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愉等到深夜, 在沙发上睡着了,朦胧中感觉到有人在为自己盖毛毯,她缓缓睁开眼睛, 长睫颤抖着,迷蒙之中看到了傅修屿的脸。
灯光略略黯淡, 所以温愉没有第一时间看见他脸颊上的痕迹。
“你回来了?”温愉很快坐了起来, 就连他给她盖上的毯子也随手扯到一边。
傅修屿单膝半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问:“你在等我?”
“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吗?”温愉的眼睛是朦胧的, 声音却佯装正经。
傅修屿忽然笑起来,说:“知道。”
温愉问他:“多少?”
“七个。”
“知道都不给我回电话。”温愉刚睡了一觉,说生气也不算生气,她的语气更像是撒娇,“我给你发消息你看到了吗?我面试通过了, 你之前说给福利院捐款的事情,可不能反悔哦。”
他“嗯”了一声,说:“都给医院捐过楼了,再给福利院捐一栋又算什么,以后你去哪里上班,我就给哪里捐款。”
温愉被傅修屿的话羞到了,但是又莫名有点儿暗爽。
怎么回事儿?
抱到大腿了不是。
于是温愉十分有眼力见又很狗腿的伸出双手抱住了傅修屿的脖颈, 然后毫不吝啬地“吧唧”一口亲在他的脸颊上——
被别人打过的脸颊,温愉落了一个吻上去。
也就是那个瞬间,温愉看见了傅修屿脸颊的淤青。
很浅淡的青色痕迹, 看起来……像一个巴掌印。
温愉双手捧着他的脸,凑近了观察,关心道:“这里怎么了?”
“没怎么。”他说。
“看起来像是被谁打了。”
他又笑:“你眼光真准。”
温愉愣住了,好半晌才难以置信道:“你被人打了?”
“嗯。”他还是笑, 笑得毫不在意,痞里痞气。
他的眼睛始终落在她的殷红唇瓣上,对话得心不在焉,看起来像是另有所图。
“谁打你了?”
温愉无比震惊,在她的认知里,没有人有胆量打傅修屿,更没有人能够打到他。
可随即而来的,就是心疼。
他竟然被人打了?
温愉的表情越来越严肃,重复询问道:“谁打你了?”
傅修屿漫不经心道:“又不是第一次被打。”
温愉的鼻子一下就酸了。
什么叫不是第一次被打,她根本无法想象傅修屿被打的画面,心脏揪起来般难受。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奶奶去世的那天,在医院病房里,傅清和孙晴和傅修屿吵架的画面,最后她没忍住,直接和孙晴扭打在了一起。
“是不是孙晴?”她看着他。
傅修屿微微一怔,许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忽然笑了,捏了捏她的脸颊:“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是吗?”温愉松了一口气,自顾自道,“我还以为她去鲸屿给你找麻烦了,不是她就好。”
是她的话,温愉会觉得很棘手。
清官难断家务事,傅修屿和孙晴关系的恶化,与傅清和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脱不了干系。
明明在傅清和和陈娅丽离婚时,抚养权归了傅家,但傅修屿一直以来都是奶奶抚养的,和傅清和见面次数甚少。
傅修屿年少时期,不知道有没有受过孙晴的刁难?
温愉蹙起了眉:“不是她,又是谁呢?”
她的手指摩挲在傅修屿脸颊,心疼得眼眶都湿润了。她都不知道她有那么心疼傅修屿,爱一个人的时候,宁愿替他受委屈。
傅修屿却不以为意道:“没什么,不疼。”他无奈笑笑,“你是要哭么?”
温愉摇了摇头。
“别哭。”傅修屿语调里尽是宠溺,“你要是哭了,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我不哭。”温愉吸了吸鼻子,问道,“你小时候,过得怎么样?”
“挺好。”
温愉以为他是故意不让她担心,于是又问道:“孙晴她……有没有欺负过你?”
“她?”傅修屿的声音有些许吃惊,笑了声,“她算什么——”
顿了顿,又笑:“她不敢。”
温愉湿漉漉的一双大眼睛望着他,他抬手又勾了勾她的鼻尖:“你老公没那么弱。”
温愉当然知道他很强,平时强势的人忽然柔软下来,真的会让人感觉到巨大的不同。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气愤和心疼交织,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忽然变得严肃:“是谁?”
傅修屿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沉默了一下。
他低垂下眸,灯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处,温愉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觉得那双眼眸深邃无比。
“愉愉,你真想知道?”
这叫什么话?
温愉说:“当然。”
傅修屿坦诚道:“是夏卿。”
“……”温愉眨了眨眼睛,语气一梗,“夏卿?”
