愉上了一天班,而她现在已经不用去超市做零工,时间富裕,精力充沛,自己做饭完全没有问题。
温愉回应道:“好。”
林兰:“叫温想出来。”
“嗯。”温愉起身,走到温想门口,敲了敲门,“吃饭了。”
温愉一家三口的气氛很是温馨,即便傅修屿在,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有着半分尴尬。
温想不做鲸屿员工后,对傅修屿少了许多惧怕,但是那份敬佩还在,所以他一入座就要拿啤酒,说要好好敬他一杯。
温愉吐槽他:“在外面没少喝吧。”
“不多不多。”温想害羞道,“真的不算多,我是只有高兴才喝一点的。”
说完了又请求温愉:“姐,晚上你开车啊,姐夫喝酒了,不能开车。”
温愉说:“少喝一点。”
“好。”
只是啤酒,也不会醉人太狠。
温想出去一趟,回来话多了很多,整顿饭都是他在讲述自己一路见到过的人和事。
温愉觉得这样挺好的,虽然这些经历不会给他带来实质性的馈赠,但却会影响着他的一生。
吃完这顿饭,温愉和傅修屿一起回了家,最后那截路,他让助理停了车,两个人一起走回来。
还是手牵着手。
温愉一直觉得傅修屿的手掌很软,但也很宽厚,有着令人感到温暖的触感,和他这个人的观感很是不同。
她喜欢牵着他的手,这让她对两人夫妻身份更加认同。
她会用指尖在他的掌心中间轻轻滑动,然后傅修屿很快就会问她:“怎么了?”
温愉摇了摇头,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事情的话,大概就离不开“许均年”这个人名,然而时过境迁,这个曾经在她青春里占据了一些篇幅的男生,在如今已经成为了蚊子血一样的存在。
她不想听,更不想看。
傅修屿过了几秒才道:“你以前和许均年关系很好?”
温愉很认真地思索了这个问题,其实有一点儿纠结。
傅修屿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有一丝儿疑惑,但并不深。
而且,温愉并没有认真看他,仍是在想到底要不要把自己曾经暗恋过许均年的事情告诉他。
“嗯?”
“算不上好。”
“看不出来。”
温愉抿了抿唇,开口道:“其实以前,我们并不熟,上次在鲸屿见过之后,倒是联系过几次。”
“哦?”傅修屿仍是看着她,问她,“是么?”
“我和你一件事情。”温愉有那么一点儿胆怯,但她不想隐瞒,“你不要生气。”
“嗯。”傅修屿微笑道,“不会。”
温愉放心了,轻轻呼出一口气。
傅修屿只是看着她。
夜色静谧,星光点点。
“我……暗恋过许均年。”温愉解释道,“不过那是许多年前了,是我们还在上学的时候,后来他复读,我去医学院,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是么?”
“当然。”温愉猜不透傅修屿的意思,只觉得此刻的他平静得吓人,“我们一直有联系方式,但他连知道都不知道。”
“参加鲸屿年会那天你应该听到了,他问我要联系方式,我说我们有。”温愉看着他的脸,“老公,你不会介意吧?”
傅修屿抬手帮她掖了掖鬓角的碎发,看见温愉天真的表情,“从那天过后,他经常联系你,是么?”
“没有经常。”温愉如实道,“就是偶尔会到医院来找我。”
“我竟然不知道。”他声音很沉。
温愉低垂下眸,傅修屿不知道,是因为她从来没告诉过他。他肯定没有朝这方面想过,他那么繁忙,怎么会将许均年联想到她身上。
“他找你做什么?”傅修屿的声音依旧很温柔,但也许是夜深天凉,温愉莫名感受到一丝冷意。
“没什么。”温愉乖巧道,“我们就是一起去了机械天堂,然后去参加同学聚会,聊天。没什么的。”
傅修屿很想知道温愉口中的“没什么”到底是有什么,在他看来,一起去参观公司再一起去参加聚会,已经是很逾越的大事。
他的目光渐渐黯淡,唇线抿紧。
温愉眨了眨眼睛,察觉到他的表情不太对,便伸出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低声道:“老公,我们真的只是顺路去参加聚会,我和许均年,现在连朋友关系都算不上。”
“不信。”傅修屿很想装作大度一点,摸一摸温愉的头发,贴心告诉她没关系,但他只是想了想,便发觉自己做不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完全没办法做到“心平气和”。
温愉有那么一点儿震惊,她以为傅修屿会不介意。诚然她已经完全忘掉数日前她在车里与他对峙的时候。
当你爱一个人,你的占有欲是超出理智的。
但当你爱一个人,情绪的天平是会倒向她的。
傅修屿害怕自己的沉默,会让温愉变得不安。
“看来我还是——”他忽然冷笑了声,挑着眉道,“心慈手软了。”
温愉确信自己不再喜欢许均年,甚至还对他有些反感,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可以放任傅修屿拿捏许均年,作为资深打工人的她觉得这样非常不妥。
“你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温愉感觉不妙,“对许均年心慈手软吗?”
傅修屿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烦,松开了她的手,反问:“不然?”
“你该不会是因为我曾经暗恋过他才会想要报复他?”温愉摇头阻拦,“这样不对的。”
“那什么才是对的?”傅修屿索性不装了,深吸一口气,压低眉眼,一度一度,靠近她,“我的标准,就是对的。”
傅修屿独裁专制惯了,才不会管对或不对。
亦或者说,就算他心里有杆称,也轻易不会倾斜于某一方。这是温愉第一次,清清楚楚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异样。
“你生气了?”
“没有。”
“骗人。”温愉看着他,“你就是生气了。”
“那又怎样?”
“我会哄你。”温愉察觉到不妥了,她知道傅修屿生气了,虽然在此之前她从未预料,可当下她竟一点儿都不害怕。
傅修屿霸道,他一辈子都是这样。
温愉重新牵起傅修屿的手,缓缓道:“我们不聊他了。”
傅修屿垂眸,眸里倒映出她的脸颊。
“我们回家。”温愉抓着他的手不放,耸耸肩膀,“好冷。”
傅修屿任凭她牵着自己,走进别墅大门。院子里亮着一盏灯,把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一言不发,听见温愉问他:“你觉得我弟和之前看起来有什么不一样?”
她故意转移话题,傅修屿不想回答,但仍是答了。
“没有。”
“我觉得他变了,好像没那么害怕你了。”
“我有那么吓人?”
“不。”温愉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向前走,迈上入户门前的阶梯,却忽然在即将踏进别墅时转身,松开了紧紧攥着他的手,捧起他的脸颊,微微嘟着嘴巴,覆上了他的唇瓣。
傅修屿感觉到一抹温热,随即心里就像是被抹了蜜,有白砂糖在跳动,撞击着心脏,一阵酥麻。
从冷漠到融化,原来只需要一秒钟。
但他真的搞不懂,他是哪里不如许均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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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此男醋坛已打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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