“嗯。”
“……为什么?”
即便知道夏卿和傅修屿之前没有过任何关系,温愉依然会因为傅修屿被别的女人打了而感到……不可思议。
这种感觉很怪,傅修屿和别的女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过冲突。
为什么会发生冲突?
温愉的脸色变了。
变得太明显,明显得让傅修屿一瞬间就觉察。
“我用了点手段,拦截了壹心的货源,导致壹心损失惨重。”傅修屿掀开眼皮,慢条斯理道,“谁知道崔屹这么玩不起,自己打不过我叫女人来打我,你知道的,我不打女人。”
他的语气太随意了,随意到温愉连震惊都忘记了。直到她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傅修屿刚才说的那一串话,内容有多劲爆。
“你摆了崔屹一道?”温愉诧异。
“嗯。”傅修屿挑挑眉,惊叹于自己老婆的总结能力,“一点儿没错。”
温愉却在想,傅修屿为什么要摆崔屹一道?
他知道她讨厌崔屹?
温愉很讨厌崔屹,从见他的第一面起,就对他印象极其差劲。
这大概和磁场有关,即使只是对视一眼,她也知道他们不是同一路人,没有共同语言,更彼此厌恶。
所以,傅修屿针对了崔屹,然后夏卿作为崔屹的老婆来找傅修屿算账。
争执之中打了他一巴掌。
“她怎么这么暴力?”温愉仍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能把情绪代入到工作,简直是蛮不讲理。
“没事儿。”傅修屿说,“我把她送进去了。”
温愉:“……”
她还没反应过来,傅修屿又问:“那人最近有没有找你?”
“谁?”
“许均年。”
“没有。”温愉摇了摇头,低声道,“怎么了吗?”
傅修屿说没什么。
自从停止机械天堂的项目,许均年已经连续几天蹲在鲸屿楼下等他。在合同签约之后不久,鲸屿就向机械天堂财务部汇款七位数,作为unreal balance的版权签约费,然后傅修屿选择停止后续推进。
按道理来说,许均年已经得到了他相应的报酬,但他仍然不甘。傅修屿可以断定许均年此人野心极大。
“我断了机械天堂的项目。”傅修屿说,“有个类似的,我准备投那个。”
温愉思索了一下,傅修屿有自己的工作规划,她当然支持他的做法。
所以过了一会儿,她才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傅修屿瞥她:“怎么,想为他抱不平?”
温愉一愣:“谁啊?”
“许均年。”
温愉:“……”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想为他抱不平!!!
温愉蹙着细眉,切了一声:“没有啊!”
她又说:“我们不是在说你被打的事情吗?为什么扯到许均年身上?”
傅修屿冷哼了一声。
那还不是也跟他有关系么?
温愉看着他,“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表情。”他冷声道,“你们现在还会一起吃饭?”
“不不不。”温愉再也不会和许均年一起吃饭了,她也不想再去同学聚会了。
没意义,自找麻烦。
“还聊天吗?”
“当然不了。”
有什么好聊的,许均年再找她,她就把他删掉!
绝对不带眨眼的。
“你知道么?”傅修屿站了起来,温愉不得不抬起脸来看他,灯光照在他的身后,为他好看的肩膀勾出金色的轮廓。
别墅里是安静的,这里空无一人,也是温愉和傅修屿在一起相处时间最多的地方。
温愉抬着脸,他便垂着眸,神色是她没见过的深沉无奈。
“你说你暗恋过别人的时候,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毫无征兆的一句话,在静谧的空间里泛滥开来。
温愉眼睫轻颤,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敲打了一下。
心跳在她思索应对时,逐渐变得慌乱。
也就是在那个时刻,傅修屿俯下身来,用手按住她的脑袋,嘴唇深深印在她的唇瓣上。
温热、柔软。
温愉愣住了。
可是吻却越来越深。
傅修屿抓起她的手抬高,将她压在柔软的沙发里。
温愉感觉自己陷进去了,可是很快就有一股更加巨大的力使她再次深埋其中。
她听见傅修屿带着怒意和喘/息的声音:“只跟我这样吗?”
温愉脸色涨红了,脖颈儿和胸前一大片皮肤都变成羞赧的粉嫩,她乖巧地点了点头,那模样简直怂得可爱。
傅修屿笑了,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晶亮的眼睛,声音变得很低:“温愉,我想做。”
温愉抿了抿唇,唇瓣翕动:“那去房间……”
他解开了领结处的纽扣,声色低哑:“就在这里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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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码了半章,今天终于把剩下半章码完啦
明天见~